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樹死了

警界·西河·2,626·2026/3/24

四十四、樹死了 一還幾天,陸良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呆在山上,給樹苗鬆鬆土,除除草,有時呂大峰沒事也會陪著他。 漸漸地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妙,栽下去的樹苗不光沒有長出新芽不,連帶著的葉子也開始變幹。陸良一開始以為是經過了移栽,有個循環的過程,過幾天就會好了,但枯萎的葉子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面越來越幹,最後用手一捻,都成了乾硬的碎片。 陸良有些慌了,趕快把呂大峰叫上來。呂大峰看了看葉子,又掰了幾根樹枝,連樹枝都是乾的。 呂大峰滿臉憂慮地說:“兄弟,怕是不好,這些苗子好像死了啊。” 陸良眼前一黑,腦袋嗡地響了一聲,不會吧,這麼多的樹苗會死了。他在幾棵樹苗上都掰了幾根枝條,果然,活的樹枝應該是綠色而充滿水分的,而這些枝條無一例外,全部是乾的,黃的。 陸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把幾棵樹苗連根拔起,卻發現樹根根本就沒有成長,也就是說,自從栽下去不久,這些樹苗就死了。 望著滿山的樹苗,陸良雙手抱頭,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那種瀰漫全身無邊無際的挫敗感把自己擊倒。 這些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小樹苗,不光花了他幾萬塊的金錢,更重要的是它們承載了他的夢想,很大程度上來講,他把自己下一步的人生價值,都寄託在了這些樹苗上。現如今,這些樹苗死了,他的夢想也破滅了。 如果不是呂大峰在,他真想大哭一場。 呂大峰看出了他心中的難受,拍拍他的肩膀,說:“算了,兄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難過也救不回這些苗子,這承包費我們也不收你的,你要想種,就找找原因,看能不能種別的東西,你要是不要種,就讓它荒著,咱弟兄們繼續喝酒過日子,還不是好過,免得你天天受苦受累的。” 陸良死死地盯著滿山的樹苗,問:“我不死心,你說到底會是什麼原因?” 呂大峰想了想,說:“這土怕是不行吧,你看別的山頭都長樹,唯獨這裡不長,只長些雜草。” 陸良覺得不可能,這裡的土他是送到市裡檢測過的,只是鹼性大了些,自己用了那麼多的農家肥,應該沒問題。陸良的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難道是水出了問題?不可能啊,龍頭村的人喝了那麼多年,沒什麼問題啊。 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是什麼原因,悶悶不樂地跟著呂大峰下了山。 當晚呂大峰炒了幾個菜,陸良心情不好,平時很少喝醉的他,竟然喝醉了。 回到村公所,躺在床上,陸良越想越難受,不由得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蘇季的電話,電話那頭蘇季很高興,說:“這次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啊?” 陸良乘著酒勁,想都沒想,說:“想你啊。” 蘇季說:“真的啊,你是喝醉了酒,亂說,怎麼,有什麼話想給我說?” 陸良把樹苗死亡的事跟她講了,最後說:“不想活了,怎麼這麼背,工作不順利,本想在這裡做點事,卻是這種結果,唉。” 這麼多天來,陸良覺得心中像壓了塊石頭,雖然引水成功讓他暫時放鬆了一下,但過後,自己還要面對山窩窩裡的生活,壓抑的心情重又回到心頭,平時,他都把這種感覺藏在心頭,在外人看來一直很樂觀,但他也想從別人那裡得到些慰藉。 他感覺得到蘇季對他的依戀,才會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部分暴露給她,沒想到電話那頭蘇季冷笑了一聲:“想死啊,虧你說得出,我還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原來遇到這麼一點小小的困難都頂不住,看來我看錯人了。” 說完,把電話掛掉了。 陸良像當頭捱了一棒,一下子從自怨自艾的低落情緒中清醒過來,想想自己說的話都害羞。 他打開燈,黑米正瞪著兩隻黑黑的眼睛看著他,他朝它笑了笑,自嘲地說:“我還不如你瀟灑,做個男人真難啊。” 反正睡不著了,他索性坐起來,點上一支菸,盤著腿想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疑點放在了水上,他決定明天回去一趟,把水檢測一下。 第二天,陸良交待好呂大峰,讓他有事給自己打電話,就帶著一早起來從井裡取來的一瓶水坐上了去寧海的汽車。 到了寧海,他沒顧得上給肖菲打電話,就直奔白令波的研究所,白令波正趴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麼,看到陸良,說:“你怎麼回來了,果苗種下了吧?” 打過幾次交道,陸良跟他也不再客氣,兩人本來就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把手中的瓶子往桌子上一放,說:“別說了,費了幾天的勁,剛種好的樹苗全死了,幾萬塊打了水漂。” 白令波放下手中的筆,一臉的驚訝,說:“不可能啊?土壤我是檢測過的,完全適合種蘋果啊。” 陸良遞給他一支菸,他搖手拒絕了,說:“我不抽。” 陸良自己點上一支,吐了口濃煙,說:“我也想不通,最後覺得可能是水有問題,就裝了一瓶過來,你再給我檢測一下。” 白令波拿起用塑料瓶裝著的水,端詳了半天,說:“好吧。” 從研究所出來,陸良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給蘇季打過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蘇季那頭冷冷地說:“怎麼了,還想死麼?” 陸良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說話沒經過大腦。” 蘇季依舊不依不饒,說:“正是因為不經過大腦,說的才是心裡的真實想法。” 陸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說:“我在井裡取了些水,送到了寧海來檢測一下。” 蘇季說:“哦,你到寧海啦,是不是要回家啊?” 蘇季的這句話說得有多種意思,表面聽起來諷刺味十足,透著股醋意,同時又給了陸良機會,可以不回家啊,不回家的話做什麼就叫他來選擇了。 陸良想了想,沒有回答,蘇季說:“好吧,那你回家吧,檢測結果出來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說完又掛了電話。 陸良下了一會兒決心,還是回到了家裡,肖菲一家人都在,見到陸良回來都有些意外。肖菲高興地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說:“怎麼了,夢遊啊,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陸良笑著說:“給你一個驚喜啊。” 肖菲看著一臉灰塵的陸良,心疼地說:“快去洗個澡。” 說著,拿了身乾淨的衣服出來。 陸良衣服,平時他都會把手機、錢包等東西掏出來,放在外邊的桌子上,這一次,他想了想,沒有把手機掏出來就進入浴室,他擔心自己洗澡時,蘇季會把電話打來。 脫過衣服,讓水灑在身上,陸良苦笑了一聲: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肖菲的事,這麼防著也幹什麼。 出來後,一家人圍著陸良,問他引水的事,他們已經從新聞上看到了龍頭村引水成功的事。 陸良就把引水儀式的事講了,當然,略去了蘇季出主意這一環,一家人聽了都替他高興。 看著一家人欣喜的樣子,陸良沒有把樹苗的事講出來,他不想讓他們操心。 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了頓團圓飯。吃過飯,陸良想去雷永青家看看,肖菲說:“喬阿姨今天值夜班,雷叔叔也有事,我早就打過電話了。” 陸良真的感激肖菲的細心,說了聲:“謝謝你,我的事你總能想到我的前頭。” 肖菲一臉的燦爛,說:“別光說好聽的,你真心記得我的好就行。” 不知怎麼,陸良突然又想到蘇季,心裡有些愧意。 一晚上,陸良老是擔心電話響起,電話始終沒響,陸良心裡又有些失落。

四十四、樹死了

一還幾天,陸良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呆在山上,給樹苗鬆鬆土,除除草,有時呂大峰沒事也會陪著他。

漸漸地他發現情況有些不妙,栽下去的樹苗不光沒有長出新芽不,連帶著的葉子也開始變幹。陸良一開始以為是經過了移栽,有個循環的過程,過幾天就會好了,但枯萎的葉子不但沒有好轉的跡象,反面越來越幹,最後用手一捻,都成了乾硬的碎片。

陸良有些慌了,趕快把呂大峰叫上來。呂大峰看了看葉子,又掰了幾根樹枝,連樹枝都是乾的。

呂大峰滿臉憂慮地說:“兄弟,怕是不好,這些苗子好像死了啊。”

陸良眼前一黑,腦袋嗡地響了一聲,不會吧,這麼多的樹苗會死了。他在幾棵樹苗上都掰了幾根枝條,果然,活的樹枝應該是綠色而充滿水分的,而這些枝條無一例外,全部是乾的,黃的。

陸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把幾棵樹苗連根拔起,卻發現樹根根本就沒有成長,也就是說,自從栽下去不久,這些樹苗就死了。

望著滿山的樹苗,陸良雙手抱頭,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讓那種瀰漫全身無邊無際的挫敗感把自己擊倒。

這些他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小樹苗,不光花了他幾萬塊的金錢,更重要的是它們承載了他的夢想,很大程度上來講,他把自己下一步的人生價值,都寄託在了這些樹苗上。現如今,這些樹苗死了,他的夢想也破滅了。

如果不是呂大峰在,他真想大哭一場。

呂大峰看出了他心中的難受,拍拍他的肩膀,說:“算了,兄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但難過也救不回這些苗子,這承包費我們也不收你的,你要想種,就找找原因,看能不能種別的東西,你要是不要種,就讓它荒著,咱弟兄們繼續喝酒過日子,還不是好過,免得你天天受苦受累的。”

陸良死死地盯著滿山的樹苗,問:“我不死心,你說到底會是什麼原因?”

呂大峰想了想,說:“這土怕是不行吧,你看別的山頭都長樹,唯獨這裡不長,只長些雜草。”

陸良覺得不可能,這裡的土他是送到市裡檢測過的,只是鹼性大了些,自己用了那麼多的農家肥,應該沒問題。陸良的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難道是水出了問題?不可能啊,龍頭村的人喝了那麼多年,沒什麼問題啊。

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是什麼原因,悶悶不樂地跟著呂大峰下了山。

當晚呂大峰炒了幾個菜,陸良心情不好,平時很少喝醉的他,竟然喝醉了。

回到村公所,躺在床上,陸良越想越難受,不由得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蘇季的電話,電話那頭蘇季很高興,說:“這次怎麼主動給我打電話啊?”

陸良乘著酒勁,想都沒想,說:“想你啊。”

蘇季說:“真的啊,你是喝醉了酒,亂說,怎麼,有什麼話想給我說?”

陸良把樹苗死亡的事跟她講了,最後說:“不想活了,怎麼這麼背,工作不順利,本想在這裡做點事,卻是這種結果,唉。”

這麼多天來,陸良覺得心中像壓了塊石頭,雖然引水成功讓他暫時放鬆了一下,但過後,自己還要面對山窩窩裡的生活,壓抑的心情重又回到心頭,平時,他都把這種感覺藏在心頭,在外人看來一直很樂觀,但他也想從別人那裡得到些慰藉。

他感覺得到蘇季對他的依戀,才會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部分暴露給她,沒想到電話那頭蘇季冷笑了一聲:“想死啊,虧你說得出,我還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原來遇到這麼一點小小的困難都頂不住,看來我看錯人了。”

說完,把電話掛掉了。

陸良像當頭捱了一棒,一下子從自怨自艾的低落情緒中清醒過來,想想自己說的話都害羞。

他打開燈,黑米正瞪著兩隻黑黑的眼睛看著他,他朝它笑了笑,自嘲地說:“我還不如你瀟灑,做個男人真難啊。”

反正睡不著了,他索性坐起來,點上一支菸,盤著腿想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疑點放在了水上,他決定明天回去一趟,把水檢測一下。

第二天,陸良交待好呂大峰,讓他有事給自己打電話,就帶著一早起來從井裡取來的一瓶水坐上了去寧海的汽車。

到了寧海,他沒顧得上給肖菲打電話,就直奔白令波的研究所,白令波正趴在辦公桌上寫著什麼,看到陸良,說:“你怎麼回來了,果苗種下了吧?”

打過幾次交道,陸良跟他也不再客氣,兩人本來就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把手中的瓶子往桌子上一放,說:“別說了,費了幾天的勁,剛種好的樹苗全死了,幾萬塊打了水漂。”

白令波放下手中的筆,一臉的驚訝,說:“不可能啊?土壤我是檢測過的,完全適合種蘋果啊。”

陸良遞給他一支菸,他搖手拒絕了,說:“我不抽。”

陸良自己點上一支,吐了口濃煙,說:“我也想不通,最後覺得可能是水有問題,就裝了一瓶過來,你再給我檢測一下。”

白令波拿起用塑料瓶裝著的水,端詳了半天,說:“好吧。”

從研究所出來,陸良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給蘇季打過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蘇季那頭冷冷地說:“怎麼了,還想死麼?”

陸良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昨天我喝多了,說話沒經過大腦。”

蘇季依舊不依不饒,說:“正是因為不經過大腦,說的才是心裡的真實想法。”

陸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他糾纏,說:“我在井裡取了些水,送到了寧海來檢測一下。”

蘇季說:“哦,你到寧海啦,是不是要回家啊?”

蘇季的這句話說得有多種意思,表面聽起來諷刺味十足,透著股醋意,同時又給了陸良機會,可以不回家啊,不回家的話做什麼就叫他來選擇了。

陸良想了想,沒有回答,蘇季說:“好吧,那你回家吧,檢測結果出來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說完又掛了電話。

陸良下了一會兒決心,還是回到了家裡,肖菲一家人都在,見到陸良回來都有些意外。肖菲高興地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說:“怎麼了,夢遊啊,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陸良笑著說:“給你一個驚喜啊。”

肖菲看著一臉灰塵的陸良,心疼地說:“快去洗個澡。”

說著,拿了身乾淨的衣服出來。

陸良衣服,平時他都會把手機、錢包等東西掏出來,放在外邊的桌子上,這一次,他想了想,沒有把手機掏出來就進入浴室,他擔心自己洗澡時,蘇季會把電話打來。

脫過衣服,讓水灑在身上,陸良苦笑了一聲:我又沒做什麼對不起肖菲的事,這麼防著也幹什麼。

出來後,一家人圍著陸良,問他引水的事,他們已經從新聞上看到了龍頭村引水成功的事。

陸良就把引水儀式的事講了,當然,略去了蘇季出主意這一環,一家人聽了都替他高興。

看著一家人欣喜的樣子,陸良沒有把樹苗的事講出來,他不想讓他們操心。

晚上一家人圍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了頓團圓飯。吃過飯,陸良想去雷永青家看看,肖菲說:“喬阿姨今天值夜班,雷叔叔也有事,我早就打過電話了。”

陸良真的感激肖菲的細心,說了聲:“謝謝你,我的事你總能想到我的前頭。”

肖菲一臉的燦爛,說:“別光說好聽的,你真心記得我的好就行。”

不知怎麼,陸良突然又想到蘇季,心裡有些愧意。

一晚上,陸良老是擔心電話響起,電話始終沒響,陸良心裡又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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