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獻媚
二十一、獻媚
在路上,蔣平說:“這傢伙真的是太牛逼了。請:。”二人心裡對陸良沒有講贊助的事有些失望,但又不好講出來。
陸良知道他們的想法,說:“邵城榮是個老狐狸,他曉得我們是來找他要錢的,所以淨是找我們的毛病,不讓我開口,還有,這個人的確有點牛逼。”
黎谷沒有蔣平那麼圓滑,直接就問:“那怎麼辦?”
陸良說:“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要錢就不是那麼理直氣壯,有為才有位,我們做好了工作,在別人那裡才會有地位,說話才有份量,所以我們先要幹好工作,把村子裡的治安狀況改善一下,另外麼……”
黎谷有些急,問:“另外做什麼?”
陸良看了他一眼,說:“另外就是消消他身上的傲氣,讓他明白,派出所不都是吃乾飯的,不是可有可無的。”
蔣平對他的最後一句話感覺有點不可思議,說:“消他的傲氣,可能麼?”
陸良看了看他,說:“以前在部隊比邵城榮牛逼一百倍的資產幾十億的國企老闆我都動過,他一個農村土財主算什麼!”
聽他說得這麼堅決,蔣平私下裡吐了吐舌頭,難怪陸良這麼牛,國企老闆都整過啊,的確,與這樣的大老闆相比,邵城榮真算不了什麼。
回到派出所,蔣平把自己關在辦公室,坐在那裡,撓著自己沒了幾根頭髮的腦袋,開始苦思冥想。陸良的那一句有為才有位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經,現在孟令欣退了,是有位了,那麼自己怎麼樣才有為呢?他覺得陸良目前最想做的事就是從邵城榮那裡拿到錢,他所說的做好派出所的工作是他決定不了的,那麼殺邵城榮的威風呢?他在紅船派出所工作了十多年的時間,對村子裡的很多事情還是瞭解的,也許自己會有辦法。他想來想去,但沒有頭緒,一時心煩意亂,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努力告訴自己:陸良說過,只要努力,肯定會有辦法,那麼辦法在哪裡呢?
去邵城榮那裡遇挫,在陸良心裡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暫時把這事放在一邊,把郭強叫到辦公室。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陸良問:“錢老四還在草海麼?”
郭強說:“還在,還是那條船,每天出海打點魚,日子過得不好也不壞,我回來的時候他還問過你。”
提起錢老四,陸良又想到當初在草海時與錢老四一起下海喝酒的事情,甚至又想到了趙榮春,彷彿又回到那段時光,有苦悶,也有歡樂,時間過得太快了,他離開草海轉眼已經三年,當初自己剛畢業,現在已經結婚成家,併成了一方派出所的負責人,變化不可謂不小啊。
二人聊了一些當初在草海的人和事,特別是說到周杰,兩人都有些唏噓。
正說著,有人敲門。同於胡令秋的辦公室就在隔壁,為了不想讓有些不必要的話被他聽到,陸良形成了回到辦公室就關門的習慣。陸良說了一聲:“進來。”蔣平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郭強在,想退回去,陸良叫住了他。
郭強站起來和蔣平打了個招呼,對陸良說:“所長,沒事了,我先回去啦,你跟蔣哥說話吧。”說完,衝著蔣平禮貌地笑了笑,出門下了樓。
陸良一指郭強剛才坐過的沙發,說:“老蔣,坐。”
蔣平挨著他坐了下來,臉色有些異樣。
陸良問:“有什麼事,老蔣?”
蔣平清了清嗓子,說:“這次從紅船村委會回來,我仔細想了想,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消一消邵城榮的傲氣,這小子太過分了。”
陸良挺感興趣地問:“哦,不錯啊,老蔣,主動考慮工作,我喜歡你這種做事風格,來,喝水。”說完,陸良給他倒了一杯水。
受到表揚,蔣平很高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前一段時間在走訪的時候,我聽到很多村民說邵城榮有經濟問題,還有作風問題,就是跟那個女秘書有一腿。”
陸良眼前浮現出當天那名女秘書高聳的胸部和渾圓的臀部及大腿,心裡有股酸溜溜的感覺,暗暗罵了一句:狗日的,好逼都叫狗操了。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蔣平以為陸良被自己的思路說動了心,小聲說:“我覺得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做些文章。”
陸良一下子醒了過來,趕快打住他說:“好了,老蔣,不要說了,你的工作積極性我很肯定,但我不可能什麼事都管,我不問過程,只問結果,如果你覺得自己有辦法可以削一下邵城榮的傲氣,那麼你拿出結果來說話。”
陸良不讓他把話說出來,是給自己的留了後路,現在蔣平是積極幫自己出主意,他知道蔣平心裡在想什麼,但日後如果因為種種原因,蔣平對自己的態度變了,那麼這件事可能被傳為是自己的授意,所以他不想落人口實,人心隔肚皮,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是他這麼長時間以來的一個心得。
蔣平也不是糊塗人,陸良不讓他說,他已經明白他是怎麼想的,於是說:“那所長你就等著看結果吧。”
陸良比他小了十多歲,但他一口一個所長,叫得很親熱,也沒有絲毫的不正常。
說完這些,他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兩人之間的沙發扶手上,說:“所長,這段時間你工作辛苦了,對我也很照顧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表示感謝。”
說完放下信封,起身就走。
陸良拿起信封,看到裡面厚厚的一沓錢,趕快把他叫住:“老蔣你給我回來。”
蔣平腳下不停,還要往外走,陸良幾步趕上去,把他拉回來,把信封交還到他的手上,說:“老蔣啊,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謝謝你的心意,但你太看輕我陸良了。論年齡你是我的老大哥,論工作能力和態度,你是所裡的模範,有些事情,我會考慮的,只要兄弟們在一起工作能幹出成績,我不會讓大家白辛苦。我們所裡的待遇本來就差,你還需要養家,這東西我怎麼能收,你留著,回去給嫂子、給孩子、還有家裡的老人盡一份心意吧。”
蔣平看他態度堅決,由於胡令秋的辦公室就在旁邊,他也怕被他聽到,就說:“好的所長,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成績的。”
說完走了出去。
陸良深深地吐了口氣,看來利益驅動,才是人幹工作的最大動力啊。治安中隊的空缺,調動了一部分人的積極性,但是他也清楚,如果處理不當,也會給所裡的工作造成被動,如果付出了得不到回報,有些人又會走向另一個極端,他感覺有些壓力。
對於治安中隊長的人選,他心中自有打算,所以不去想這件事,拿起電話,撥了一下錢老四以前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另一頭傳來哧哧啦啦的聲音,應該是風的聲音,說話的聲音也很大,幾乎是在喊:“喂,誰呀?”
陸良一聽就聽出來是錢老四的聲音,他心裡挺高興,但用平靜的聲音說:“我是派出所的,你是錢老四吧,你攤上事了,趕快到派出所來一趟。”
錢老四半信半疑,說:“我老老實實打我的魚,攤上什麼事?我現在海上,等我回來再說吧。”
陸良說:“不行,你必須馬上到所裡來,晚一分鐘我罰你一百塊錢,看你來不來。”
錢老四還是老脾氣,一聽就火了,說:“你這是哪一家的王法,晚一分鐘一百塊,你不如去搶錢算了。”
陸良聽罷哈哈大笑,錢老四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也聽出了是陸良的聲音,他高興地說:“媽的,是你小子啊,我說這是哪家的派出所,說話這樣的霸道,這麼長時間也不跟我打電話,你死哪裡去了?”
陸良說:“我在派出所啊?”
錢老四問:“什麼事被抓的,犯了什麼法?”
陸良說:“我哪裡跟你一樣,動不動就犯法,我是堂堂大陸公安,只有我抓別人,誰敢抓我。”他這一句大陸公安來自於周潤發的《賭神2》,電影裡徐錦江演的大陸公安那是相當地霸道。
錢老四說:“真的假的,你怎麼混進公安隊伍裡去了,在哪裡?”
陸良說:“我在寧海,你忘了,我轉業的時候告訴過你了,你也不打我電話。”
錢老四說:“我打了,沒打通,還以為我換了號碼,常常想念跟你在一起喝酒的日子,你不在,我喝酒都喝不痛快。”
陸良說:“那你到寧海來,我請你喝個痛快。”
錢老四說:“好啊,等我有時間了我上來找你。”
陸良說:“我是認真的。你現在打魚生意怎麼樣?”
錢老四有些無奈,說:“混口飯吃,撐不死,餓不著。現在日子不好過,海上的網眼越來越小,不要說魚,連魚子魚孫都打幹淨了,現在要跑好遠才能打到魚。油價也是天天漲,小工的工資也在漲,稅又重,沒多少錢賺了。”
陸良說:“那你到寧海來試試吧。”
錢老四自嘲地笑了笑,說:“你就別寒磣我了,我沒文化,到寧海能幹什麼,還是在這裡混著吧。”
陸良說:“你來嘛,我保證你賺大錢。”
錢老四不信,說:“真的,你拿我當八月十五過吧。”
陸良認真地說:“我是認真的,這麼長時間沒要電話給你,我現在打個電話就是圖個騙你尋開心啊,我沒這麼無聊吧。”
錢老四有些動心,說:“那麼我就試試?”
陸良說:“你趕快抽時間到寧海來一趟,越快越好,到了打我電話,我來接你。”
錢老四說:“好的,我抓緊時間。不吹了,我要收網了。”說完,掛了電話。
陸良還正沉浸在與錢老四取得聯繫的喜悅中,又有人敲門,這一次進來的是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