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煙霧彈

京澳春潮·仲夏雨·2,219·2026/5/18

科大。   溫凝慢慢抿住表情。   比起答應謝之嶼的條件被動地等他公佈答案,她更偏向於把機會抓在自己手裡。   萬一他哪天又不高興,說反悔就反悔呢?   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感覺對溫凝來說實在不好受。   車子抵達目的地,她從小鍾嘴裡問到想要的,心情飛揚抱著花下了車。   昏暗車廂裡,小鍾熄了火停在一旁。   他撥通電話。   那邊問:「都告訴她了?」   「嶼哥,按照你說的一字不漏。」小鍾說。   「知道了。」謝之嶼玩著手裡一張撲克牌,目光未抬,「守好嘴巴。」   「是。」   那張撲克在謝之嶼手裡顛來倒去,指腹磨過尖角,又順著邊緣徐徐下滑。他知道溫凝不是坐以待斃的個性,要是她自己找到門路,就不願意跳他的坑了。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她這麼聰明又合適的來幫忙擋住何溪。   紙牌咔嚓一聲在他手中折斷。   謝之嶼意興闌珊地丟到一邊,閉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抗拒溫凝的接近。甚至一想到她完成任務就會視他如敝履,心底便泛起煩躁。摸過一根煙,他叼在脣邊點燃。   科大是他扔出去的煙霧彈。   不為別的,只為彌補前幾日他一時心軟,丟出了正確的祕鑰——小心身邊人。   她要找的人,會出現在她身邊。   ……   今晚隔壁體育館在開演唱會。   散場後,酒吧裡密匝匝全是人。   溫凝抱著好大一束花,好不容易從過道擠了進去。她平時出入會員制的club居多,從沒想過一間酒吧能不顧死活容納這麼多人。   空氣裡瀰漫著厚重的氣息,不同的人不同的香水全悶在小小的空間裡,讓她控制不住地蹙眉。   吧檯和卡座都沒有空位,舞池裡同樣滿滿當當。   這對溫凝來說這很要命。   但對一會兒即將上場表演的陳月皎來說,濟濟一堂總比稀稀疏疏兩三個人來得有勁兒。   溫凝抱著花躲去角落。   大概是離安全出口近,門縫底下鑽進來的涼風讓她覺得好受許多,於是停在門邊。   顯然也有其他人這麼想,幾個年輕人推推搡搡一起擠了過來。他們從體育館來,兜裡插著螢光綠的應援棒。擠在最前面的那個說:「早知道是拼盤就不去了,有這個時間我就多複習功課好了!要不然下期掛科真的會很慘。」   「學生會給的票你還想怎樣?免費的啦!」   「是啊,我朋友還羨慕我們科大學生會有贈票,她可是自己花錢買的。」   聽到科大,溫凝慢慢從花束後面探出臉。   「你們也是科大的?」   也字用得很妙,三個年輕人同時望過來:「校友?」   雖然很不要臉,但溫凝今天出門穿得很休閒。短毛衣,闊腿牛仔褲,裝一下大學生不是不可以。   她毫不猶豫點了下頭:「你們什麼系啊?」   「我倆醫學。」   「我法學啦!」   溫凝挑了個沒人涉及的,莞爾:「我商學。」   應該沒有哪個大學不設商科吧?   她觀察對方的反應,三人齊齊點頭:「哦,好巧哦~」   果然大學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在樂隊開始前,溫凝花了十分鐘打入內部。鼓點從音箱裡蹦出來的那刻,她已經和三個大學生「生死之交」了。   等有空桌,四人湊了張角落的臺子。   溫凝給新朋友點喝的,新朋友則悶著頭在各自的羣裡替她找溫姓遠房親戚。   一通忙活下來,收穫頗豐。   居然找到兩個符合條件的。   要知道溫這個姓並不常見,溫凝當下記了這兩人聯繫方式。   剛把手機揣回兜裡,舞臺上燈光驟暗,伴隨架子鼓重重一聲擊打,舞池裡有人沸騰起來。臺上的樂隊名不見經傳,但架不住今晚氛圍濃厚,起鬨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溫凝看到陳月皎扛著貝斯出現在聚光燈下。   「我朋友。」她笑著說。   三個大學生肅然起敬:「猴賽雷啊!」   「一會兒我去送花,給你們一人要一個籤名?」   「猴啊猴啊!」   講實話,陳月皎這支小破樂隊颱風還挺狂暴,跟她那頭五顏六色的頭髮有的一拼。光線在她身上打得昏一陣,炫一陣,和急促的鼓點融合在一起,有種誤入蜘蛛精盤絲洞的感覺。在樂聲最大的瞬間,漫天金粉泉湧般噴灑而下,造勢居然和演唱會有得一拼。   謙虛了,這哪是小破樂隊?   分明是富二代襲擊搖滾圈。   一曲完畢,溫凝抱著巨大的花束出現在臺上。剛才底下人太多,陳月皎一時沒找到溫凝,一看到那束比她人還大的花,視線立馬追了過來。   「姐!我表現怎麼樣!」   溫凝在震耳欲聾的背景樂中以手作筒,覆在她耳邊:「超棒的!一會給我朋友籤個名!」   「我草籤名?真的假的?你朋友在哪???」   「在那!」   溫凝手指過去,臺下目光追隨的三人立即在人羣中用力揮起手來。   那一片引起小範圍騷動。   另側卡座的人注意到,用肩拱了下身邊人:「你看臺上?」   「看什麼看。」何溪被今晚無聊的音樂搞得脾氣不好,「下次再喊我出來浪費時間,我真會找你們算帳。」   嘴上拒絕,她眼睛還是很誠實地瞥過去。   臺上有陳月皎何溪是知道的。   平時她們往來不多,一年的幾次見面基本都在聚會上。兩人玩的圈子不同,充其量點頭之交。   可人的視線會習慣性最先落定在認識的人身上,她這一看,眼睛不由地眯起來。   「陳月皎她姐也來了?」   先前叫她的那人點頭:「所以才叫你看啊。」   舞臺上,溫凝送完花準備往下。第六感使然,她抬眼往舞池裡掃了一圈,裡面羣魔亂舞,並沒有什麼異常。她又環視四周,卡座被大片大片裝飾玻璃擋著,只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形。   從小和何芝出門總被狗仔抓拍,溫凝對鏡頭和視線有著天然的敏感。   剛才一瞬,她感覺有人在看她。   正想著,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搭在她肩上的手。   溫凝快速回頭,看到陳月皎疑惑的臉:「姐,怎麼啦?」   「沒事。」   溫凝搖搖頭,舞臺上視線繁雜,一定是她太敏感

科大。

  溫凝慢慢抿住表情。

  比起答應謝之嶼的條件被動地等他公佈答案,她更偏向於把機會抓在自己手裡。

  萬一他哪天又不高興,說反悔就反悔呢?

  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感覺對溫凝來說實在不好受。

  車子抵達目的地,她從小鍾嘴裡問到想要的,心情飛揚抱著花下了車。

  昏暗車廂裡,小鍾熄了火停在一旁。

  他撥通電話。

  那邊問:「都告訴她了?」

  「嶼哥,按照你說的一字不漏。」小鍾說。

  「知道了。」謝之嶼玩著手裡一張撲克牌,目光未抬,「守好嘴巴。」

  「是。」

  那張撲克在謝之嶼手裡顛來倒去,指腹磨過尖角,又順著邊緣徐徐下滑。他知道溫凝不是坐以待斃的個性,要是她自己找到門路,就不願意跳他的坑了。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她這麼聰明又合適的來幫忙擋住何溪。

  紙牌咔嚓一聲在他手中折斷。

  謝之嶼意興闌珊地丟到一邊,閉眼。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抗拒溫凝的接近。甚至一想到她完成任務就會視他如敝履,心底便泛起煩躁。摸過一根煙,他叼在脣邊點燃。

  科大是他扔出去的煙霧彈。

  不為別的,只為彌補前幾日他一時心軟,丟出了正確的祕鑰——小心身邊人。

  她要找的人,會出現在她身邊。

  ……

  今晚隔壁體育館在開演唱會。

  散場後,酒吧裡密匝匝全是人。

  溫凝抱著好大一束花,好不容易從過道擠了進去。她平時出入會員制的club居多,從沒想過一間酒吧能不顧死活容納這麼多人。

  空氣裡瀰漫著厚重的氣息,不同的人不同的香水全悶在小小的空間裡,讓她控制不住地蹙眉。

  吧檯和卡座都沒有空位,舞池裡同樣滿滿當當。

  這對溫凝來說這很要命。

  但對一會兒即將上場表演的陳月皎來說,濟濟一堂總比稀稀疏疏兩三個人來得有勁兒。

  溫凝抱著花躲去角落。

  大概是離安全出口近,門縫底下鑽進來的涼風讓她覺得好受許多,於是停在門邊。

  顯然也有其他人這麼想,幾個年輕人推推搡搡一起擠了過來。他們從體育館來,兜裡插著螢光綠的應援棒。擠在最前面的那個說:「早知道是拼盤就不去了,有這個時間我就多複習功課好了!要不然下期掛科真的會很慘。」

  「學生會給的票你還想怎樣?免費的啦!」

  「是啊,我朋友還羨慕我們科大學生會有贈票,她可是自己花錢買的。」

  聽到科大,溫凝慢慢從花束後面探出臉。

  「你們也是科大的?」

  也字用得很妙,三個年輕人同時望過來:「校友?」

  雖然很不要臉,但溫凝今天出門穿得很休閒。短毛衣,闊腿牛仔褲,裝一下大學生不是不可以。

  她毫不猶豫點了下頭:「你們什麼系啊?」

  「我倆醫學。」

  「我法學啦!」

  溫凝挑了個沒人涉及的,莞爾:「我商學。」

  應該沒有哪個大學不設商科吧?

  她觀察對方的反應,三人齊齊點頭:「哦,好巧哦~」

  果然大學生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生物。

  在樂隊開始前,溫凝花了十分鐘打入內部。鼓點從音箱裡蹦出來的那刻,她已經和三個大學生「生死之交」了。

  等有空桌,四人湊了張角落的臺子。

  溫凝給新朋友點喝的,新朋友則悶著頭在各自的羣裡替她找溫姓遠房親戚。

  一通忙活下來,收穫頗豐。

  居然找到兩個符合條件的。

  要知道溫這個姓並不常見,溫凝當下記了這兩人聯繫方式。

  剛把手機揣回兜裡,舞臺上燈光驟暗,伴隨架子鼓重重一聲擊打,舞池裡有人沸騰起來。臺上的樂隊名不見經傳,但架不住今晚氛圍濃厚,起鬨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溫凝看到陳月皎扛著貝斯出現在聚光燈下。

  「我朋友。」她笑著說。

  三個大學生肅然起敬:「猴賽雷啊!」

  「一會兒我去送花,給你們一人要一個籤名?」

  「猴啊猴啊!」

  講實話,陳月皎這支小破樂隊颱風還挺狂暴,跟她那頭五顏六色的頭髮有的一拼。光線在她身上打得昏一陣,炫一陣,和急促的鼓點融合在一起,有種誤入蜘蛛精盤絲洞的感覺。在樂聲最大的瞬間,漫天金粉泉湧般噴灑而下,造勢居然和演唱會有得一拼。

  謙虛了,這哪是小破樂隊?

  分明是富二代襲擊搖滾圈。

  一曲完畢,溫凝抱著巨大的花束出現在臺上。剛才底下人太多,陳月皎一時沒找到溫凝,一看到那束比她人還大的花,視線立馬追了過來。

  「姐!我表現怎麼樣!」

  溫凝在震耳欲聾的背景樂中以手作筒,覆在她耳邊:「超棒的!一會給我朋友籤個名!」

  「我草籤名?真的假的?你朋友在哪???」

  「在那!」

  溫凝手指過去,臺下目光追隨的三人立即在人羣中用力揮起手來。

  那一片引起小範圍騷動。

  另側卡座的人注意到,用肩拱了下身邊人:「你看臺上?」

  「看什麼看。」何溪被今晚無聊的音樂搞得脾氣不好,「下次再喊我出來浪費時間,我真會找你們算帳。」

  嘴上拒絕,她眼睛還是很誠實地瞥過去。

  臺上有陳月皎何溪是知道的。

  平時她們往來不多,一年的幾次見面基本都在聚會上。兩人玩的圈子不同,充其量點頭之交。

  可人的視線會習慣性最先落定在認識的人身上,她這一看,眼睛不由地眯起來。

  「陳月皎她姐也來了?」

  先前叫她的那人點頭:「所以才叫你看啊。」

  舞臺上,溫凝送完花準備往下。第六感使然,她抬眼往舞池裡掃了一圈,裡面羣魔亂舞,並沒有什麼異常。她又環視四周,卡座被大片大片裝飾玻璃擋著,只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形。

  從小和何芝出門總被狗仔抓拍,溫凝對鏡頭和視線有著天然的敏感。

  剛才一瞬,她感覺有人在看她。

  正想著,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搭在她肩上的手。

  溫凝快速回頭,看到陳月皎疑惑的臉:「姐,怎麼啦?」

  「沒事。」

  溫凝搖搖頭,舞臺上視線繁雜,一定是她太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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