第30章姓謝的孩子

京澳春潮·仲夏雨·2,340·2026/5/18

聽阿忠說到謝之嶼和福利院,溫凝第一反應是洗錢。   可惜細想,這麼麻煩地操作一通,不如去炒藝術品。   她在京城參加過不少拍賣會,裡面門道很深。很多名不見經傳的藝術家突然炒出一件天價作品,很難和洗錢逃脫幹係。   一些沒什麼深厚背景卻富裕的商人緊接著會被掮客盯上,一通操作成為接盤俠。最後真金白銀出去,東西卻砸在手裡。   這種玩法聽起來更適合謝之嶼。   畢竟他人脈廣闊。   至於福利院……   溫凝想,他頻繁和這裡發生聯繫,會不會是這裡有他需要照看的人?至於那些錢,有沒有可能是從溫正杉手裡轉了幾道出來的。   畢竟溫正杉這人好面子,向外界演了這麼多年好丈夫好父親,又借何芝曾經的熱度炒過一世一雙人,曝出私生子風波對他很不利。   把人藏在福利院實在是個高明手段。   溫凝為這個目的而來。   兜著圈子問出這個問題後,她細細觀察院長的神情。院長表情訝異,但還是搖搖頭:「沒有。」   沒有嗎?   溫凝又說:「是一直沒有,還是現在沒有?」   「我們福利院的小朋友不多,每個人被送到這裡時都是被遺棄的。他們大多沒有名字,所以基本上都跟著我姓張。」   「或許我很冒昧,但我是在找一個親人,會比較直接一點。」溫凝改變措辭,「張院長,這裡的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一個姓溫嗎?或是你認識的什麼熟人?」   範圍已經擴得很大了。   即便這樣,院長仍然搖頭:「對不住啊溫小姐,真沒有這樣的人。」   難不成她猜錯了?   溫凝改換母姓:「姓何呢?」   「沒有。」   她肯定昏了頭了,又不是何芝生的,怎麼可能跟她姓何?   那還有什麼可能?   溫正杉養在外面的兒子到底在哪?   大腦飛快思索,多種可能性不斷徘徊。   溫凝突然靈光一現,謝之嶼安排進來的人,總不會姓謝吧?   她剛要開口,發覺院長逐漸愁苦的神情鬆了一瞬,整個人朝她斜後方頷首:「謝先生,你來啦。」   溫凝只覺得後脊一麻。   身後果然傳來她熟悉的散漫嗓音:「怎麼不問問姓不姓謝呢?」   「……」   你都搶我的臺詞,我還怎麼說?   溫凝一卡一頓轉過身,露出標準微笑:「怎麼哪都有你。」   「小姐,我早你之前就該到了。」謝之嶼要笑不笑,「路上堵著呢。」   溫凝冷聲:「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謝之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該不會覺得我特意問了阿忠,專程等著跟你偶遇吧?」   「……」   也不是沒可能。   溫凝撇了撇嘴,就聽他下一句道:「莫非是溫小姐在這等我?通常急著倒打一耙的人心裡都是虛的。是這樣嗎?」   「……」   謝之嶼側頭:「阿忠,你把我的行程告訴溫小姐了?」   阿忠立正站好,在他心裡謝之嶼說什麼都是對。於是點頭:「是的。」   好一個毫無理智,全是感情的回答。   溫凝面無表情掠過他倆:「阿忠,你跟他回去吧。反正身在曹營心在漢。」   阿忠嘴脣囁嚅兩下,小聲問謝之嶼:「溫小姐是在罵我二五仔嗎?」   「是吧。」謝之嶼笑,「還不跟上?」   雖然不懂這兩人之間氣氛為什麼時好時壞,阿忠還是大步跟了上去:「溫小姐,我不當二五仔。」   「嗯嗯嗯,你最棒啦。」溫凝敷衍道。   「溫小姐,我說得很認真。」   「我也嗯的很認真呀。」   阿忠替她拉開車門:「我們要回去了嗎?」   溫凝沒進去,反而拿出手機叫車:「是我回去了,你呢,還是陪你的老闆吧。」   「嶼哥讓我跟著你。」   溫凝回頭望向謝之嶼的方向,他正站在教堂的拱門下和院長講話。陽光從彩繪穹頂透過,落在他半邊身軀上。莊嚴肅穆的背景,丁達爾效應下的光柱,懸浮在空氣中的細小塵埃,都給他添了幾分聖潔的味道。而隱在昏暗中的那一半,又濃鬱宛如教父。   溫凝腳下停了一瞬,繼而轉身往回走。   「溫小姐,不走了嗎?」阿忠跟了上來。   「不走了。」溫凝說,「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得把答案挖出來再走。」   好像知道她會去而復返。   謝之嶼看到她過來絲毫沒表現出意外。   他和院長去活動室,還順手拉了張椅子給她。是張鵝黃色、矮矮的小馬扎。和她今天柔軟的針織外套很配。   小孩子們瞬間圍了過來,一會問「謝叔叔今天帶了什麼好喫的」一會又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學會了好多新遊戲」。   謝之嶼安靜聽著,凌厲的五官透出一絲柔和。他沒有小馬扎,被一羣大點的孩子圍著坐在地板上,長腿憋屈地盤在一起:「什麼好玩的遊戲?」   「我們教你,你要陪我們玩哦!」   「行,玩一次。」   說是一次的,溫凝在旁邊看他玩了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一直玩到晚飯時間,小朋友們不得不排隊去喫飯,才挨個跟他揮手告別。   整個下午,溫凝就像放在角落的觀賞品。因為所有小孩眼裡只看得到謝之嶼。   她抻了下僵硬的四肢,緩緩起身:「沒想到你還挺招小孩喜歡的。」   謝之嶼沒接她的話,隨手翻開被遺落在地板上的畫冊。   上面紅紅綠綠,筆力稚嫩。   他懶得抬眼:「觀察了一下午,看出我對誰最特別了嗎?」   「……」   至此,溫凝不得不嘆服,她的那點小小心思全在對方把控之中。   她留在這的確是想從細枝末節中找到端倪,可是這一下午,她毫無收穫。   謝之嶼能叫出每個小孩的名字,也知道每個人的性格。對膽小一點的他會更耐心,對大大咧咧說著「謝叔叔長大以後我要跟你混啦」的小孩,腦袋上就是一個爆慄。   看起來他沒有對誰特別,因為他對每個人都一樣溫柔。   好奇怪啊。   溫凝懷疑自己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她居然會用溫柔這個詞來形容謝之嶼。她可是親眼看到過他沾血時的樣子的。   「算了。」溫凝說,「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時間到了你總會告訴我的。」   「恐怕不行了。」謝之嶼淡聲道。   溫凝蹙眉望過去:「為什麼?」   「前幾天你父親突然給這筆生意多加了一個條件。」在溫凝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謝之嶼徐徐開口,「在那個人回京接手你家產業之前,他要我絕對保密。」   說著,他近似憐憫地看她一眼:「溫小姐,你好像被放棄了

聽阿忠說到謝之嶼和福利院,溫凝第一反應是洗錢。

  可惜細想,這麼麻煩地操作一通,不如去炒藝術品。

  她在京城參加過不少拍賣會,裡面門道很深。很多名不見經傳的藝術家突然炒出一件天價作品,很難和洗錢逃脫幹係。

  一些沒什麼深厚背景卻富裕的商人緊接著會被掮客盯上,一通操作成為接盤俠。最後真金白銀出去,東西卻砸在手裡。

  這種玩法聽起來更適合謝之嶼。

  畢竟他人脈廣闊。

  至於福利院……

  溫凝想,他頻繁和這裡發生聯繫,會不會是這裡有他需要照看的人?至於那些錢,有沒有可能是從溫正杉手裡轉了幾道出來的。

  畢竟溫正杉這人好面子,向外界演了這麼多年好丈夫好父親,又借何芝曾經的熱度炒過一世一雙人,曝出私生子風波對他很不利。

  把人藏在福利院實在是個高明手段。

  溫凝為這個目的而來。

  兜著圈子問出這個問題後,她細細觀察院長的神情。院長表情訝異,但還是搖搖頭:「沒有。」

  沒有嗎?

  溫凝又說:「是一直沒有,還是現在沒有?」

  「我們福利院的小朋友不多,每個人被送到這裡時都是被遺棄的。他們大多沒有名字,所以基本上都跟著我姓張。」

  「或許我很冒昧,但我是在找一個親人,會比較直接一點。」溫凝改變措辭,「張院長,這裡的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一個姓溫嗎?或是你認識的什麼熟人?」

  範圍已經擴得很大了。

  即便這樣,院長仍然搖頭:「對不住啊溫小姐,真沒有這樣的人。」

  難不成她猜錯了?

  溫凝改換母姓:「姓何呢?」

  「沒有。」

  她肯定昏了頭了,又不是何芝生的,怎麼可能跟她姓何?

  那還有什麼可能?

  溫正杉養在外面的兒子到底在哪?

  大腦飛快思索,多種可能性不斷徘徊。

  溫凝突然靈光一現,謝之嶼安排進來的人,總不會姓謝吧?

  她剛要開口,發覺院長逐漸愁苦的神情鬆了一瞬,整個人朝她斜後方頷首:「謝先生,你來啦。」

  溫凝只覺得後脊一麻。

  身後果然傳來她熟悉的散漫嗓音:「怎麼不問問姓不姓謝呢?」

  「……」

  你都搶我的臺詞,我還怎麼說?

  溫凝一卡一頓轉過身,露出標準微笑:「怎麼哪都有你。」

  「小姐,我早你之前就該到了。」謝之嶼要笑不笑,「路上堵著呢。」

  溫凝冷聲:「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謝之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該不會覺得我特意問了阿忠,專程等著跟你偶遇吧?」

  「……」

  也不是沒可能。

  溫凝撇了撇嘴,就聽他下一句道:「莫非是溫小姐在這等我?通常急著倒打一耙的人心裡都是虛的。是這樣嗎?」

  「……」

  謝之嶼側頭:「阿忠,你把我的行程告訴溫小姐了?」

  阿忠立正站好,在他心裡謝之嶼說什麼都是對。於是點頭:「是的。」

  好一個毫無理智,全是感情的回答。

  溫凝面無表情掠過他倆:「阿忠,你跟他回去吧。反正身在曹營心在漢。」

  阿忠嘴脣囁嚅兩下,小聲問謝之嶼:「溫小姐是在罵我二五仔嗎?」

  「是吧。」謝之嶼笑,「還不跟上?」

  雖然不懂這兩人之間氣氛為什麼時好時壞,阿忠還是大步跟了上去:「溫小姐,我不當二五仔。」

  「嗯嗯嗯,你最棒啦。」溫凝敷衍道。

  「溫小姐,我說得很認真。」

  「我也嗯的很認真呀。」

  阿忠替她拉開車門:「我們要回去了嗎?」

  溫凝沒進去,反而拿出手機叫車:「是我回去了,你呢,還是陪你的老闆吧。」

  「嶼哥讓我跟著你。」

  溫凝回頭望向謝之嶼的方向,他正站在教堂的拱門下和院長講話。陽光從彩繪穹頂透過,落在他半邊身軀上。莊嚴肅穆的背景,丁達爾效應下的光柱,懸浮在空氣中的細小塵埃,都給他添了幾分聖潔的味道。而隱在昏暗中的那一半,又濃鬱宛如教父。

  溫凝腳下停了一瞬,繼而轉身往回走。

  「溫小姐,不走了嗎?」阿忠跟了上來。

  「不走了。」溫凝說,「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得把答案挖出來再走。」

  好像知道她會去而復返。

  謝之嶼看到她過來絲毫沒表現出意外。

  他和院長去活動室,還順手拉了張椅子給她。是張鵝黃色、矮矮的小馬扎。和她今天柔軟的針織外套很配。

  小孩子們瞬間圍了過來,一會問「謝叔叔今天帶了什麼好喫的」一會又說「你不在的時候我們學會了好多新遊戲」。

  謝之嶼安靜聽著,凌厲的五官透出一絲柔和。他沒有小馬扎,被一羣大點的孩子圍著坐在地板上,長腿憋屈地盤在一起:「什麼好玩的遊戲?」

  「我們教你,你要陪我們玩哦!」

  「行,玩一次。」

  說是一次的,溫凝在旁邊看他玩了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一直玩到晚飯時間,小朋友們不得不排隊去喫飯,才挨個跟他揮手告別。

  整個下午,溫凝就像放在角落的觀賞品。因為所有小孩眼裡只看得到謝之嶼。

  她抻了下僵硬的四肢,緩緩起身:「沒想到你還挺招小孩喜歡的。」

  謝之嶼沒接她的話,隨手翻開被遺落在地板上的畫冊。

  上面紅紅綠綠,筆力稚嫩。

  他懶得抬眼:「觀察了一下午,看出我對誰最特別了嗎?」

  「……」

  至此,溫凝不得不嘆服,她的那點小小心思全在對方把控之中。

  她留在這的確是想從細枝末節中找到端倪,可是這一下午,她毫無收穫。

  謝之嶼能叫出每個小孩的名字,也知道每個人的性格。對膽小一點的他會更耐心,對大大咧咧說著「謝叔叔長大以後我要跟你混啦」的小孩,腦袋上就是一個爆慄。

  看起來他沒有對誰特別,因為他對每個人都一樣溫柔。

  好奇怪啊。

  溫凝懷疑自己真的腦子出問題了,她居然會用溫柔這個詞來形容謝之嶼。她可是親眼看到過他沾血時的樣子的。

  「算了。」溫凝說,「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反正時間到了你總會告訴我的。」

  「恐怕不行了。」謝之嶼淡聲道。

  溫凝蹙眉望過去:「為什麼?」

  「前幾天你父親突然給這筆生意多加了一個條件。」在溫凝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謝之嶼徐徐開口,「在那個人回京接手你家產業之前,他要我絕對保密。」

  說著,他近似憐憫地看她一眼:「溫小姐,你好像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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