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四十六、新女婿上門
四十六、新女婿上門
五一很快就到了,邊管站放七天假,因為陸良春節沒有回家過,當他這次找到常歡請假時,常歡沒有再拒絕他。
請下假來之後,陸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錢老四,錢老四正在漁港裡,接到電話問道:“什麼事啊?我在忙,要喝酒現在沒時間。”
陸良也不跟他客氣,說:“我也沒時間,你給我收兩箱蟹子,要野生的,不要飼養的,一箱二十斤,我明天早上帶走。”
聽說要這麼多蟹子,錢老四有些犯難:“現在又不是出蟹子的時節,街上賣的都是養的,海上又少,你讓我到哪裡去跟你收那麼多野生蟹子。”
陸良不跟他廢話,說:“你自己想辦法,明天早上我找你要,多少錢明天我點給你。”說完掛斷了電話。
陸良想了想又給鍾崇峰打了個電話:“鍾哥,明天一早我要去寧海,要帶的東西比較多,你有時間的話用車送我一下。”鍾崇峰很痛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一大早,鍾崇峰的車子已經停在門口,陸良上了車,鍾崇峰問:“去寧海幹什麼?不留在這裡喝酒?”
陸良有些得意地說:“看親戚。”
鍾崇峰不相信地說:“別吹了你,從來沒有聽說你在寧海有什麼親戚。”
陸良說:“剛認的不行啊。”
鍾崇峰問:“什麼親戚?”
陸良說:“老丈人。”
鍾崇峰有些奇怪:“你在寧海找了女朋友?”
陸良看了他一眼:“怎麼,不相信你兄弟的魅力啊?”
鍾崇峰笑了,捶了他一拳,說:“你小子行啊!賊手都伸到寧海去了。”
陸良說:“還不是上次在海上喝酒的時候你給我支的招啊!我是鐵了心要離開這裡,所以按你的指點,在城裡找了個老丈人,這是第一次上門。”
正說著到了漁港,錢老四正站在路邊等著,腳下襬著兩個泡沫箱子。車子揨下來,錢老四衝著陸良說:“買這麼多蟹子做什麼用,害得我跑遍了整個碼頭,一晚上沒敢睡覺,只要回來的船上有蟹子的,我全收了,總共整了這麼多。”
鍾崇峰說:“還能做什麼用,看老丈人用。”
錢老四奇怪地問:“他找了女朋友?”
陸良笑著點了點頭,錢老四又問:“家裡是做官的還是有錢的。”
陸良說:“平頭百姓。”
錢老四一搖頭,伸出手說:“切,平頭百姓家的姑娘還用得著這麼破費,拿錢來。”
陸良掏出幾張人民幣,塞到他手裡,說:“這你就不懂了。”
錢老四看都不看把錢裝進口袋,說:“早些回來,請我們喝酒,為了給你找這些蟹子,我腿都跑細了,自己打開看看,都凍著呢。”
陸良打開箱子,裡面裝著滿滿的兩箱海蟹子,大的有碗口大,小的也像個西紅柿,看顏色就是海里產的。養的個頭一般大小,不會這麼參差不齊,箱子底下鋪了一層厚厚的冰碴子,這些醜陋的傢伙們正在裡面瞪著眼睛吐泡泡。
陸良用膠帶將箱子封好,說:“謝謝了,回來一塊喝酒,榮春飯館。”
錢老四一咧嘴:“小氣,每次都去那裡,就不能換個高檔次的地方。”
鍾崇峰笑著說:“他也就這個檔次了。”說完裝上蟹子,上了車帶著陸良向十字路口開去。
陸良在車上哈哈大笑:“錢老四辦事還是很地道的麼。”
鍾崇峰也笑著說:“那是。”
上了長途車,一路顛簸,到了寧海已是下午,陸良擔心箱子會被顛爛了,卸下來一看還好,完好無損。
陸良正彎腰抬箱子,背後有人拍他的肩膀,轉向一看,肖菲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後。
雖說兩人在電話裡聊得火熱,但畢竟在現實中只見過一面,又隔了這麼長時間,彼此間有些生疏感,有些不自然,但很快,短暫的交流後,兩人找到了在電話中的感覺。
肖菲說:“快到的時候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害得我到處找。”
陸良說:“不好意思,我光擔心箱子了,把人給忘了。”
肖菲看著兩個大箱子,問:“是什麼啊?”
陸良說:“特意讓朋友在海上買的大蟹子,一箱送給你父母,一箱送給雷總和喬阿姨。”
肖菲用手掂了掂,沒提起來,說:“買這麼多螃蟹來收買我父母啊。”
陸良說:“是啊!做人要有來有往,要想別人把寶貝女兒送給我,我還不要多送別人幾隻螃蟹。”
肖菲嗔怪地說:“你想簡單地用幾個螃蟹就把我換到手啊!沒門。”
陸良笑了,說:“用螃蟹怎麼能行,要用心,這就是我送給你父母的心意,你可不能說成收買。”
肖菲說:“反正你是動機不純。”
陸良一邊跟她打嘴仗,一邊攔了輛出租車,將蟹子裝上車,往醫院家屬區開去。
走到雷永青門口時,肖菲按了一下門鈴,裡面半天沒人答應,肖菲說:“今天喬阿姨上班,可能家裡沒人。”
陸良用手機給撥通了雷永青的號碼,那邊很安靜,好像是在開會,陸良說明意思後,雷永青低聲說:“我在總部開會,晚上你到家裡來。”
陸良掛了電話,抬頭看了一眼樓上肖菲的家門,摸了摸胸口說:“我有些緊張,如果你爸爸給我臉色看該怎麼辦?”
肖菲在後面推了他一把:“走吧!早晚還不是要見面。”
陸良穩定了一下心情,重新提起兩個箱子,往上爬。
開門的是劉玫,看到提著兩個箱子一臉汗水的陸良,愣了一下,又馬上反應過來,眼前的就是前些日子喬慧珍給女兒介紹的小夥子。她連忙把陸良讓了進去,還在背後悄悄地責怪肖菲怎麼不早打招呼,肖菲只是笑,什麼也不說。
肖菲的父親肖名遠以前是科委主任,為寧海市水產養殖業奉獻了大半輩子,去年剛退了休,正翹著腿在沙發上看報紙。
陸良放下箱子,走上去小心地叫了聲“叔叔。”
肖名遠放下報紙,一臉疑惑地望著眼著的三個人,劉玫說:“這是……” 突然想不起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陸良說:“叔叔,我叫陸良。”
劉玫趕快說:“這是小陸,就是喬慧珍給小菲介紹的雷永青他們那裡的小夥子。”
肖名遠也聽說過這麼一回事,並且知道肖菲每天晚上都是給他打電話。
肖名遠是典型的知識分子,俗話說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可能是受這句話的影響,骨子裡對當兵的有很深的成見。在他的心目中當兵的都是每天摸爬滾打,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一類人,並且生活環境單純,與現實脫節,還好聽女兒說這個陸良是大學畢業後才當兵的,才沒有完全否定。
肖名遠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高高的身材,不胖但很結實,樸實而又精幹,從外觀上看去,還可以接受,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又低頭看他的報紙去了。
陸良心裡說:你老人家這哼這一聲是什麼意思啊!你倒是說句話呀。
已經擄獲了肖菲的心,陸良不再像上次一樣緊張。
肖菲見父親對陸良不是很感冒,走上去打開一個箱子,說:“爸爸,陸良知道你平時喜歡吃蟹子,特意託人在草海給你買了一箱蟹子帶來。”
草海的蟹子這一帶的沿海地區品質是最上乘的,清朝時曾是皇宮的貢品。聽說陸良帶來的是草海的蟹子,肖名遠連忙放下報紙,低頭一看,可不是,滿滿的一箱子,蟹子都還活著,一個個張牙舞爪,口吐白沬。
肖名遠跟蟹子打了半輩子的交道,一看個頭與成色就知道是海里出的蟹子,在這個時節買到這麼多的蟹子不容易,這小夥子還真是動了心思,想到此,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下來。
劉玫客氣了一句:“這些蟹子要花不少錢吧!可是讓你破費了。”
陸良說:“應該的,草海那個地方比較偏僻,那裡有的東西寧海都能買得著,只有這蟹子還比較正宗,我帶上來,是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
劉玫心說:“這不挺能說的麼,怎麼上一次見了面跟結巴一樣,沒毛病就好,沒毛病就好。”這才放下了心。
肖菲說:“這一箱是帶給喬阿姨的,你可不要全收下了。”
劉玫白了她一眼,說:“我還不知道,就你多嘴。”肖菲吐了吐舌頭。
劉玫看肖名遠只看報紙,不理陸良,怕陸良年輕人面子上過不去,打場說:“小菲,你帶小陸到下面走一走,我準備一下晚飯,晚上就在這裡吃飯了。”
陸良想了想,說:“叔叔、阿姨,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們出去吃飯,我也叫上了雷總與喬阿姨,咱們大家塊聚一聚。”
劉玫是過日子的人,有些捨不得,說道:“你們年輕人工資不高,不要浪費了,我們跟喬慧珍又不是外人,我叫他們過來一塊吃,我多炒幾個菜就行了。”
肖菲說:“算了,就到外面吃吧!你就是心疼錢。”
劉玫說:“你才工作幾天,哪裡知道沒錢的難處。”
陸良打斷母女二人的爭吵,說:“好了阿姨,就這麼說定了,我跟肖菲去找地方。”
兩人走了後,劉玫一把奪下肖遠山手裡的報紙:“整天就知道看你的報紙,來了客人都不見有一句熱乎話。”
肖名遠放下報紙,慢慢站起身來,捶捶腰,說:“這哪裡是客人啊!這是狼來了。”
劉玫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是捨不得你那寶貝女兒。”
肖名遠嘆了口氣,說:“你倒是捨得,女兒好不容易養這麼大,他這是來挖我的命根子啊。”
劉玫給他遞過來一杯水,說:“當初你還不是把我爹的命根子給挖走了。”
肖名遠喝了一杯水,想了想,說:“看這個小子還是可以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道他到底對小菲是不是真心。”
劉玫說:“你就是多操心,這年輕人的事啊!是不是真心一眼就能看得出來,你瞅他看小菲的眼神,比你這當爹的看她差不了哪裡去,我相信自己的感覺。”
肖名遠說:“這小菲現在就替他說話了,你看她多積極啊!什麼給我買的蟹子啊!什麼的,我還稀罕這蟹子啊?他是瞄上了我的女兒,誰吃虧誰佔便宜,我可不糊塗。”
劉玫笑著搖了搖頭:“你要是這樣想,你就累了,你還能養小菲一輩子,你就不怕耽誤了她?”
肖名遠還在那裡苦想,悠悠地說:“女兒大了,要飛了。”
劉玫瞪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胳膊,笑著說:“放心吧!她飛了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