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調查
四、調查
第二天,市局召開打擊走私工作動員大會,徐宏主持,蘇達鈞、市局黨委成員悉數到會,全市各警種主要負責人和新成立的經偵支隊全體人員參加。請:。在會上,蘇達鈞傳達了省、市有關會議精神和領導要求,局長王功華就如何開展工作做動員,徐宏對行動的開展做具體要求,大致內容跟陸良從徐宏那裡提前得到的消息一樣,寧海市打擊走私犯罪專項工作,拉開了序幕。
散了會,回到辦公室,陸良自己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他把包龍叫過來,對他說:“你去財務處去一趟,找張斌處長,就說是我要你來的,把徐局長答應我們的錢、車和電腦的事找他溝通一下,爭取儘快到位。”
包龍剛想走,陸良把他叫住,說:“去之前準備一張一千元的購物卡,送給他。”
陸良拿起電話,打給張斌,張斌一下子就聽出了他的聲音,說:“陸支隊長,新的崗位上感覺怎麼樣啊?”
陸良笑得很響亮,說:“張處,不好意思,我剛到,還沒來得及向你報到,過兩天我們聚一下,現在我們是鄰居了。”
張斌說:“你先忙著吧,最近這段時間,估計有你忙的,呵呵。”
陸良說:“是啊,新成立的單位,困難比較多,張處長你還要多多關心啊。”
張斌是聰明人,立馬想起去年中秋節時陸良送他的信封,說:“放心吧,陸支隊,凡是經過領導批准的事項,我一定從速辦理。”
陸良說:“真是感謝張處,有你這樣盡心的大總管,我們幹活都有勁。這樣,徐局昨天答應給我們一些幫助,我現在叫我們的綜合科長過去麻煩你,請你一定要抽出時間接見一下啊。”
張斌說:“徐局跟我講過了,你讓他過來吧,我就在辦公室。”
陸良說:“真的是太感謝你了,張處你的關心,我是不會忘記的,謝謝。”
掛掉電話,陸良對包龍說:“去吧,他在辦公室,要注意態度和方式”
包龍答應著出去了,他與財務的人打過交道,知道這些人臉難看,事難辦,本來心裡有些打鼓,現在陸良幫他掃清了障礙,他感覺輕鬆不少。
陸良走了出來,他準備到各辦公室瞭解一下情況。
在經過會議室的時候,陸良聽到裡面有人打電話,他仔細聽了一下,所用的語言似乎很熟悉,但一個字也聽不懂,他有些奇怪,不知道誰在打電話。
他走過去一看,是尹傑,這個小夥子此時正抱著電話,甜蜜地靠在窗子上,說個不停。
陸良停下來,仔細地聽,終於,尹傑注意到了他這個聽客,趕快掛斷電話,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陸良,可能是覺得自己在上班時間打了太長的電話。
陸良看了看他,問:“女朋友?”
尹傑點了點頭。
陸良好奇地問:“你說的是什麼外語啊,怎麼聽不懂,女朋友是老外?”
尹傑說:“不是,我是彝族,用的是我們民族的語言。”
陸良沒有過多評論,淡淡地說:“去辦公室吧。”
尹傑摸了摸頭,跟在他後面,進了辦公室。
二大隊的幾個人都在,包括曹德贇。
陸良走過去,問:“頭兩天讓你們梳理的信息,有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曹德贇把幾張紙拿過來,說:“支隊長,太多有用的信息沒有,但是大家都反映曾經聽說過,東菊車市那邊有賣走私車的。”
陸良接過來看了看,沒有太多的內容,多是一些外省的情況,有關本省的,就曹德贇提到的這一條。
陸良問曹德贇:“你有什麼想法?”
曹德贇說:“我正準備制定個計劃,看看怎麼圍繞著東菊車市做些文章。”
陸良打斷他說:“不用了,我們現在沒有太多的線索,計劃都是紙上談兵,對我們目前的情況來說,行動是最好的計劃,走,你帶幾個人,換上便裝,跟我去東菊車市看一看。”
曹德贇指了指尹傑,還有另一個叫王亮的民警,說:“走,你們兩個跟我們去,找包科長要桑塔納的鑰匙。”
幾個人換了衣服,下了樓,開著那輛舊桑塔納就出了市局大院。一路上,車子吱吱地叫個不停,惹得陸良不時地皺眉。
穿過幾條路,車子終於來到了東菊車市,這是寧海市最大的專業洗車零配件市場,這裡的商品不光輻射到整個寧海市,銷售網絡還延伸到整個楚源省,甚至是外省。老遠就看到一排排藍色頂篷的鋼結構的門市,頂上打著大大的廣告牌,上面印刷著各式各樣零配件的圖片和商標品牌的名字。
等把車子開進去,大家傻眼了,這個市場太大了,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過道里雜亂地停著車子,有來拉貨的貨車,還有小轎車,把路堵得很難通行,期間有人擁擠地通過。
四人開著車子,在過道里艱難地前進,走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竟然沒有走到頭。陸良觀察著兩邊的商鋪,他努力想發現一些走私的蛛絲馬跡,但每家商鋪看起來都很正常。
陸良的眼睛都看酸了,他讓尹傑把車子停下來,隨便走進一家商鋪,老闆正在專心地碼輪胎。他過去問:“老闆,請問這裡哪裡有賣走私車的,我想買輛車?”
老闆看了看他,繼續低頭幹自己的活,不耐煩地說:“我怎麼知道,我們都是做正當生意的,從來沒聽說過這裡有賣走私車的。”
陸良吃了個閉門羹,但是他沒有灰心,上車換了個地方又問,這次得到的答案與上一次基本相同。
陸良一連換了幾個地方,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覆。
陸良嘆了一口氣,說:“算了,我們這樣找啊,誰也不會告訴我們的,無異於大海撈針,我們要換個思路。”
桑塔納在市場裡像大海中的一葉扁舟,又漂盪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走出了迷宮一般的車市。
雖然沒有收穫,但車市裡面複雜的情況,讓陸良斷定,這個車市裡絕對隱藏著汔車走私活動,只是太過於隱密,一般人很難找到線索。
回到支隊,他把民警們都叫到一塊,看到包龍回來了,問:“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包龍說:“全部都辦好了,錢已經到賬,電腦會很快送到,車子要我們自己去提。”
陸良說:“這些事情你們綜合科的人去辦,你們就一門心思搞保障,別的先不用管。”
包龍一揮手,帶著幾個綜合科的人走了。
陸良把去東菊車市的情況跟大家講了講,問:“看大家還有什麼好的想法,能從這大海里把針撈上來?”
朱保福腦袋轉得快,他說:“買了車要上牌啊,去交警支隊找他們要線索。”
陸良眼睛一亮,想到了自己買車時找丁大力上牌的事,指著朱保福說:“好主意,英雄所見略同!”
朱保福不好意思地笑了,說:“支隊長你是英雄,我是站在英雄身邊的人。”
聽著朱保福半開玩笑,半拍馬屁的話,大家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陸良說:“目前我們只有手上這一條線,我們做一下分工,二大隊老曹的人跟著我去挖線索,如果抓到人,一大隊老朱你們負責審訊,我們在外面跑的這段時間,你們要充分了解相關法律,再去借鑑別的單位,別的地方的經驗。”
朱保福說:“好,服從領導安排。”
陸良對曹德贇說:“走,現在就去交警支隊。”
轉了大半天,尹傑和王亮有些累了,他們趕緊喝了口水,又跟著陸良向交警支隊趕去。
交警支隊的辦公樓蓋得比市局的都高大氣派,陸良說:“看得出,這地方有錢。”
曹德贇平時不怎麼說話,現在開口了,說:“公安各警種就是交警和治安有錢,他們的罰款多。”
尹傑接了一句:“現在出國辦護照的人也多了,出入境現在也有錢。”
曹德贇說:“這兩個部門出幹部,很多支隊,你像刑偵支隊現任支隊長徐龍顯,就是從交警支隊副大隊長提上去的,刑偵支隊長是從治安副支隊長去的,並且一般情況下,市局的副局長很多也是從這兩個支隊上去的。”
錢多的部門出幹部,陸良明白這裡面意味著什麼,聽著曹德贇他們有些羨慕的口氣,他問:“尹傑,你說現在中國最中心的問題是什麼?”
尹傑脫口而出:“經濟,中央到地方都在講以經濟建設為中心。”
陸良滿懷豪氣地說:“是啊,我們的經濟發展這麼快,經濟是社會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環,你說我們以後有沒有作為?”
尹傑興奮地說:“有啊!”
陸良又問:“有了作為有沒有地位?”
尹傑又說:“有啊!”
陸良說:“對了。這次打擊走私只是個開頭,以後有的是大案要案等著我們去辦,案子辦多了,我們不就什麼都有了,到時候,他們要反過來羨慕我們。”
說話間,王亮把車子停在交警支隊的門口,走進辦公樓,看到走過的交警,尹傑說:“支隊長,人都說交警是石灰頭,這裡到處走的都是石灰頭,那麼這裡是不是應該叫作石灰窯?”
聽他這麼說,少言寡語、有些羞澀的王亮笑了,連曹德贇都咧了咧嘴。
陸良不解地問:“石灰頭是什麼意思?”
尹傑悄悄指了指一個經過的交警,說:“支隊長你看他的帽子,我們戴的都是藍帽子,只有交警戴白帽子,你要是在街上見到交警,大老遠的就看到那頂白色的帽子在人群裡漂,不是很像石灰做的雕像麼?”
陸良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他覺得這人啊,也真是有趣,一個愛說愛笑,極其詼諧的尹傑竟然分在了不苟言笑的曹德贇的手下,不知領導是故意為之,還是巧合。
陸良說:“好,那我們就去拜訪一下這裡的窯長。”
四個人都笑了,過往的民警看著這四個人,不知道他們在笑些什麼,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