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好生意

京澳春潮·仲夏雨·2,174·2026/5/18

看到有人從貴賓室出來,何氿先是一愣。看清對方的臉之後,他一愣又一愣。   「靚啊!」   謝之嶼的注意力這才稍稍從球拍上移過來,抬眸。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黑,在亮橙色的店鋪中格外扎眼。落在溫凝眼裡,依然是化不開的墨。   這人真奇怪,明明這麼好看的五官偏不愛打扮,昨天是黑衣黑褲,今天依然。不過他襯衣的款式換了一款,更貼身,圈出勁瘦的腰和臂膀上的線條。   好像也沒想像中那麼弱不禁風。   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   店長在這時迎上來,滿臉歉意:「溫小姐,不好意思哦,讓您久等。是那款包包有什麼問題嗎?我現在就可以去幫您解決。」   「沒有。」溫凝笑了下,「是聽到熟人的聲音,我出來看看。」   店裡的客人總共就眼前這幾位。   店長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既然相熟,那我先不打擾各位敘舊,有事隨時叫我。」   溫凝點點頭。   她往謝之嶼的方向靠了一步:「謝先生,好巧啊。」   謝之嶼置若罔聞,神色淡淡。   倒是何氿先一步開口:「怎麼稱呼,溫小姐?」   溫凝的手與他輕輕一握:「溫凝。幸會,這位先生。」   「我姓何,單名氿。你和阿嶼是?」   溫凝保持溫婉的笑:「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   何氿那雙眼睛在兩人之間流轉,鳥不悄捅了一下謝之嶼後腰:「你不說點什麼?」   「說什麼?」謝之嶼這才懶懶開口。   溫凝趁機走到兩人之間,好脾氣地問:「何先生,我有幾句話想和謝先生單獨說。能向你借走他一會兒嗎?」   何氿聞言挑了下眉。   卻聽謝之嶼用毫不憐香惜玉的態度說:「溫小姐看來記性不好,忘了昨晚和你說過的話。」   昨晚。   昨晚說的哪句?   是不可能出賣客戶隱私那句?還是讓她別相信他?   顯然何氿也在思考「昨晚」這兩個字。   溫凝順驢下坡,小小滿足了一下旁觀者的好奇心,用無比誠懇的語氣對謝之嶼說:「昨晚是我錯了。」   這句話下來,空氣都安靜了。   何氿露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表情,反觀謝之嶼,只是長睫不著痕跡動了一下。溫凝眼睛尖,捕捉到了。再望向他,他那雙好看的眼睛依然沒什麼情緒,脣邊的似笑非笑,渡不到眼底。   幾個呼吸過後,何氿主動讓出戰場。   「我出去趟,你們先聊。」   望著何氿消失在玻璃門後,溫凝才往身後讓了讓:「喝咖啡嗎?」   貴賓室裡,陳月皎不見蹤影。   溫凝看她包包還在,只帶了個手機,便沒有急著去找。她在沙發一端坐下,將桌上那隻specialorder的包包推過去:「剛剛看你們好像在挑禮物,不如選這個,女孩子應該會很喜歡。」   眼前的女人自始至終都用著從容的語氣,彷彿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時不時揉搓指腹的動作卻出賣了她的內心。她在緊張,也在強裝鎮定。   這些虛張聲勢的小手段,還是他剛混跡社會時玩剩下的。   此刻他更想知道對方打算如何收場。   他坐下,雙腿隨意敞著,鬆了袖釦的手腕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呈一種微微向前的姿勢。這樣的姿勢讓原本就貼身的襯衣收得更緊,露出後背凌厲的線條,也同樣給了面前人十足的壓迫感。   沒順著她的話題,謝之嶼反問:「昨晚怎麼錯了?」   溫凝怔了怔,隨後用蹩腳的粵語說:「唔好意思啊,跟你玩硬幣的時候我出老千了。」   有意思。   這還是第一個敢在他面前出老千、並且大方承認了的。   謝之嶼淡淡笑了一聲:「你知道這句話,換作別人是什麼下場嗎?」   溫凝不知道,但她從細枝末節裡嗅出點旁的東西。於是問:「所以我和別人不一樣?」   謝之嶼皺眉。   不知道該說她自信,還是嗅覺敏銳。   作為溫正杉的女兒,他的確不會對她怎麼樣。但其他手段他還是有的,譬如讓嬌滴滴的大小姐對他敬而遠之,哭著喊著說要回家。   「看在令尊的面子上,溫小姐,我已經對你十分客氣了。」男人慢條斯理,「但凡事有個度,你該懂我的意思。」   溫凝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確不想和這樣危險的人打交道,但離答案最近的路擺在眼前,她擋不住直搗黃龍的誘惑。   細思片刻,溫凝篤定道:「如果你和我父親真是什麼牢不可破的關係,昨晚你應該已經把我的事告訴給了他,而他也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叫我滾回京城。可事實證明你並沒有。」   中間微頓,而後她又說:「那麼,你能和他談生意,為什麼不能和我?我說過會給同樣、甚至更多酬勞。」   「你想談什麼?」謝之嶼的語氣漫不經心,「如果還是打聽昨晚的事,免談。」   「當然不會,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天你們談的人是誰我不強求。」她傾身湊近,「我是想讓你在澳島幫我找另一個人。」   「找誰?」   溫凝捏緊細白的手指:「找溫正杉的私生子。」   謝之嶼危險地眯起眼:「你應該知道——」   「不,我不知道。」溫凝飛快打斷,彷彿怕他說出後半句,「他的生意是讓你儘可能保護某個人。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和我這樁生意有什麼關係。所以這是兩碼事,互不衝突。你也沒有違背生意準則,對嗎?」   她心裡所有的猜測在對方開口說「你應該知道」的那瞬間一錘定音。   那天在書房外聽到的對話並不多,她只是善於假設,至於私生子這三個字,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說出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她早該知道,如果一段關係越處越差,勢必有另一段填補了上去。   她是被放棄的那一段。   但她不會放棄自己。   既然謝之嶼不會告訴她答案,那她就繞開這個話題,創造一個新的、以她的猜測為基準的新話題。他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她,她賭對了。   溫凝揚起下巴,宛如高傲的孔雀:   「謝先生,你覺得這筆生意怎麼樣

看到有人從貴賓室出來,何氿先是一愣。看清對方的臉之後,他一愣又一愣。

  「靚啊!」

  謝之嶼的注意力這才稍稍從球拍上移過來,抬眸。

  他今天依然是一身黑,在亮橙色的店鋪中格外扎眼。落在溫凝眼裡,依然是化不開的墨。

  這人真奇怪,明明這麼好看的五官偏不愛打扮,昨天是黑衣黑褲,今天依然。不過他襯衣的款式換了一款,更貼身,圈出勁瘦的腰和臂膀上的線條。

  好像也沒想像中那麼弱不禁風。

  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

  店長在這時迎上來,滿臉歉意:「溫小姐,不好意思哦,讓您久等。是那款包包有什麼問題嗎?我現在就可以去幫您解決。」

  「沒有。」溫凝笑了下,「是聽到熟人的聲音,我出來看看。」

  店裡的客人總共就眼前這幾位。

  店長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既然相熟,那我先不打擾各位敘舊,有事隨時叫我。」

  溫凝點點頭。

  她往謝之嶼的方向靠了一步:「謝先生,好巧啊。」

  謝之嶼置若罔聞,神色淡淡。

  倒是何氿先一步開口:「怎麼稱呼,溫小姐?」

  溫凝的手與他輕輕一握:「溫凝。幸會,這位先生。」

  「我姓何,單名氿。你和阿嶼是?」

  溫凝保持溫婉的笑:「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

  何氿那雙眼睛在兩人之間流轉,鳥不悄捅了一下謝之嶼後腰:「你不說點什麼?」

  「說什麼?」謝之嶼這才懶懶開口。

  溫凝趁機走到兩人之間,好脾氣地問:「何先生,我有幾句話想和謝先生單獨說。能向你借走他一會兒嗎?」

  何氿聞言挑了下眉。

  卻聽謝之嶼用毫不憐香惜玉的態度說:「溫小姐看來記性不好,忘了昨晚和你說過的話。」

  昨晚。

  昨晚說的哪句?

  是不可能出賣客戶隱私那句?還是讓她別相信他?

  顯然何氿也在思考「昨晚」這兩個字。

  溫凝順驢下坡,小小滿足了一下旁觀者的好奇心,用無比誠懇的語氣對謝之嶼說:「昨晚是我錯了。」

  這句話下來,空氣都安靜了。

  何氿露出驚天地泣鬼神的表情,反觀謝之嶼,只是長睫不著痕跡動了一下。溫凝眼睛尖,捕捉到了。再望向他,他那雙好看的眼睛依然沒什麼情緒,脣邊的似笑非笑,渡不到眼底。

  幾個呼吸過後,何氿主動讓出戰場。

  「我出去趟,你們先聊。」

  望著何氿消失在玻璃門後,溫凝才往身後讓了讓:「喝咖啡嗎?」

  貴賓室裡,陳月皎不見蹤影。

  溫凝看她包包還在,只帶了個手機,便沒有急著去找。她在沙發一端坐下,將桌上那隻specialorder的包包推過去:「剛剛看你們好像在挑禮物,不如選這個,女孩子應該會很喜歡。」

  眼前的女人自始至終都用著從容的語氣,彷彿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時不時揉搓指腹的動作卻出賣了她的內心。她在緊張,也在強裝鎮定。

  這些虛張聲勢的小手段,還是他剛混跡社會時玩剩下的。

  此刻他更想知道對方打算如何收場。

  他坐下,雙腿隨意敞著,鬆了袖釦的手腕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呈一種微微向前的姿勢。這樣的姿勢讓原本就貼身的襯衣收得更緊,露出後背凌厲的線條,也同樣給了面前人十足的壓迫感。

  沒順著她的話題,謝之嶼反問:「昨晚怎麼錯了?」

  溫凝怔了怔,隨後用蹩腳的粵語說:「唔好意思啊,跟你玩硬幣的時候我出老千了。」

  有意思。

  這還是第一個敢在他面前出老千、並且大方承認了的。

  謝之嶼淡淡笑了一聲:「你知道這句話,換作別人是什麼下場嗎?」

  溫凝不知道,但她從細枝末節裡嗅出點旁的東西。於是問:「所以我和別人不一樣?」

  謝之嶼皺眉。

  不知道該說她自信,還是嗅覺敏銳。

  作為溫正杉的女兒,他的確不會對她怎麼樣。但其他手段他還是有的,譬如讓嬌滴滴的大小姐對他敬而遠之,哭著喊著說要回家。

  「看在令尊的面子上,溫小姐,我已經對你十分客氣了。」男人慢條斯理,「但凡事有個度,你該懂我的意思。」

  溫凝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確不想和這樣危險的人打交道,但離答案最近的路擺在眼前,她擋不住直搗黃龍的誘惑。

  細思片刻,溫凝篤定道:「如果你和我父親真是什麼牢不可破的關係,昨晚你應該已經把我的事告訴給了他,而他也會第一時間打電話叫我滾回京城。可事實證明你並沒有。」

  中間微頓,而後她又說:「那麼,你能和他談生意,為什麼不能和我?我說過會給同樣、甚至更多酬勞。」

  「你想談什麼?」謝之嶼的語氣漫不經心,「如果還是打聽昨晚的事,免談。」

  「當然不會,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那天你們談的人是誰我不強求。」她傾身湊近,「我是想讓你在澳島幫我找另一個人。」

  「找誰?」

  溫凝捏緊細白的手指:「找溫正杉的私生子。」

  謝之嶼危險地眯起眼:「你應該知道——」

  「不,我不知道。」溫凝飛快打斷,彷彿怕他說出後半句,「他的生意是讓你儘可能保護某個人。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和我這樁生意有什麼關係。所以這是兩碼事,互不衝突。你也沒有違背生意準則,對嗎?」

  她心裡所有的猜測在對方開口說「你應該知道」的那瞬間一錘定音。

  那天在書房外聽到的對話並不多,她只是善於假設,至於私生子這三個字,她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說出口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她早該知道,如果一段關係越處越差,勢必有另一段填補了上去。

  她是被放棄的那一段。

  但她不會放棄自己。

  既然謝之嶼不會告訴她答案,那她就繞開這個話題,創造一個新的、以她的猜測為基準的新話題。他的反應明明白白告訴她,她賭對了。

  溫凝揚起下巴,宛如高傲的孔雀:

  「謝先生,你覺得這筆生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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