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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 四十二、躲藏

警界 四十二、躲藏

作者:西河

四十二、躲藏

陸良正在家裡,這幾天沒有什麼事情,他每天都準時回家,陪在肖菲身邊,以彌補對她平時陪伴不足的虧欠。

今天,他早早就上床休息,並且還做了個夢,夢裡蘇季又打來電話,二人見了面,手牽手走進了一處開滿白色花朵的梨樹林。正當他們纏綿得不可開交的時刻,肖菲突然出現了。面對眼淚奪眶而出的肖菲,陸良又愧又羞,一時不知如何處理。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把他從夢裡驚醒。他閉著眼睛按亮了床邊的檯燈,還好,肖菲在他身側睡得正沉,聽到電話,轉了個身,含糊地說了句什麼,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拿起電話一看,是徐宏打來的,頓時睡意全無。

徐宏焦急地告訴他:“紅船村的建設銀行門口出了一起搶劫案,你快過去看一看。”

聽說出了搶劫案,陸良一驚,但他已經不再是初入警界的毛頭小子,他很快鎮靜下來,想了想,說:“局長,可是這種性質的案子歸刑偵辦,我管不著啊。”

徐宏不耐煩地說:“我讓你去看一看,又不是說讓你辦案!刑偵支隊的人已經去了,正配同派出所進行調查呢,你去了解一下,徐龍顯的工作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做得了什麼事,你要做好接手這起案子的準備。再說了,銀行的事情就跟你們經偵有關係,你怎麼會說你管不著,快去!”

無奈,對他來說,徐宏的話就是無法違抗的命令,無奈,只得穿衣下床,出門開著他的豐田車,向紅船村馳去。

黑衣人提著搶來的錢箱子,在紅船村迷宮般的巷道里左轉右轉,心裡的緊張加上箱子實在是有些重,沒多久,他就累得喘得跟風箱一般,渾身的汗水出得跟泉水一般。

沿著他事先設計好的路線,他堅持著往前跑。他知道,穿過眼前這條巷道,再一個拐彎,就會是一條直通向大路的小巷,他的車子就停在大路邊,如果再成功穿過這最後兩條巷道,他的計劃就完全成功。

可是,當他拐過彎,跑進通向大路的巷道時,他愣住了,心裡叫了一聲“苦啊!”只見不遠處的大路上停了幾輛警車,車前站了一大堆著警服的人,由於夜色,看不清是警察還是保安。

他不敢往前跑了,左右掃了幾眼,看到旁邊一處大門開著,就轉身鑽了進去。

他驚魂未定,不明白為何突然這麼多警察堵在那裡,他們的行動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計劃,怎麼這些警察來得這麼快?

時間緊迫,不容得他仔細思考。他低頭看了一下手中的錢箱子,目標太大了,他絕對沒有可能,在那麼多的警察面前,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把錢帶出去。

他決定先打個安全的地方把錢藏好,自己先脫身,然後再找機會把錢取走。

他進入的是一個三層的小院子,進門就是樓梯,中間的天井促狹得僅容一個人轉身,這是紅船村典型的出租房模式:為了擠出更多的空間出租,房東在自己僅有的地皮上建出儘量多的房間,來賺取最多的房租。

他躡手躡腳地觀察著,這裡公共的空間太小了,根本沒有他想要的那種隱蔽的,可以讓他把箱子暫時藏起來的空間。

他走到二樓,出乎他的意料,不知為什麼,整個院子裡黑乎乎的,離睡覺的時間還早,但這裡似乎完全沒有了人的影子。

他尋找著,突然一個房間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個房間就在剛上到二樓的地方,他看到房門上貼著幾張白色的紙條,有催交房租的,有催交水電費的,看來裡面的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來住了,並且房間還在租出期。

他輕輕地拿起門鎖,這是一把老式的三環鎖,鎖身上生了鏽,鎖眼的部位也有鏽痕,應該是有段時間沒開過了。

他走到窗子前,輕輕推了一下,窗子沒有關緊,他一用力,窗子吱呀一聲打開了,他衝裡面輕輕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側耳傾聽,裡面沒有動靜。

於是,他輕輕地爬了進去,摸索著打開燈,靠牆的一側擺著一張單人床,床是空的。房間很小,桌子上擺著一塊沒來得及丟的饅頭,已經發了黴,周身長了一圈絮狀的黑毛。

他更加確定,這個房間的主人肯定是外出了,這裡應該是個非常合適的選擇,只要他在最近的一兩天裡儘快把箱子轉移走,錢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小。

這樣做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總比他提著箱子滿大街地跑來得安全。

他鑽到床下,在角落裡,把箱子靠牆放好,然後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了一下,確信看不到箱子,才關掉燈,又輕手輕腳地從窗子裡爬了出去。

出來後,他找到一塊石頭,用尖尖的邊緣部分,在門上留了一個五角星的標記,走到樓下,仔細觀察了一下,看到大門正衝著一根電線杆,就用石頭在牆上留了一個同樣的五角星標記。

當他做完這些,長出一口氣,輕鬆地走了出去。

他剛走到那條可看到大街的衚衕,就感覺不對,前面又來了一群警察,跟剛才看到的那群警察不同,他們不只是站在大街上,而是搜查著看到的每一個人。

他突然心裡一驚,猛然想起那把發射過一發子彈的手槍還別在腰間,這要是走過去,真正是自投羅網啊。

正想著,警察大喊一聲:“幹什麼的?”

他嚇了一跳,轉身就走,看到旁邊開著的一扇大門,又鑽了進去。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女人披著頭髮,端著臉盆走了下來,看來是準備洗漱的,他不敢停留,也不敢往外走,靈機一動,低下頭,迎著女人,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到了二樓,他怕等一下女人再遇到她會起疑心,決定暫時躲避一下,可是找遍了公共的空間,實在是沒有躲藏的地方。他看到有個房間亮著燈,門開著,就側著身子靠在牆上觀望了一下,裡面沒人,可能剛才那個女人就住在這個房間。

這時女人口裡嘟囔著什麼,走了上來,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不想跟她撞面,索性將心一橫,閃進亮燈的房間,鑽進了床下面。

……

洪高麗簡單地收拾了一些隨身物品,反正出租房裡本來就沒有多少東西。

她本來心裡裝了一萬個疑問,她早就想好了,如果還能看得到劉漢亮,她一定向他問個明白。可當劉漢亮突然出現以後,她竟然覺得自己的那些問題真的不重要,只要他能陪在自己身邊,哪怕這種廝守是最短暫的,她也無所謂。當他一個人來到這個又髒又亂的城中村來工自己時,她覺得所有的問題都得到了答案:你是不是永遠屬於我,這不重要,只要當下你是屬於我的;能不能得到認可,這不重要,只要你讓我看到你是愛我的。

她覺得自己挺下賤,但她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去想這些問題。她找了個大一些的手提袋,將這些物品裝起來。正當她和劉漢亮準備離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有人走進了下面的院子,接著有人叫:“還有人在麼?”

洪高麗和劉漢亮對視了一眼,洪高麗準備打開門出去應一聲,劉漢亮躺在門後面,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

洪高麗是聰明人,立刻明白,劉漢亮不想讓人撞見跟自己在一起,也許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想讓人看到,前期他已經人間蒸發了好長時間。

她反應很快,隨手後滅了燈,取過放在旁邊的老式三環鎖,掛在外面的門鼻子裡,鎖上,然後又把門緊緊地關上。

這種門一般是門板上面一個門鼻子,門框上面一上門鼻子,當門緊緊地關上的時候,兩個門鼻子就會對在一起,有鎖把它們鎖在一起,這門就算鎖上了。她這樣做,鎖上的三環鎖正好被擠到兩個門鼻子旁邊,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門是鎖好的。

門剛關好,下面的人就走了上來,一面叫著:“有人嗎?有人趕快出去,不然出了事我們不負責啊!”

二人躲在門後面,大氣也不敢出,心裡期望著剛才的小小手段可以將來人騙走。

外面幾支手電筒的光柱到處亂晃,他們在挨個門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查看。當走到他們的門前時,二人能聽得見彼此的怦怦心跳聲。

還好,光柱只是在她的門上閃了兩個,然後繼續向前了。她對自己的這種處理方式還是很自信,因為有一次她就是用這種辦法,躲過了一次社區計劃生育檢查。

二樓無所發現以後,進來的這群人又一邊問,一邊查看著,走到三樓。幾分鐘後,光柱晃動著又走了下來,聽那動靜,原來整個院子裡只有她這一個房間裡有人,而且還沒有被發現。

在檢查完一遍,認為院子裡無人以後,光柱晃動著走了出去,緊接著,同樣的問話在隔壁院子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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