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土匪心動了
二十三、土匪心動了
錢老四是混過社會的人,他知道,如果有個所長罩著,他能幹些什麼。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一個前黑社會分子、刑滿釋放人員跟一個派出所所長混在一起,兩人將對釋放出怎樣的能量?想一想錢老四都激動。他以前混社會的時候看到別的人跟派出所的混得爛熟,雖然他心裡不以為然,但總是酸酸的,打心裡羨慕,現在眼前的陸良竟然就是派出所所長,對他而言,這就差不多等同於美夢成真啊。
錢老四摩拳擦掌地說:“我叫幾個兄弟過來,有你在這裡,還愁沒有飯吃?”
陸良說:“你準備幹什麼,是綁票啊,還是搶劫?”
錢老四一下子愣住了,的確,他還沒想好要幹什麼。
陸良說:“明天我帶你去我那裡看一看,商量一下有沒有什麼機會,不過兄弟是少不了的,但是要絕對可靠的,不可靠的,人慫的,不要。”
錢老四說:“我幾個兄弟跟我那都是出生入死,可是說是生死之交,都是動不動就跟別人動刀子的,不是這樣的人,我絕對不會叫他們過來。”
他明白,陸良是擔心有些人不可靠,出賣了二人之間的關係。
聽他這麼拍著胸脯打保票,陸良說:“好,我相信你。”
兩人又聊了一些分別以後的事情,而陸良說得最多的就是他在龍頭村的生活,當然,他把提煉廠的事略去沒講。
肖菲跟郭強已經把菜炒好了,什麼紅燒肉、花椒雞、蒜薹炒羊肉,都是肖菲最拿手的菜,看得錢老四直流口水,連連誇陸良好福氣。
花椒雞是肖菲最拿手的一道菜,這道菜先是用高壓鍋把雞清煮,等煮透了,油也出來了,雞皮變得金黃,肉也水嫩,清香味也就出來了,然後拿出來,用刀剁碎了,沾著佐料湯吃。這道菜的關鍵在佐料湯上,以醬油、香油做底,加上蔥段、薑片和少量蒜泥,當然少不了青的花椒。這湯麻、香、辣味俱全,又能去雞肉的油膩,吃起來清新爽口,又味道十足。
當初在新房子裡第一次做飯,按寧海當地的規規,要請幾個朋友來吃頓飯,叫“溫鍋”。陸良就把丁大力、王勇和小鄭請了來,當時他還擔心這幾位吃不順心,因為他在家裡從來沒見過肖菲下過廚,沒想到她拿出來這道壓軸菜,把他們三人吃得那叫一個心服口服,一個勁嚷著還要來。
當時陸良就很奇怪,在他們走後問肖菲:“你什麼時候學會的炒菜,而且還這麼好吃?”
肖菲笑著說:“你不知道了,我家裡祖輩是開館子的,清末明初寧海最好的一處飯店就是我太爺爺開的,只是到了我爸爸這輩上,他不感興趣,沒有學家傳的做菜手藝。我爺爺怕失傳,偷偷交給了我,我是輕易不露。”
陸良聽了覺得跟聽故事一樣,沒想到肖菲這平淡的家庭還有曾經這麼輝煌過,真是太傳奇了。
肖菲看他聽呆了,又笑著說:“我不做呢,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如果我做的飯好吃,你就會讓我天天做,我可不想做家庭婦女伺候你,反正你不知道我會做菜,我也就不用做了。”
陸良直呼:“你太陰險了,差點著了你的道兒。”
所以,肖菲祖傳的手藝用來就會錢老四這樣的粗人,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真吃得他這個愛酒如命的人,連酒都不想喝了,專挑雞肉吃,一個人幹掉了一半。
兩人也是好久沒在一起喝酒了,不喝,是不可能的。肖菲不想摻合,簡單吃了點東西就到臥室裡看電視劇去了,外面三個人又是划拳,又是玩撲克、搖骰子,一直從中午,喝到下午。
當晚,肖菲自己回醫院小區,郭強、錢老四、陸良三人就睡在了客廳時,外面海風輕吹、海浪輕搖,再遠處霓虹閃爍、鶯歌燕舞,而這哥三個卻顧不得這些了,非有良辰美景,奈何不醒人事。
第二天陸良帶著二人到紅船村,郭強自己先去上班,陸良帶著錢老四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看罷著迷宮一般的巷道,錢老四說:“這裡的環境太他媽複雜了,典型一藏汙納垢的地方。”
陸良說:“是啊,我現在天天頭疼工作的事情,不瞞你說,我都在全市的大會上做過檢討。”
錢老四問:“為什麼呀?”
陸良說:“因為發案率高、打處率低唄。”
錢老四說:“工作的事,不就那麼回事嘛,不要太認真,關鍵是要有這個。”
說著他兩根手指搓了搓,又說:“水至清則無魚,這種地方最好發財。”
陸良不由得對錢老四另眼相看,到了這裡,他不光說出了文縐縐的話來,整個人都變精明瞭。
陸良說:“你這句話是從哪裡學來的?”
錢老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前的一個帶頭大哥講的,我覺得這句話跟生活裡的情況一樣,就記下了,怎麼,說錯了?”
陸良說:“沒錯,我以為我聽錯了。”
二人走到藍月亮的時候,大門上還貼著派出所的封條,陸良一指這棟三層的小樓,問:“你覺得這棟樓可以做些什麼?”
錢老四看看周邊的情況,說:“這個地方做什麼都可以賺錢。”
陸良說:“那好,你看做什麼最賺錢?”
錢老四說:“看你怎麼做了,有你罩著,什麼都好做,ktv啊什麼的,利潤都高著呢。”
陸良抬頭一指周圍的幾處高樓,說:“你看了沒有,這幾處全有ktv,人家檔次高著呢,有錢人不會到我們這種城中村來。”
錢老四說:“我們就不是衝著他們去的,你看這村子裡要住多少人呢,光這些人就夠我們吃的了,檔次上不去,價格雖然低,但人多啊,還不是一樣賺錢。”
陸良搖搖頭說:“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不想這麼幹,我要幹就幹別人沒幹過的。”
錢老四說:“那做什麼?”
陸良說:“你看遊戲機怎麼樣?”
錢老四說:“那東西我見過,來錢太塊了,一塊錢的硬幣,投進去兩三分鐘就沒有了。還有,如果你想,還可以整幾臺老虎機什麼的。”
陸良說:“這個不行,我們先上,肯定有很多人盯著我們,千萬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等別人跟著我們上遊戲機後,幹這一行的人多了,就不會專門盯著我們,到時我們再瞅機會上老虎機。”
錢老四豎了豎大拇指,說:“難怪你兩年的時間就幹上了所長,你小子變了,變得有頭腦了。可是遊戲機這一行寧海還沒批過,不知道能不能上,再加上這玩意兒投的錢不少啊。”
陸良胸有成竹地說:“有我在啊,這些事情我來負責,你要找幾個人,有戰鬥力的那種,明白麼?”
錢老四問:“怎麼,這裡還有人敢吃你?”
陸良說:“這個你就不用管了,雖說這事是在我轄區裡,但我不能事事出面,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來解決,這樣會更好一些。”
錢老四說:“我明白了,你在暗處,我在暗處。”
陸良看了他一眼說:“什麼明處暗處的,搞得跟地下黨似的。”
錢老四看了看藍月亮的三層樓,問:“這樓是你封的?為什麼?人家會把這座樓租讓給我們麼?”
陸良說:“這你就不要問我,反正我保證,你在這裡,我會讓你的日子比在海上好過。”
錢老四咂咂嘴,說:“這個我絕對相信。”
陸良指了指周圍,充滿豪氣地說:“老四,以後我們一起努力一把,爭取成為這塊地盤上的老大,怎麼樣?”
錢老四是做過老大的人,他知道那種前呼後擁、說話算數的日子是什麼樣的感覺,一時也是激情澎湃,彷彿馬上就可以跟周潤發一樣嚼著巧克力、披著大衣瀟灑走一回了。
錢老四說:“我以前混的時候有幾個跟過我的兄弟,平時都聯繫著,他們也叫過我一起去做事,但我覺得現在混社會沒有太多的前途了,所以捨不得放下那條漁船,現在有了你,我可以幹一把了,我先回去一下,把海上的事處理一下,再給這幾個兄弟打個招呼,讓他們一起過來。”
陸良叫他來的目的就是讓他到實地看一看,能說服他留下來,現在錢老四的積極性這麼高,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就同意他回去了:“下次過來,一定要做好長期在這裡的準備,不能空著手來了,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來,我在這裡等著你。”
錢老四說:“你放心吧。”
陸良把錢老四送到汽車站,兩人揮別,錢老四回草海收拾東西,陸良獨自一人回到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剛進門,就碰到黎谷,他招呼他跟著自己到辦公室來。黎谷有些意外,也有些忐忑,他是一個不太善於跟領導打交道的人,見陸良突然單獨找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加上前段時間剛剛給陸良送過禮,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所以心裡很是不安。
到了陸良的辦公室,陸良示意他關上門,並讓他坐下,然後很關心地問:“黎哥嫂子是做什麼的?”
黎谷不明白為何陸良突然對自己的家庭情況感起興趣來,說:“以前在糧所上班,後來糧食系統不是改革麼,效益也不好,處於半下崗的狀態,就辦了停薪留職,自己開了個小超市,賣點生活用品什麼的。”
陸良挺體貼地說:“那也不容易啊,還要養家吧,你也挺累的。”
黎谷拘謹地一笑,有些無奈,似乎對生活的壓力已經適應了。
陸良又說:“其實我們大家都不容易,所以我總在想著如何才能給大家提高一點待遇,不能讓大家白辛苦,要讓大家苦得有所值。”
黎谷輕輕地點點頭,連一句恭維的話都不會說。
陸良站起來,從抽屜裡拿有出一個信封,裡面有一千五百塊錢,他走到黎谷身邊,說:“黎哥,這裡是我交給你的一點東西,你回去看看,裡面有我想對你說的話。”
黎谷接過信封,他再遲鈍也明白這裡面裝的是什麼,想把錢還給陸良,但是手腕被陸良死死地抓住了。
陸良半推著把他送到門口,輕聲說:“外面有人,我們小聲點,不要讓別人聽到了,影響不好。”
黎谷無奈,只得把信封裝進口袋,走了下去。回到辦公室,他一個人偷偷打開信封,拿出錢來數了數,一共一千五,他的兩條煙市面上是一千多,陸良反倒多給了他幾百塊錢。
錢裡還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謝謝你的心意,我領了,我們是兄弟,我保證我們所會更有前途。
給領導送禮還被倒找錢,這是黎谷生平第一次送禮,也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奇怪的送禮結果。他明白,中隊長的位子跟自己徹底無緣了,心裡有些失落。但失落過後,他反而平靜了,心裡感覺很踏實,他內心也明白,自己這種性格不適合幹領導,但不努力一把,又覺得對不起自己,所以鬥爭著給陸良送了禮,其實心裡並不安寧。如今這事有了結果,他徹底沒了想法,反而覺得解脫了,他可以再也不用為這件事而牽腸掛肚了,對他來講,內心的平靜,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