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婚約

京澳春潮·仲夏雨·2,396·2026/5/18

拌了嘴不歡而散。   兩人同一個目的地,卻坐了兩輛不同的車。阿忠緩緩開車跟在那輛邁巴赫後面:「溫小姐,你明明也是要去賭場,為什麼不和嶼哥坐同一輛車。」   「說錯了。」溫凝義正言辭,「我不去賭場,我是去樓上咖啡廳。」   可是車子還是往同一個方向,停同一片停車場。這有什麼不一樣嗎?   阿忠說不出。   他撓撓頭上那道疤,眼睛盯著前車尾的尾氣管,試圖從那輛車上看出答案。   前一輛車裡。   小鍾也莫名:「嶼哥,溫小姐和阿忠是不是和我們去一個地方?」   謝之嶼態度冷淡:「同你有關?」   小鍾腦瓜子比阿忠靈光許多,剛才那番對話雖然沒聽全,但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思索再三:「嶼哥,有沒有可能剛才溫小姐是想關心你。」   車後靜了一瞬。   謝之嶼掀起始終閉著的眼皮:「有嗎?」   「當然有!」小鍾覺得自己找到關口了,連忙說,「嶼哥你一定是當局者迷,光被其他東西迷惑了!我聽溫小姐的意思,明明是在埋怨你前幾天出去沒跟她說,害她好擔心。」   她擔心?   謝之嶼皺起眉。   「嶼哥你不在的那幾天溫小姐特地打電話給我問了好多次。我說不知道你的行程,溫小姐掛完電話下次還問。這不是關心是什麼?總不是你欠她錢了吧?」   前面可以當人話聽,後面純屬胡言亂語。   上車前的對話一句句從謝之嶼腦海中濾過。好像是從提到宋清柏開始,他的理智有了偏離。   以至於完全錯開最初的話題。   宋清柏……   謝之嶼深深吐息,煩躁地敲出煙。一支可憐的煙,在他指尖被揉皺,揉碎,最後一口沒入,直接進了垃圾桶。   下車的時候,謝之嶼特意緩下腳步。   一直落在他們後面的銀灰色奔馳停駐數秒。阿忠小跑著下來開門。   後座那扇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雙杏色淺口高跟鞋,平地而起的跟襯得那截小腿勻稱又修長。起身的瞬間裙擺搖曳,垂順地貼著腿滑了下來。   那雙高跟鞋的主人目不斜視,像是沒注意到停在半路的他,徑直從身旁掠過。   擦肩而過的一瞬,謝之嶼攥住她腕心。   她不說話,他就先放低身段:「還生氣?」   溫凝板著臉:「人來人往,謝先生這樣拉拉扯扯不好看。」   「我拉我女朋友,怎麼不好看了?」   怔愣半晌,溫凝纔想起。   對,他們在外面是這層關係。   她快速環視一圈周圍,壓下聲:「放手。」   「剛纔是我錯了。」謝之嶼不放,拇指停在她劇烈跳動的脈搏上,「我下次一定就事論事。」   手指不由地回縮,慢慢成拳。   臉上表情卻未變,溫凝仰著高傲的下巴:「就哪件?論哪件?」   旁邊剛巧有人路過,朝他頷首叫一聲「嶼哥」。   他在這聲「嶼哥」聲中妥協道:「你說哪件就哪件。」   一定是有外人在。   一定是有外人在。   一定是有外人在。   他說:「下次出去會跟你報備。」   溫凝猛地縮回手。差一點,他就要探到她失律的心跳了。   她的右手扣住自己尚有他溫度的左手手腕,面色鎮定:「這還差不多。」   「不氣了?」他問。   「本來就沒生氣。」   總是這樣,驕傲敏感,嘴巴硬,心腸軟,大小姐心性。所有特徵好像都與他相反……   想到這,他脣邊的笑不自覺變淡。   「還不上去嗎?」   「明明是你抓著我不放。」溫凝說著邁步,「還有三分鐘,我赴約從不遲到。」   走了幾步她發覺沒人跟上,於是停下,轉身:「你不走?」   謝之嶼指尖夾了根煙:「我走另一邊。」   溫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默了默,朝他道:「那我先走了?」   他抬手,夾著煙的兩指微揚:「好。」   坐進咖啡廳,剛剛好一分不差。   溫凝要了杯卡布奇諾。   對面的宋清柏一身白色西裝,視線在她身上微停,一如既往莊重:「怎麼心不在焉?」   「沒有啊。」溫凝揚起脣,「清柏哥,你今天找我是?」   「我在澳島的事處理好了,這幾天離開。」宋清柏同她道,「之前你說的那件事,我已經同家裡提過。想著離開前要當面告訴你一聲。」   之前的……那件事?   溫凝福至心靈:「我不用訂婚了?」   她臉上的驚喜做不了假。   宋清柏怔神,手指默默攥緊咖啡杯:「如果你和宋子鄴都沒有這個意思,強湊到一起結局對誰都不好。我提過之後,我父親不反對。不過我母親——」   他中頓,「你能否告訴我其中真實原因。」   真實原因?   溫凝不解。   「我對宋子鄴沒興趣,他對我也沒有。這還不算嗎?」   「我母親非常擔心我弟弟,這段時間我也做過一些調查。」宋清柏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是他的原因,我希望能給到你補償。」   宋子鄴人在夏威夷。   如果真要查,宋清柏絕對有這個本事。   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另一邊是少女時代就暗藏情愫的哥哥,溫凝忽然覺得為難。   她的為難被宋清柏看在眼裡。   宋清柏本意並不是叫她難做,於是出聲:「不想說沒關係。我只是想在這裡得到一個定論。不過現在有沒有這個結論於整件事來說區別不大了。」   這番話意圖明確。   溫凝不需要深入思考便知道,宋清柏手裡已經有證據了。宋家不要臉一點,就會直接綁住她訂婚,讓明面上兩家、尤其是宋家過得去。可是宋清柏坐在這跟她說這件事,就表明了他沒有這個意思。   溫凝問:「阿姨還在考慮,是嗎?」   在得知弟弟在夏威夷的對象是同性之後,宋清柏有過震驚。他即刻打了一通電話到內地,兩個多小時,他同父母一條一條羅列清楚當下的利弊。   他是長子,他的意見舉足輕重。   他說取消婚約,父親贊同,母親卻想著既然兩邊都不在意,不如做一樁假的婚姻好掩蓋過去。   宋清柏從未聽過這麼荒謬的提議。   他放下君子之態,幾乎冷聲:「您的意思是為了遮掩就要害人家女孩一輩子?」   「你說溫凝知道這件事。她既然沒提,那——」   「我勸您不要這麼想。」宋清柏打斷,「家族的責任我能夠承擔,其他的您就不要說了。」   「好。」母親問,「那你身為長子。你的事什麼時候定?」   宋清柏突然啞聲:「我……」   宋子鄴已經足夠荒唐了,眼下他實在無法把自己的心思宣之於口。無法說出在澳島的這幾天,他曾有一瞬想過,如果宋子鄴不行,若是婚約對象換作是他。   可以

拌了嘴不歡而散。

  兩人同一個目的地,卻坐了兩輛不同的車。阿忠緩緩開車跟在那輛邁巴赫後面:「溫小姐,你明明也是要去賭場,為什麼不和嶼哥坐同一輛車。」

  「說錯了。」溫凝義正言辭,「我不去賭場,我是去樓上咖啡廳。」

  可是車子還是往同一個方向,停同一片停車場。這有什麼不一樣嗎?

  阿忠說不出。

  他撓撓頭上那道疤,眼睛盯著前車尾的尾氣管,試圖從那輛車上看出答案。

  前一輛車裡。

  小鍾也莫名:「嶼哥,溫小姐和阿忠是不是和我們去一個地方?」

  謝之嶼態度冷淡:「同你有關?」

  小鍾腦瓜子比阿忠靈光許多,剛才那番對話雖然沒聽全,但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思索再三:「嶼哥,有沒有可能剛才溫小姐是想關心你。」

  車後靜了一瞬。

  謝之嶼掀起始終閉著的眼皮:「有嗎?」

  「當然有!」小鍾覺得自己找到關口了,連忙說,「嶼哥你一定是當局者迷,光被其他東西迷惑了!我聽溫小姐的意思,明明是在埋怨你前幾天出去沒跟她說,害她好擔心。」

  她擔心?

  謝之嶼皺起眉。

  「嶼哥你不在的那幾天溫小姐特地打電話給我問了好多次。我說不知道你的行程,溫小姐掛完電話下次還問。這不是關心是什麼?總不是你欠她錢了吧?」

  前面可以當人話聽,後面純屬胡言亂語。

  上車前的對話一句句從謝之嶼腦海中濾過。好像是從提到宋清柏開始,他的理智有了偏離。

  以至於完全錯開最初的話題。

  宋清柏……

  謝之嶼深深吐息,煩躁地敲出煙。一支可憐的煙,在他指尖被揉皺,揉碎,最後一口沒入,直接進了垃圾桶。

  下車的時候,謝之嶼特意緩下腳步。

  一直落在他們後面的銀灰色奔馳停駐數秒。阿忠小跑著下來開門。

  後座那扇車門打開,先落地的是一雙杏色淺口高跟鞋,平地而起的跟襯得那截小腿勻稱又修長。起身的瞬間裙擺搖曳,垂順地貼著腿滑了下來。

  那雙高跟鞋的主人目不斜視,像是沒注意到停在半路的他,徑直從身旁掠過。

  擦肩而過的一瞬,謝之嶼攥住她腕心。

  她不說話,他就先放低身段:「還生氣?」

  溫凝板著臉:「人來人往,謝先生這樣拉拉扯扯不好看。」

  「我拉我女朋友,怎麼不好看了?」

  怔愣半晌,溫凝纔想起。

  對,他們在外面是這層關係。

  她快速環視一圈周圍,壓下聲:「放手。」

  「剛纔是我錯了。」謝之嶼不放,拇指停在她劇烈跳動的脈搏上,「我下次一定就事論事。」

  手指不由地回縮,慢慢成拳。

  臉上表情卻未變,溫凝仰著高傲的下巴:「就哪件?論哪件?」

  旁邊剛巧有人路過,朝他頷首叫一聲「嶼哥」。

  他在這聲「嶼哥」聲中妥協道:「你說哪件就哪件。」

  一定是有外人在。

  一定是有外人在。

  一定是有外人在。

  他說:「下次出去會跟你報備。」

  溫凝猛地縮回手。差一點,他就要探到她失律的心跳了。

  她的右手扣住自己尚有他溫度的左手手腕,面色鎮定:「這還差不多。」

  「不氣了?」他問。

  「本來就沒生氣。」

  總是這樣,驕傲敏感,嘴巴硬,心腸軟,大小姐心性。所有特徵好像都與他相反……

  想到這,他脣邊的笑不自覺變淡。

  「還不上去嗎?」

  「明明是你抓著我不放。」溫凝說著邁步,「還有三分鐘,我赴約從不遲到。」

  走了幾步她發覺沒人跟上,於是停下,轉身:「你不走?」

  謝之嶼指尖夾了根煙:「我走另一邊。」

  溫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默了默,朝他道:「那我先走了?」

  他抬手,夾著煙的兩指微揚:「好。」

  坐進咖啡廳,剛剛好一分不差。

  溫凝要了杯卡布奇諾。

  對面的宋清柏一身白色西裝,視線在她身上微停,一如既往莊重:「怎麼心不在焉?」

  「沒有啊。」溫凝揚起脣,「清柏哥,你今天找我是?」

  「我在澳島的事處理好了,這幾天離開。」宋清柏同她道,「之前你說的那件事,我已經同家裡提過。想著離開前要當面告訴你一聲。」

  之前的……那件事?

  溫凝福至心靈:「我不用訂婚了?」

  她臉上的驚喜做不了假。

  宋清柏怔神,手指默默攥緊咖啡杯:「如果你和宋子鄴都沒有這個意思,強湊到一起結局對誰都不好。我提過之後,我父親不反對。不過我母親——」

  他中頓,「你能否告訴我其中真實原因。」

  真實原因?

  溫凝不解。

  「我對宋子鄴沒興趣,他對我也沒有。這還不算嗎?」

  「我母親非常擔心我弟弟,這段時間我也做過一些調查。」宋清柏看著她的眼睛,「如果是他的原因,我希望能給到你補償。」

  宋子鄴人在夏威夷。

  如果真要查,宋清柏絕對有這個本事。

  一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另一邊是少女時代就暗藏情愫的哥哥,溫凝忽然覺得為難。

  她的為難被宋清柏看在眼裡。

  宋清柏本意並不是叫她難做,於是出聲:「不想說沒關係。我只是想在這裡得到一個定論。不過現在有沒有這個結論於整件事來說區別不大了。」

  這番話意圖明確。

  溫凝不需要深入思考便知道,宋清柏手裡已經有證據了。宋家不要臉一點,就會直接綁住她訂婚,讓明面上兩家、尤其是宋家過得去。可是宋清柏坐在這跟她說這件事,就表明了他沒有這個意思。

  溫凝問:「阿姨還在考慮,是嗎?」

  在得知弟弟在夏威夷的對象是同性之後,宋清柏有過震驚。他即刻打了一通電話到內地,兩個多小時,他同父母一條一條羅列清楚當下的利弊。

  他是長子,他的意見舉足輕重。

  他說取消婚約,父親贊同,母親卻想著既然兩邊都不在意,不如做一樁假的婚姻好掩蓋過去。

  宋清柏從未聽過這麼荒謬的提議。

  他放下君子之態,幾乎冷聲:「您的意思是為了遮掩就要害人家女孩一輩子?」

  「你說溫凝知道這件事。她既然沒提,那——」

  「我勸您不要這麼想。」宋清柏打斷,「家族的責任我能夠承擔,其他的您就不要說了。」

  「好。」母親問,「那你身為長子。你的事什麼時候定?」

  宋清柏突然啞聲:「我……」

  宋子鄴已經足夠荒唐了,眼下他實在無法把自己的心思宣之於口。無法說出在澳島的這幾天,他曾有一瞬想過,如果宋子鄴不行,若是婚約對象換作是他。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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