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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 四十、冰火

警界 四十、冰火

作者:西河

四十、冰火

這天,當二人再次纏綿在床上,天地不分之即,門突然打開了,二人倏然驚醒!房門是從裡面鎖上了的,他不知來人是怎麼打開的門,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望著一絲不掛,滿身大汗的二人。

男人手裡拿著一串鑰匙,陳京勝馬上猜到來人的身份,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躲還是該站起來。但出乎他的意料,來人看到他們,一怔之下,一臉的漠然,對著他們攤了攤手,輕聲說了句:“很好,二位繼續!”

彷彿他眼前的一切不是真實地發生在自己的家裡,床上躺著他的老婆,但旁邊的男人不是他,可是他卻似乎是在看一場舞臺演出,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局外人。他說完這句話,然後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走到了客廳。

陳京勝還呆在那裡,女人卻似瘋了一般,她大叫一聲:“胡志全,你給我回來,你還是不是男人?!我是你老婆,我在偷人!”

來人頭也不回,步履正常地打開門走了出去,還沒忘記輕輕地把門從外面鎖上,正常得像每天去上班一樣。

屋子裡一片寂靜,女人尖叫的尾聲還在迴盪。

陳京勝囁嚅著問:“他……他是你老公?”

女人沒有回答,臉上的肌肉卻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光彩,眼神漸漸變得絕望。

她慢慢轉過頭,眼角掛著淚珠,折射著頭頂的燈光,散發出小小的璀璨。

突然,她又是一聲尖叫:“滾,你個畜牲,你給我滾!!”

陳京勝看到她的眼睛凸了出來,大的嚇人,面目有些猙獰,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陳京勝徹底錯亂了,真是意外,太意外了,男人的表現讓他意外到訝然,而女人的表現,則讓他意外到駭恐,他不明白,這兩口子是怎麼了

正當他還在發愣的時候,女人像坐了彈簧般從被窩堆裡躍起,這次沒有把他撲倒,而是十指箕張,在他胸膛上狠狠地抓了兩把,又把他推倒在地上。

他還沒有從這天大的錯愕中醒過來,女人又撲了過來,他趕快退後,抓起落在地上的衣物,飛也似地逃了出去,躲進衛生間,把門反鎖上,快速地穿衣,可他的手抖得厲害,好久,才把衣服穿好。

還好,女人並沒有退來,臥室裡一片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女人的鑰匙在茶几上放著,他走過去取來,打了門,飛也似地逃了出去。他跑得如此之快,還回頭都不敢,彷彿後面有個厲鬼在追逐,稍慢一步,就會落個屍骨無存。

女人坐在床上,身體糠篩般抖個不停,她竭盡全力站起來,走到床尾,拉開存放化妝品的抽屜,像個埋頭打洞的兔子,把裡面的瓶瓶罐罐唰唰唰地扔了一地,然後從最角落的地方取出一個小瓶子,擰開,倒出幾粒藥丸,一把填進嘴裡,打開床櫃子上面的一瓶水,一口氣把幾粒藥全吞了下去。

最近,她對安眠藥的依賴越來越強,從最初的靠一片就能睡著覺,到後來兩片、三片,再到現在數片吃下去,還要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才能睡著。

等藥效上來,她才慢慢恢復了平靜,一種徹頭徹尾的失敗感又再次將她籠罩。

她雙手抱住頭,使勁地掐著頭皮,疼痛,讓她稍感舒服一些。

依然記得剛來世紀華庭,她憑著對銷售事業的熱愛,還有證明自身價值的願望,以及對美好未來的期待,她把自己的業績做到了全公司的最好。正當她為自己的成績欣喜時,她發現,自己賣出去的房子,為公司換來了大把的錢,而客戶在付出所有心血之後,卻拿不到房,最苦的是,她還要勸說新的客戶,來把這些交不了房的房子買走。

開始不斷有客戶來找她,有人哭訴,有人痛罵,有人逼迫,雖然這些都被她一一化解,但心裡的壓力卻越來越大。

剛開始,為了工作,她是逼著自己賣房,到後來,她是心甘情願地為賣出房子竭盡全力,因為,她愛上了那個叫劉漢亮的老闆。

自從她從原來的外貿公司辭職做起了售樓顧問,老公胡志全跟她的距離越來越遠。從最初的交流減少,發展到最後,一天下來,兩個人可以不說一句話。胡志全每天回到家裡,就是坐在沙發上,要麼低頭看報紙,要麼拿著遙控器,翻過來倒過去地挑臺,而她,成了他的空氣。

這個生長於北方的男人,有個骨子裡的大男子主義,當她比他的工資少,由他承擔主要的家庭負擔時,他把她看得跟手中的寶貝一樣,呵護得生怕一鬆手就飛走了。可當自己的掙得錢越來越多,逐漸承擔起家裡的大部分責任時,他開始變得失落。

一開始她一笑置之,以為這只不過是男人的小性子,還覺得挺可愛,慢慢地,她發現,情況有些嚴重,胡志全是有意冷落她。她覺得委屈,自己在外面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掙錢,目的還不是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這個身邊最親近的人,怎麼就不理解自己呢?

所以,她也懶得理他,家裡起了冷戰,二人的心,越離越遠。

等她發現事情的嚴重性,想去挽回時,卻發現,事情遠比她想象中要嚴重得多。

一天,她早早地洗好了澡,穿上特意來的情趣內衣。

她在鏡子裡欣賞著自己,烏黑的長髮蓬鬆在垂到肩上,幾近完美的身材,該突的突,該翹的翹。她對自己的身材還是有著絕對的自信,在售樓處,雖然穿著職業裝,她還是能感覺到那些看樓的男人,眼光像鉤子一樣,有意無意地從她身上掃過,但她不覺得不舒服,相反,她從心裡感到驕傲,女人麼,生來就是給男人看的,如果被男人當作牆角里的小草,那就沒了活著的價值。

胡志全最喜歡她那一雙長腿,大腿渾圓,小腿細長,皮膚白得像剝了皮的春蔥,細膩得幾乎看不到毛孔,手撫過,像在一匹綢緞上滑過。

她特意穿上了黑色的絲襪,因為她知道,穿上這東西,對胡志全有一種特別的刺激。當她第一次穿著絲襪站在他的眼前時,他像一頭公狼,一把從後面撕開,自己的衣服都沒脫,就完成了一次衝殺,那過程激烈得像颱風侵過海面,把她衝得七零八落。

可是,這一次她卻失望了,等她走出來,站到她的面前,他仍然毫無表情地盯著電視,上面,一群男人為了一個黑白相間的球,爭得你死我活。

她扶住他的頭,把手從他的後頸緩緩探了進去。

他輕輕地抗拒了一下,但不強烈,很快放棄。她的雙手轉到他的胸前,那裡的兩塊肌肉,依然強健。她靠了上去,把他壓在沙發上,雙手繼續緩慢地下滑,當越過腰帶,探到最熟悉的地方,輕輕把住時,卻發現,那裡依舊是一根軟軟的棉絮條。她並未放棄,轉過身,把他最喜歡的腰身蹭在他的臉上,然後坐在他的部位,輕輕搖動著。但,無論她用盡什麼辦法,那裡絲毫沒有反應。

要命的是,她發現自己變得無藥可救地需要,他愈是不能給予,自己愈是渴求,當他關掉電視,無聲無息地躺在床上後,她流著眼淚,起身走進衛生間……

後來她發現自己的身體起了變化,一到晚上,身上就像燃燒著一團火,像是有無數根毛髮,從她心底一遍遍來回刷過,甚至白天,都會一臉的潮紅。她對著鏡子觀察過自己,除了臉上的桃紅,她發生自己的兩眼,變成了從未有過的黃褐色。

她把這團火化成工作的動力,她賣力地遊說來看房的人,似乎永遠都有用不玩的精力。而她的成績越好,胡志全的心卻離他越遠,一天,她終於忍不住了,當他依舊坐在沙發上來回換臺時,她抓起茶几上的本子,一杯水全部潑在他的臉上,嘴裡絕望似的嚎叫:“你滾,滾得遠遠的,我不想再看到你。”

胡志全站起來,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覺得那兩道眼光,像極了童年裡冬天冰冷天氣,讓她想起自己不小心掉進冰窟窿時,那無處不在的寒冷。

胡志全沒有發怒,甚至沒有說話,轉身走回臥房,帶著一臉的水,倒頭就睡,留下她,在冰冷的客廳裡,崩潰般地號哭……

正當她對胡志全心灰意冷的時候,老闆劉漢亮把他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這是一個已過不惑之齡的男人,擁有著同齡人天文數字般的財富,人,也長得相當精神。一米八的身高,一頭精細剪過的黑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亂。他不像常見的土豪那般留著往後梳的背頭,而是剪得整整齊齊,以長短適中的長度,三七開來,舒帖地分佈在頭上。一張寬容適中的瓜子臉,舉止文雅,加上保持得很好的體形,讓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不少。

有錢有形象有頭腦,這樣的男人,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每次他從售樓處走過,都讓那群愛做夢的年輕姑娘莫名其妙的一陣興奮。

她,已經過了愛做夢的年齡,所以,覺得他離自己有太遙遠的距離,所以,看到那群舉止失態的小姑娘,只在心裡輕輕一笑。

劉漢亮把她叫到辦公室,示意她關上門。

門關上,只剩下二人,她心裡一陣侷促。

劉漢亮拿出一本厚厚的銷售明細,放在桌面上,翻了翻,說:“我看了一下這幾個月的成績,你,每次都是第一,你可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她輕輕一笑,心裡暖暖的,工作不僅僅是為了錢,有人肯定,特別是老闆的肯定,那也是一種很好的回報。

劉漢亮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面慢慢繞過來,走到她身邊,說:“以你的才幹和經驗,加上你的為人,我考察過了,是我心目中最合適的銷售經理的人選,我想把這個位子交給你,你覺得怎麼樣?”

她覺得自己配得上這個職位,高興,但不興奮,淡淡地說:“我在這裡工作,看重的是成績,不是位置。”

劉漢亮繞到她的背後,說:“這事就這麼定了。”

她低著頭,沒有推辭,腦子裡浮現出胡志全那毫無表情的臉龐,如果他知道自己升了職,那張臉都會變成黑色吧。

正當她想得出神的時候,一雙手輕輕地從背後擁住了她,她一驚,趕快想掙脫,但那雙手有力地攬住了她,她無法動彈。

那雙手緊緊地抱住她,一張臉貼到她的頭髮上,不用說,除了她,這裡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劉漢亮,她的心一陣亂跳。

她慌亂地說:“老闆,不要這樣,如果這樣,經理的位子我不要了。”

劉漢亮在她身後閉上眼睛,輕輕地吸了下鼻子,一陣清香,沁人心脾。

他輕輕地說:“你以為我是收買你麼?那是對你的汙辱。我已經暗地裡喜歡你好久了。你美麗,能幹,又沒有那些女孩兒的輕浮,你不止一次地在我的夢中出現,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她轉過身,望著那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她有些意識模糊,只是喃喃地說:“我有老公了。”

他用雙肘輕輕地夾住她的肩膀,雙手捧起她的臉,沉醉地說:“這有關係麼?”

她開始搖頭,他雙手稍微用力,扶正了她的臉,低下頭,準確地吻上了她的嘴唇,她開始癱軟,他的吻更激烈。

她可以拒絕經理的職位,但久旱的心拒絕不了這濃濃的深情,她開始猶豫著回應,陡然間,一種飛蛾撲火的悲壯湧上心頭,把她籠罩:與其不死不活地守著一個冷心人,不如轟轟烈烈地燃燒一次激情!

她放棄了抵抗,心頭燃燒了許久的大火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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