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謝之嶼的女人

京澳春潮·仲夏雨·2,245·2026/5/18

有些消息在圈子裡的傳播速度是插了翅膀的。王家獨子連夜進醫院拆蛋的故事被傳了十幾個版本。   每個版本眾說紛紜,唯有一點不變的是,這件事和謝之嶼脫不了幹係。   李家聽到消息原本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發覺自家小兒子一夜未歸,頓時毛骨悚然。   要知道前一天他出門,說的就是和王家那位一起。   李太太有個不爭氣的長子,全家便把所有期望放在這個小兒子身上。大概是寵得太過,小兒子性格越養越乖張。從小到大不是跟在他後面擦屁股,就是擦屁股。   若不是家大業大,早就擺不平事兒了。   剛想著派人出去找,謝之嶼的邀請函就發到了家裡——他說和李少爺相談甚歡,沒打招呼就留了人。不如晚上一起喫頓便飯,順便把兒子給領回去。   李太太聽完,差點暈過去。   大的那個兒子就是因為被人做局爛賭,整個人廢了。如今家裡的產業都避著這個敗家子兒,唯恐他拿去押賭檯。至於小的這個,平時和何家雖然往來盛,但李家有了前車之鑑盯得緊。   李何兩家生意上有往來,其他可是涇渭分明。   乍一聽小兒子在謝之嶼那,李太太差點栽倒在地。   傭人將她攙起來,她第一句話便是:「他去賭了?!」   「聽來傳話人的意思,好像不是。」   李太太這才稍稍定心。   她吞了兩粒高血壓藥:「快,叫先生回來。」   ……   趕到飯局地點時,李家心裡還沒個底兒。   他們今天給何先生打了三通電話,打出第一通時理直氣壯,何先生沒接,傭人說他在休息。   第二通電話過去,仍然是傭人應答。   李先生忽然琢磨出點味道來。   這段時間他們兩家的生意稍有齟齬。為了東南亞一塊地,兩邊僵持了許久。李家拿地拿得早,但事前講好要和何家共同開發,因此後續資金何家早早參股。   現在地皮批下來了,何家突然發現李家和當地豪紳還有另一重協議。同一塊肉兩個人和三個人分,區別說大不大,但要看喫肉的人願不願意。   很明顯,何家現在不樂意。   第三通電話過去,李先生態度多少有了點討好的意思。   可惜接待他的依然是傭人客氣但疏離的聲音。   「不好意思,李先生。何先生這裡正在會客,晚一些我會替您轉達。」   這是擺明瞭不會幫他過問謝之嶼的意思。   甚至,還是在默許謝之嶼的行為。   謝之嶼什麼手段,他們都知道。想到一夜未歸的小兒子,李先生黑著一張臉走進包房。   今晚謝之嶼做東。   因此進到包房時,謝之嶼已經在了。他沒坐在主座上,反倒在一旁沙發邊翹著腳,玩一根雪茄。   不得不承認這人長相身材萬裡挑一,一副懶散無形的樣子偏偏被他做出十分倜儻。他骨子裡並非公子哥的貴氣,而散發著來自市井的痞,就好像一頭餵不熟的狼,在他身邊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見他進來,謝之嶼慢慢放下腿。   「好久沒聚了,李先生。」   他笑起來比沒有表情更讓人發汗,李先生眼皮一跳,身旁李太已經不管不顧迎上去:「李鐸呢?」   「李太急什麼?」謝之嶼語氣似笑非笑,「我還能喫了李公子不成?」   他轉頭:「去接李公子過來。」   聽到這句話,李太忙不迭去望門口。   謝之嶼不動聲色擋住她的視線:「別著急,這頓飯我們還得慢慢喫。」   為了配合「慢」,晚上安排的居然是法餐。   冗長的流程,從前菜到點心,喫得人心急火燎。期間李太望了十七八次大門,焦急得要死。李先生比她沉得住氣,拍拍她的手:「別急。」   整頓飯從頭到尾只有謝之嶼認真在用。   他刀叉使得隨心所欲,想取哪一把就取哪一把。可就是這麼隨性的用法,挑不出難堪來。   幾雙耳朵都在靜默中等他發話。   直到最後一道甜品用完,他啪嗒一聲放下餐具,李先生李太太的眼睛立馬跟著望過去。只看見男人拿起餐巾輕拭嘴角,露出嫌棄的表情:「太甜了。」   李先生給了侍應生一個眼神,立馬有人跑去買單。   謝之嶼看在眼裡,拿起香檳漱了漱口:「我做東,怎麼好意思讓李先生破費。」   「應該的。」李先生深吸一口氣,「現在飯也喫了,謝先生還不叫李鐸出來嗎?」   謝之嶼聞言轉過頭,皺眉問向底下人:「怎麼弄的?請李公子要這麼久?」   「不是啊嶼哥,李公子不讓我們進。」   「想想辦法啊!」謝之嶼用力戳幾下腦殼,隨後用歉意的語氣朝向李家兩位,「不好意思啊見笑,底下人不懂事。」   侍應生拿了單子過來,附在李先生耳邊說了兩句。   李先生臉色微變:「不如我們自己去接。」   「那怎麼好意思?」   謝之嶼嘴上這麼說,倒是毫不猶豫起身。   他一起來,李家兩位立馬跟著也起。   聽到動靜的謝之嶼漫不經心回頭:「我是去洗手間,兩位一起?」   進入這個包間之後,兩人一直被牽著鼻子走。李太太不知道底下那麼多生意的彎彎繞繞,等謝之嶼一走,立馬露出不滿:「不能直接讓何先生教訓他一頓嗎?這是什麼意思,在我們面前擺譜?」   「住嘴。」李先生喝住。   「我說錯什麼了?他不就是何家的一條——」   「我讓你住嘴!」   空氣靜了一瞬,李太太委屈地撇嘴:「要不是李鐸在這,我纔不來受這個氣。」   「你還好意思提他。被你慣得無法無天。」李先生壓低聲,「我剛纔派人打聽了一下,你知道他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他能做什麼。」李太太哼氣。   「他和王家那小子差點弄了謝之嶼的女人!」   「他、他……」   「你還不明白這頓飯是什麼意思?」李先生呵斥道,「要麼我們開出的條件讓他滿意,要麼割肉讓何家滿意,兩頭得要有一個願意輕輕放下這事纔算成。」   李太太一聽臉都白了:「你可不能不管李鐸。」   「我不管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李先生煩躁地踱了幾步,回頭,「你給我聽好,你現在去趟陳家。無論如何把那位溫小姐,或者他們家任何人請過來。只要她們願意鬆口,也是一條法子

有些消息在圈子裡的傳播速度是插了翅膀的。王家獨子連夜進醫院拆蛋的故事被傳了十幾個版本。

  每個版本眾說紛紜,唯有一點不變的是,這件事和謝之嶼脫不了幹係。

  李家聽到消息原本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發覺自家小兒子一夜未歸,頓時毛骨悚然。

  要知道前一天他出門,說的就是和王家那位一起。

  李太太有個不爭氣的長子,全家便把所有期望放在這個小兒子身上。大概是寵得太過,小兒子性格越養越乖張。從小到大不是跟在他後面擦屁股,就是擦屁股。

  若不是家大業大,早就擺不平事兒了。

  剛想著派人出去找,謝之嶼的邀請函就發到了家裡——他說和李少爺相談甚歡,沒打招呼就留了人。不如晚上一起喫頓便飯,順便把兒子給領回去。

  李太太聽完,差點暈過去。

  大的那個兒子就是因為被人做局爛賭,整個人廢了。如今家裡的產業都避著這個敗家子兒,唯恐他拿去押賭檯。至於小的這個,平時和何家雖然往來盛,但李家有了前車之鑑盯得緊。

  李何兩家生意上有往來,其他可是涇渭分明。

  乍一聽小兒子在謝之嶼那,李太太差點栽倒在地。

  傭人將她攙起來,她第一句話便是:「他去賭了?!」

  「聽來傳話人的意思,好像不是。」

  李太太這才稍稍定心。

  她吞了兩粒高血壓藥:「快,叫先生回來。」

  ……

  趕到飯局地點時,李家心裡還沒個底兒。

  他們今天給何先生打了三通電話,打出第一通時理直氣壯,何先生沒接,傭人說他在休息。

  第二通電話過去,仍然是傭人應答。

  李先生忽然琢磨出點味道來。

  這段時間他們兩家的生意稍有齟齬。為了東南亞一塊地,兩邊僵持了許久。李家拿地拿得早,但事前講好要和何家共同開發,因此後續資金何家早早參股。

  現在地皮批下來了,何家突然發現李家和當地豪紳還有另一重協議。同一塊肉兩個人和三個人分,區別說大不大,但要看喫肉的人願不願意。

  很明顯,何家現在不樂意。

  第三通電話過去,李先生態度多少有了點討好的意思。

  可惜接待他的依然是傭人客氣但疏離的聲音。

  「不好意思,李先生。何先生這裡正在會客,晚一些我會替您轉達。」

  這是擺明瞭不會幫他過問謝之嶼的意思。

  甚至,還是在默許謝之嶼的行為。

  謝之嶼什麼手段,他們都知道。想到一夜未歸的小兒子,李先生黑著一張臉走進包房。

  今晚謝之嶼做東。

  因此進到包房時,謝之嶼已經在了。他沒坐在主座上,反倒在一旁沙發邊翹著腳,玩一根雪茄。

  不得不承認這人長相身材萬裡挑一,一副懶散無形的樣子偏偏被他做出十分倜儻。他骨子裡並非公子哥的貴氣,而散發著來自市井的痞,就好像一頭餵不熟的狼,在他身邊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見他進來,謝之嶼慢慢放下腿。

  「好久沒聚了,李先生。」

  他笑起來比沒有表情更讓人發汗,李先生眼皮一跳,身旁李太已經不管不顧迎上去:「李鐸呢?」

  「李太急什麼?」謝之嶼語氣似笑非笑,「我還能喫了李公子不成?」

  他轉頭:「去接李公子過來。」

  聽到這句話,李太忙不迭去望門口。

  謝之嶼不動聲色擋住她的視線:「別著急,這頓飯我們還得慢慢喫。」

  為了配合「慢」,晚上安排的居然是法餐。

  冗長的流程,從前菜到點心,喫得人心急火燎。期間李太望了十七八次大門,焦急得要死。李先生比她沉得住氣,拍拍她的手:「別急。」

  整頓飯從頭到尾只有謝之嶼認真在用。

  他刀叉使得隨心所欲,想取哪一把就取哪一把。可就是這麼隨性的用法,挑不出難堪來。

  幾雙耳朵都在靜默中等他發話。

  直到最後一道甜品用完,他啪嗒一聲放下餐具,李先生李太太的眼睛立馬跟著望過去。只看見男人拿起餐巾輕拭嘴角,露出嫌棄的表情:「太甜了。」

  李先生給了侍應生一個眼神,立馬有人跑去買單。

  謝之嶼看在眼裡,拿起香檳漱了漱口:「我做東,怎麼好意思讓李先生破費。」

  「應該的。」李先生深吸一口氣,「現在飯也喫了,謝先生還不叫李鐸出來嗎?」

  謝之嶼聞言轉過頭,皺眉問向底下人:「怎麼弄的?請李公子要這麼久?」

  「不是啊嶼哥,李公子不讓我們進。」

  「想想辦法啊!」謝之嶼用力戳幾下腦殼,隨後用歉意的語氣朝向李家兩位,「不好意思啊見笑,底下人不懂事。」

  侍應生拿了單子過來,附在李先生耳邊說了兩句。

  李先生臉色微變:「不如我們自己去接。」

  「那怎麼好意思?」

  謝之嶼嘴上這麼說,倒是毫不猶豫起身。

  他一起來,李家兩位立馬跟著也起。

  聽到動靜的謝之嶼漫不經心回頭:「我是去洗手間,兩位一起?」

  進入這個包間之後,兩人一直被牽著鼻子走。李太太不知道底下那麼多生意的彎彎繞繞,等謝之嶼一走,立馬露出不滿:「不能直接讓何先生教訓他一頓嗎?這是什麼意思,在我們面前擺譜?」

  「住嘴。」李先生喝住。

  「我說錯什麼了?他不就是何家的一條——」

  「我讓你住嘴!」

  空氣靜了一瞬,李太太委屈地撇嘴:「要不是李鐸在這,我纔不來受這個氣。」

  「你還好意思提他。被你慣得無法無天。」李先生壓低聲,「我剛纔派人打聽了一下,你知道他昨天晚上做了什麼?」

  「他能做什麼。」李太太哼氣。

  「他和王家那小子差點弄了謝之嶼的女人!」

  「他、他……」

  「你還不明白這頓飯是什麼意思?」李先生呵斥道,「要麼我們開出的條件讓他滿意,要麼割肉讓何家滿意,兩頭得要有一個願意輕輕放下這事纔算成。」

  李太太一聽臉都白了:「你可不能不管李鐸。」

  「我不管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李先生煩躁地踱了幾步,回頭,「你給我聽好,你現在去趟陳家。無論如何把那位溫小姐,或者他們家任何人請過來。只要她們願意鬆口,也是一條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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