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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 四十八、出現

警界 四十八、出現

作者:西河

四十八、出現

在陳京勝講他跟洪高麗的韻事的時候,陸良注意到一個細節,待他停下來,陸良問:“你說洪高麗的丈夫胡志全曾經撞到過你們,當時他什麼反應?”

陳京勝想了想,彷彿也有點迷惑,他說:“按說一般情況發現自己老婆偷漢子,男人都會跟人拼命,可是他沒啥反應,還說讓我們繼續,讓我就走了?我也挺奇怪。”

陸良輕輕一笑,說:“是挺奇怪的,那麼洪高麗的反應呢?”

“她的反應更奇怪,平時對我挺好的,他老公一出去,她就對我又抓又罵,自己還哭,跟瘋了一樣,嚇得我再也沒敢去找過她。”

從這 細節上,陸良敏感地感覺到,洪高麗夫妻二人的關係並不和睦,並且可能存在著嚴重的問題,不然,胡志全不會反應得這麼冷靜。要麼就是他太憤怒了,所以走向另一個極端,表現得異常。

陸良又看看陳京勝,問:“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陳京勝看了看他們兩個,突然小聲說:“那個女人不太正常,在那方面想得很,見了我,一整夜一整夜地折騰。”

陸良點點頭,問:“然後呢?”

陳京勝擺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最後卻搖了搖頭,說:“沒啦!可是警察同志,她的死可跟我一點關係沒有,自從被她老公發現,我再也沒去找過她,她也沒來找過我。”

陸良看了看他滿身的油漆,問:“那麼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幹什麼去了?”

陳京勝說:“一群老鄉在***麻將,你可以去問,他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陸良記下他的名字,讓他下車。

陳京勝下了車,站在路邊上一直衝他們招手,等他們的車開遠了,陸良從後視鏡裡一看,他還在那兒站著,望著他們向他們揮手呢。

陸良一邊望著他招手,一邊問王勇:“他說自己跟洪高麗有一腿,先別說死者是不是洪高麗,單就這事兒,你相信麼?”

王勇嘴一撇:“那有什麼不信的,人家大小是個老闆,手裡有錢,洪高麗也不是什麼高官明星,有什麼不可能?再說了,人家身體好,你看那身板,估計有女人會衝著這一點去,這是資本吶!”

陸良說:“拉倒吧,你是沒見過洪高麗,長得那叫一個……”

他突然想到自己剛看到她第一眼時,心猛地跳動了一下子的情形,打住不說了。

可這一點立馬被王勇抓住了,他說:“哎,是不是你見過她,對她也有想法?所以你見了陳京勝心裡不舒服不是?”

陸良琢磨了一下,還真有點這方面的原因,趕快轉移話題:“我感覺這個胡志全嫌疑真的挺大的。”

王勇也意識到剛才的話題跑題了,趕快說:“抓緊找到胡志全。”

說完,他又打了一下恆運外貿公司留給他的胡志全的號碼,還是關機,不由得罵了一句:“沒做虧心事,躲他孃的什麼躲。”

陸良說:“沒事,回去再查。”

回到單位,陸良安排王勇去調查胡志全這段時間的活動情況,同時聯繫洪高麗的父母,聯繫鑑定身份的事,自己抓緊時間去了趟廁所。蹲在廁所裡,陸良點上一支菸,一邊抽,一邊思考著案子。死者是洪高麗的可能性已經非常大了,如果真是她,那麼除了這些她的身邊人,那麼還有什麼人最有可能作案呢!

突然一個念頭冒了上來,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快拿出手機,給周揚打了過去。

那邊周揚還是一如既往地心不在焉,問:“怎麼了,有事快說,沒事我要去忙了。”

陸良感覺挺奇怪,周揚以往跟自己說話從來沒有這麼搪塞過,好像最近他挺不想跟自己講話。他問:“你怎麼了,怎麼老迴避我?”

這次奇怪的是周揚了,他反問:“我回避你幹什麼,這裡真的太忙了。”

陸良又問:“那麼你為什麼不願意回來,你住的地方都可能被拆了,你怎麼這麼不關心?”

周揚又氣又急:“怎麼又是這檔子事,好,好,等我抽出時間就回去看一看,好了吧。”

陸良還不放,問:“你的房子怎麼樣了,你好像突然變得不關心了?”

周揚的語氣變得又好氣又好笑,說:“我當然關心,可是光關心有個屁用,我為這事鬧心,還不如多幹點活,你老人家多發我些工資,再去買一套呢。”

陸良又問:“那你不恨那個介紹你買房的了?”

周揚說:“我恨啊,我恨不得拿刀子宰了她,可是我能這麼幹麼?”

陸良問:“那你為什麼不回來?”

周揚急了:“你怎麼變得跟個娘們一樣,還有事沒有,沒事我忙了。”

陸良趕快掛掉電話,周揚的話聽來不像假的,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最後覺得有些錯亂,趕快清理一下,走出了廁所。

走進辦公室,王勇跟其它組員正在忙活著,陸良問:“怎麼樣了?”

王勇說:“洪高麗的父母已經聯繫上了,但他們不方便來,我已經派兩個同志去他們那兒取樣,距離不算太遠,幾百公里,今天就能回。”

陸良點頭,又問:“那麼胡志全這邊呢?”

“還是沒消息。”

陸良想了想,說:“咱們呢,時間緊,分幾條腿同時走路,把疑似搶劫犯的那個情況趕快通報給徐龍顯,讓他們趕快核清,死者是不是就是搶劫的人。”

王勇辦事利索,把做的保安的筆錄抽出來,交給旁邊的一個人,讓他趕快去徐龍顯那邊。

把這些事情安排完,陸良問王勇:“搶劫犯跟洪高麗攪在了一塊,你分析一下是怎麼個情況?”

王勇說:“這事很有可能啊,你想啊,洪高麗在售樓處,瞭解每天收的定金的情況,然後把情況透露給實施搶劫的人,這叫裡應外合啊,太符合情理了。”

陸良又問:“那麼為什麼洪高麗會被殺呢?”

王勇不假思索地說:“分贓不均唄。”

“那麼其它兩個人呢?”

“同夥!”

說完,王勇興奮地一拍手:“這是這麼回事了,等待鑑定結果吧。”

陸良點點頭,說:“別管是不是這樣,還是從洪高麗這裡入手吧。”

第二天,案件仍然沒有什麼太大的進展,中午的時候,一個人突然來到陸良他們的辦公室。

這個人瘦瘦的,個頭中等,膚色發黃,一雙小眼睛遊移不定,但就是沒有神采,一臉的疲憊。

陸良看到他進來後,不知道找誰,問他:“你找誰,什麼事?”

看到終於有人理自己了,來人說:“我叫胡志全!”

胡志全,這三個字剛一出口,滿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像看外星人一樣盯住了他。一下子成了關注的中心,胡志全有點像關在籠子裡的小獸,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這樣冷漠的一個人,看著自己的老婆跟別人上床,卻管也不管,看他這形象,又陰又冷的,估計這事他能做得出。

胡志全,找他千萬遍都找不到,他自己卻找上門來,難道他的人生一直都是這麼富有戲劇性麼?

陸良招呼他坐下,問他:“這幾天我去哪裡了,我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

胡志全還真是相當平靜,雖然有些不適應,說話思路清晰得很:“前段時間出差了,剛回來,就因為酒駕,被交警抓到,關了幾天,昨天剛剛出來,聽說你們找我,我就主動過來了。”

口齒挺利索,這令陸良對他的印象大大改變,看來這個人並不簡單。

陸良拿過疑似洪高麗的相片,放在他的面前,問:“這個人你認識麼?”

胡志全看了看,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陸良一直盯著他,觀察他的反應,但他的臉就好像戴了個人皮面具一樣,看不出什麼情感的變化。他看著相片的樣子,好像在研究一個動物標本。

看了好大一會兒,他才說:“這衣服好像是我老婆上班時穿的,但不是很肯定。”

陸良問:“你跟老婆生活了這麼多年,沒有什麼細節啊,應該一眼就能認得出才是?”

胡志全說:“我跟她分居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忙我的,她也有她的生活,誰也不干涉誰。”

他倒挺坦誠。

看到屋子裡人多,陸良小聲問:“你知道你老婆跟別人的事麼?”

他點點頭,依然面如止水。

“你恨她麼?”

胡志全搖搖頭。

“為什麼不恨?”

“我跟她早就沒有什麼感情,夫妻關係名存實亡,她愛找誰就找誰,跟我沒有了關係,我和她只差一張手續。”

陸良嘆息了一聲,把照片收了起來。

“那麼我們談一談你最近的活動吧,你出差了?”

“是的,這個單位早就有計劃?”

“有人能夠證明麼?”

“單位有出差計劃,我是按計劃進行的。”

“坐的什麼交通工具?”

“飛機。”

“哪裡坐的?”

“古平。”

“你老婆缺錢麼?”

“不知道,她比我工資要高。”

“有仇人麼?”

“不知道。”

……

一問一答,一問一答,到最後陸良實在問不出問題,拿眼睛看了看旁邊做筆錄的王勇,王勇也搖搖頭,把筆錄拿了過來,說:“把你的身份證號和手機號留下。”

胡志全依言,在筆錄的空白處把這些信息留下,然後在王勇的指點下,簽好名,按好手印,就坐在那裡,一根木雕一般,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多餘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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