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 38決戰紫禁之巔1
陸小鳳已經不知怎樣去見西門吹雪。
他不願意看見西門吹雪死去,因為他是他的朋友。
他也不願意看見葉孤鴻傷心,因為他是他的愛。
決戰之期,已漸漸逼近。
陸小鳳並不願意談論這一戰,他實不知道這樣一場決戰到底有什麼意義,兩個毫無仇怨的,甚至惺惺相惜引為知己的兩個,卻要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進行一場莫名其名的決戰,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麼一場決戰,賭徒可以贏得金錢,地頭蛇們可以贏得地盤,那些自命清高的劍客們,也可看到一場精彩的好戲,看出他們劍法中有什麼絕招,有什麼破綻,甚至那些閒,也能有些茶餘飯後的談資,可他們自己能得到什麼?
身死名消!
可縱然勝了,又有什麼好處?又有誰能瞭解勝利者的那種孤獨和寂寞!
陸小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為自己嘆息。
所幸,他還有葉孤鴻。
葉孤鴻就坐他身邊,淡淡青衣,他一回頭,就那裡,彷彿永遠不會離開。
陸小鳳問道:“西門吹雪,他還靜王府嗎?”
葉孤鴻笑道:“應該是吧,約戰之期之前,他們也沒有別的事。”天天園子裡下棋,如今葉孤城的棋藝倒是增長飛速,再也不是過去他隨便記幾個譜就能糊弄過去的了。
陸小鳳望著天道:“還是很難想象,葉孤城怎麼會是靜王,葉孤城,明明是遠山晶瑩雪,卻突然成了間富貴花?”
葉孤鴻笑罵道:“什麼破形容詞,還有,他是哥,該叫他什麼!”
陸小鳳馬上從善如流,“叫哥。”
葉孤鴻滿意的摸了摸陸小鳳的頭頂,才說道:“父親是前朝太子,先皇的嫡兄,兄長當初也頗受先皇看重,受封親王也是理所當然,兄長從小打理白雲城,入朝理政,又有什麼難處?什麼富貴花,讓他聽見,小心他把敲成一朵花!”
陸小鳳馬上回憶起來當初,葉孤城那快逾閃電的一劍,還有他那可憐的被穿洞了好幾層的衣服,頓時覺得胸前涼颼颼的。葉孤城的劍法,實是,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他又想起西門吹雪,忍不住問道:“孤鴻,說他們兩個,明明要好到可以相對論棋,把臂同遊,明明無冤無仇,為何一定要拼個生死?”
“也許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又或許是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葉孤鴻靜靜地道:“或許,們不理解,是因為他們有追求,而們沒有。”
“追求,”陸小鳳不理解,“什麼追求?”
“於生死一線的領悟,劍道之上的更高境界,君臨天下獨尊一的威勢。”葉孤鴻答道。
“不過是些虛幻,有什麼意思,”陸小鳳嗤笑道,“誰說沒追求,的追求就是高高興興的過每一天,豈不是比他們追求的那些東西實得多。”
“高高興興,怎麼高興?看碰見那些紅粉佳的時候,就挺高興。”葉孤鴻淡淡的說道。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陸小鳳趕緊反駁,他看了看葉孤鴻的神色,覺得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又說道:“陪著,們兩個一起,一起高高興興啊。”不管到底想些什麼,不管還想幹些什麼,要拉著一起走,一起去看三山日出,覽五湖煙霞。葉孤鴻,要帶走。
葉孤鴻也忍不住笑了,看著陸小鳳道:“倒是活得簡單,可惜哦,老天也見不得好,讓天天麻煩纏身,”他伸出手去扯了扯陸小鳳那一小撇鬍子,說道:“的緞帶呢?送出去了嗎?” 陸小鳳被他扯得一呲牙,忙伸手保護自己的鬍子,口裡說道:“還沒有,這幾天跟躲這兒,哪裡也沒去。”
“木道最近顧青楓那裡,有空去送一條給他。”葉孤鴻見他把鬍子護得嚴嚴實實的,轉手又想去拽他的眉毛,陸小鳳見狀馬上跳了起來,一手護住鬍子,一手護住眉毛,喊道:“葉孤鴻,能不能改改這個壞毛病!”
葉孤鴻坐著沒動,只是很無辜的笑了笑,他盯著陸小鳳的眉毛,突然說道:“上次泥張那裡給定做了個偶,要不要跟一起去拿。”
陸小鳳踏前一步,心裡是十分想去的,但看著葉孤鴻那個樣子,心裡就覺得古怪,又想起決戰臨近,自己手中還有三條緞帶沒有送出去,便說道:“自己去,去給木道送一條帶子。”
葉孤鴻笑著道:“去吧去吧。”
陸小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飛一般的竄出了客棧。
葉孤鴻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陸小鳳是真的很信任他,可他對不對得起這份信任呢?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下去,他總覺得自己對陸小鳳隱瞞良多,他心中總有一份愧疚,但是,他沒有欺騙過他,沒有利用過他,他沒有對不起他。
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葉孤城。
他雖然不懂他對劍的痴,對劍的狂,對劍的拋卻生死,義無反顧。
但他可以嘗試去理解。
即使真的無法理解,他還可以幫助他。
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幫他踏上他想要走的路!
葉孤鴻足尖一點,掠過屋頂,身形空中幾個轉折,投入了一條小巷。
小巷中有一個白衣的年輕,他站那裡,身形修長,容貌冷峻,那是一個天生的貴公子,讓只敢遠觀不敢親近。
但當他看見葉孤鴻出現巷子裡,臉上馬上就露出了溫柔的神情,他迎過來,說道:“等,已經良久。”這語氣深情款款。
葉孤鴻挑了挑眉,說道:“讓太平王世子屈尊久候,真是的過錯。”
宮九馬上陪笑,“沒有屈尊,哪裡久候,能來見,已經很開心了。”
葉孤鴻笑了笑,說道:“來京城很久了吧,今天才來見,都忙些什麼?”
宮九說道:“能忙些什麼,明明是天天陪著陸小鳳,哪有時間見。”說著,眼睛裡微微透出點委屈的意味。
葉孤鴻忍不住好笑,說道:“那天沙曼來見,就已經到了吧,讓她留住,自己卻去算計李燕北,是想京城裡分一杯羹?”他微微眯起眼,“當是個瞎子嗎?還是說不來見,分明是心虛。”
宮九連連喊冤,說道:“那女自己受不住誘惑,哪裡能怨!那女一直纏著,還真當自己是個什麼貨色呢!真噁心!”
葉孤鴻撫額道:“是錯了,該知道這傢伙根本不知道心虛兩個字怎麼寫!”他伸手推開小巷裡的一扇門,徑直走了進去。
宮九嘻嘻一笑,也跟著走了進去。
陋巷平房,看起來很不起眼,實際上也確實不起眼。
屋子裡除了該有的傢俱,什麼裝飾也沒有。
實不像是宮九的風格。
所幸葉孤鴻並不是個貪圖享受的,他也不意,挑了一張椅子坐下,便看向宮九。
宮九笑盈盈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彷彿胸有成足?”葉孤鴻微笑著問道。
“哪裡哪裡?”宮九笑道。
“從哪裡來的信心,想的地方動手腳,”葉孤鴻淡淡的說道,“若是隻想將的勢力引進京城,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可居然想要李燕北的地盤,野心不小啊。”
宮九笑得很是開心,“不是讓給打亂了嗎,現乖乖的,只等著看那場決戰呢。”
葉孤鴻冷哼一聲,“的話能信,又不是第一天認識,”
宮九偎到他身邊,問道:“為什麼不信,可曾對說過一句謊話!”
葉孤鴻挑起他一縷長髮,說道:“是沒說過一句謊話,總是半句半句的說謊。”
宮九仰起頭,很認真的說道:“可是總是能很準確的分辨出那半句是真的,那半句是假的。不是嗎?“
葉孤鴻笑著搖了搖頭,放下他的髮絲,說道:“不,總是要想很久,才能分辯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小九,已經長大了,連都已經開始琢磨不透了。”
宮九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臉側,說道:“不會的,怎麼會看不透小九呢?一直都是最懂的。”
葉孤鴻抽出手,笑著搖頭。
宮九急切的說:“不,怎麼會呢,只是把太多注意力放了陸小鳳身上,認真想一想,只要認真看一看,怎麼會看不透呢?看看。”
葉孤鴻笑著看著他,並不說話。
宮九臉上表情突然一收,又慢慢換上溫柔的神色,“孤鴻,說,要是沒有陸小鳳,會不會多看一看?”
葉孤鴻說道:“不會。”
“怎麼不會!”宮九叫起來,“總是看他!”
葉孤鴻說道:“對的看法,與他無關。”
宮九望著葉孤鴻看了一會兒,將頭埋進他懷裡,說道:“東海為修建了海島,整整兩年,那麼辛苦,都沒去看過一眼,到京城來見,也不見,想,要是一直待京城,就能一直見到葉孤了,是嗎・・・・・・”
葉孤鴻慢慢的說道:“所以結論是,想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