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 44決戰紫禁之巔
這時候,風已停,蟲不鳴,萬籟俱靜,星光月色更淡了,天地間所有的光輝,都已集中在兩柄劍上。
兩柄不朽的劍。
劍已刺出!
刺出的劍,劍勢並不快,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很遠。
他們的劍鋒並未接觸,就已開始不停的變動,人的移動很慢,劍鋒的變動卻很快,因為他們一招還未使出,就已隨心而變。
別的人看來,這一戰既不激烈,也不精彩。
魏子云、丁敖、木道人,卻都已經流出了冷汗。
這幾個人都是當代的一流劍客,他們看出這種劍術的變化,竟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高無上的境界!
葉孤城的對手若不是西門吹雪,他掌中的劍每一個變化擊出,都是必殺必勝之劍。
他們劍與人合一,這已是心劍。
陸小鳳手上忽然也沁出了冷汗,他忽然發現西門吹雪劍勢的變化,看來雖然靈活,其實卻有些凝滯,至少比不上葉孤城的劍那麼輕靈流動。
葉孤城的劍,就像是白雲外的一陣風。
西門吹雪的劍,比之從前又有不同,多了一種靈動的氣質,但於轉折變幻之處,總有一絲不連貫。
他剛剛進入一個新的世界,他於這個境界還有一絲不熟悉,不熟練。
若是在尋常的比鬥中,這絲凝滯根本不重要,甚至表現不出來。
而在葉孤城面前,一瞬已是致命。
陸小鳳也已看出來了,就在下面的二十個變化間,葉孤城的劍必將刺入西門吹雪的咽喉。
二十個變化一瞬即過。
陸小鳳指尖已冰冷。
葉孤鴻緊緊攥著他的手,幾乎要把他的手從胳膊上拽下來。
他也已經知道,就在這一瞬,這一瞬!
現在,無論誰也無法改變西門吹雪的命運。
陸小鳳不能,西門吹雪自己也不能。
兩個人的距離已近在咫尺!
兩柄劍都已全力刺出!
這是第一劍,亦是最後一劍,已是決勝負的一劍。
直到現在,西門吹雪才發現自己的劍慢了一步。
他一直在用心看葉孤城的劍,他看到了那璀璨的天外飛仙,他看到了新的曙光!
他才發現,他的劍刺入葉孤城的胸膛時,葉孤城的劍已必將刺穿他的咽喉。
這命運,他已不能不接受。
西門吹雪微抬起眼,他的目光甚至帶著微微的柔和,他周身鋒利的劍氣如絲縷般散開,他看著葉孤城的眼睛,似乎只想在這最後一刻,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影子。
葉孤城是冷漠的,月光下他的人如他的劍一樣冰冷。他同樣看到了西門吹雪的目光,可他那古井般的目光裡未曾有絲毫的波動。
他手腕急轉,銀色的劍光瞬間偏離了西門吹雪的咽喉,他的人似乎也偏了偏。
冰冷的劍鋒,已刺入葉孤城的胸膛。
空氣中同時傳來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叮”、“叮、叮”。
是暗器落地的聲音。
葉孤城用劍擊飛了數枚射向西門吹雪的暗器。
西門吹雪竟是愣住了,他握劍的手竟然微微顫動了起來,他不明白,明明死的應該是他,為什麼會這樣!他只看到血花迸濺,染紅了白衣,那單薄的衣袂在夜風裡輕動。
就在這時,陸小鳳已飛躍而起,厲聲道:“住手!”
還有人比他更快,葉孤鴻早在看見葉孤城微轉劍尖的時候飛掠而起,向葉孤城疾飛而去。
可惜,太遲了,他們離得太遠了。
第二波暗器已經飛馳而出,如夜空裡的一點寒星,向著西門吹雪背後射去。
葉孤鴻看得清楚,他伸手要去推西門吹雪,可被西門吹雪一劍所傷,竟然沒有推動。而那暗器毒針之後,又有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劍朝著西門吹雪刺了過來。
事情急轉的太突然,但在場的十數人那個不是高手,馬上有人撲了過去,要擒拿住了那個放出了暗器的人。
暗器在夜空裡飛馳,葉孤城用力一推,堪堪讓西門吹雪避過了那致命的一劍,可到底沒有避過暗器。
那人一劍不中,回過頭,才發現四面都已被包圍,幾乎疊成了一圈人牆,數十柄寒光閃耀的劍對著他,也幾乎好像一面網。
無路可逃,或許他在釋放暗器的那一瞬就沒想過要逃。
葉孤城任著葉孤鴻在他身上點穴止血,看著那人說道:“唐門暗器?”
那人狠狠道:“是!”
葉孤城正要問下去,就聽到葉孤鴻吼道:“你不要說話!”
葉孤城低頭看過去,葉孤鴻一貫溫和沉靜的面容陰沉的足以滴出水來,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從雙眼中爆發出來,狠狠地盯著葉孤城受創猙獰的傷口,彷彿要將那傷口瞪成一個窟洞,葉孤鴻用他那雙平穩的手拔出了他身中的暗器,又雙手飛快的為他止血包紮。
他看著素來聽話的弟弟那有些猙獰的目光,很想像以往那樣拍拍他的頭頂,可他已經沒有了力氣,似乎剛才推開西門吹雪的那一下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氣力。
葉孤城朝著葉孤鴻微微笑了笑,果然不再說話,他閉上眼,靜靜躺在葉孤鴻身上,漸漸昏睡了過去。
這時,陸小鳳的聲音已經響起,“你不是唐門中人!”
唐門子弟的毒藥暗器只要一出手,就很少有人能閃避,何況是在這樣的情形,這樣的時候,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都心無旁騖,全神貫注之時,令人防不勝防。
“他是嚴人英!”
嚴人英,獨孤一鶴的弟子,孫秀青和蘇少英的師兄,峨眉三英四秀之一。
同時,也只是一個衝動的年輕人。
嚴人英厲聲吼道:“我師父師弟無辜死在西門吹雪手中,又欺騙我師妹,此仇不報枉為人!”師父師弟師妹,這確實是人生大仇!
陸小鳳嘆道:“你要報仇,原也情有可諒。但你不該選在這個時候,趁人之危,背後偷襲,不是什麼好作為。“
嚴人英反駁道:“那西門吹雪拋妻棄子,就是什麼好作為嗎!”
陸小鳳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他看向西門吹雪,西門吹雪卻恍如未覺,什麼殺人無算拋妻棄子他早已經不放在心裡,此時亂了他的心的,是靜靜昏睡著的葉孤城。看著葉孤城蒼白的睡顏,他的臉也漸漸透白。
他踏前一步,想從葉孤鴻手中接過葉孤城,卻被葉孤鴻狠狠推開。
西門吹雪只覺得胸口翻滾,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到底是被那歹毒至極的毒針所傷
嚴人英見狀,頓時得意的笑了起來,“哈哈,你西門吹雪也有今天,不錯,唐門暗器果然霸道,今日殺了你西門吹雪,還搭上一個葉孤城,都不是什麼好人,看來還是我賺了!”
話音未落,只聽葉孤鴻極力壓抑著憤怒的聲音響起,“我兄長是什麼人,輪不到你來插嘴,,你最好祈禱他死不了,他若是有半分差池,我誓要踏破峨眉山頂!”
葉孤鴻指著魏子云道:“請幫我找一部步攆,我要回王府。”
魏子云沉聲說道:“王爺可以在宮中修養,我已經派人去傳御醫。”
“那幫老不死的?”葉孤鴻冷笑一聲,“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堵,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
魏子云臉色不變,卻退了一步,馬上吩咐人去抬來了一臺步攆。
此乃多事之秋,對靜王府不能太過逼迫,這也是皇帝的吩咐。魏子云看了葉孤鴻懷中的靜王一眼。否則,他怎麼能不把他們留下來!
葉孤鴻也沒閒著,他撿起了被葉孤城長劍打落在地的一枚毒針,藍盈盈的毒光在月光下滲人的很。
一個迷霧般的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這人周身彷彿籠罩著黑夜的迷霧裡,叫人怎麼都看不清楚。
“這毒你會解。”玉羅剎道。
“不會。”葉孤鴻將幾枚毒針和從葉孤城身上取出來的放在一起,用一塊白布包了起來。
“但你一定要救葉孤城。”玉羅剎道。“那你也要救西門吹雪。”
葉孤鴻冷笑道:“憑什麼。”
玉羅剎說道:“就憑葉孤城救了西門吹雪。假如他醒了,西門吹雪卻死了,他會怎麼想。”
葉孤鴻嗤笑一聲,“你也知道是我兄長救了西門吹雪!”
玉羅剎微微一頓,說道:“你救他,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葉孤鴻眼神一閃,說道:“我還要一個人。”
“誰?”玉羅剎問道。
“玉天寶。”
霧中彷彿一陣霧氣流動,才聽到玉羅剎咬牙道:“好,給你!”
陸小鳳想過去看一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可他抽不出身,因為場面突然混亂。
忽然間,“喀嚓”一聲響,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從殿脊上直滾下來。
接著,一個無頭的屍身也直滾而下,穿的赫然竟是大內侍衛的服飾。
魏子云大驚回頭,六個侍衛已被十二個身上繫著緞帶的夜行人挾持,還有個紫衣人手裡拿著柄雪亮的彎刀,刀尖還在滴著血。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小皇帝就在那六人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寫到西門吹雪拋妻棄子的那一段的時候,我也很迷糊,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寫。但我最終還是這樣寫了。。。。。。那些哈西門的孩子,真心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應該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