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利祿燻心腸,紅顏多薄命(1)
萬裡雲手中血月劍指牢鐵遠山,又利用他龐大的身軀擋住自己,防止對方偷襲搶人,這才向著白秋水緩緩說道:“憑閣下幾位的武功,若是想殺我等滅口,只怕難於登天。我們要想勝過幾位,也必然有所損傷。既然閣下與凌兄相識一場,我們何不坐下來慢慢商談,何必非要弄到兩敗俱傷呢?”
白秋水看看倒在地上的數名大漢,知道萬裡雲所言不假,一時之間躊躇起來,不知該不該與凌天放等人講和。
凌天放見白秋水躑躅不語,當下轉身向著前方車馬一抱拳:“百派英雄大會之上,匆匆一見,不及問起姑娘姓名,也不知該怎樣稱呼。但此間之事,總要有個了結,還請姑娘來商談一二。”
他話音剛落,便聽見車上大篷傳出吱地一聲,那白衣女子便如同月宮仙子一般,腳不沾地飄飄而來。一見白衣女子出來,玉筆文曲白秋水連忙單膝跪倒:“公主,你出來了。”他這一跪,除了巨靈神官被萬裡雲用劍指住,動彈不得之外,其他十餘名漢子都一齊跪倒,口稱:“公主。”
凌天放雖知這女子必然是眾人首腦,但見白秋水等人竟然口稱“公主”,心中頓時一驚。雖不知這眾人所喊的究竟是“宮主”,還是“公主”。但既然見眾人都向著白衣女子口稱“公主”,當即也抱拳行禮道:“見過‘宮主’,在下想請問‘宮主’一句,為何要暗通倭寇,還要殺我等滅口?”
白衣女子不答凌天放,只向著白秋水眾人道:“不必拘禮,都起來吧。”見眾人站起,又向著白秋水說道:“凌公子云天高義,必然會為我等保守秘密,你快把地上那位英雄放了吧。”說著,親自動手,扶起一名被凌天放打傷在地,動彈不得的漢子。她雖然動手去扶,其他眾人卻哪裡能讓她受累,連忙一擁而上,將那人搶先扶起。白秋水聽白衣女子讓他放了程萬裡,當下毫不遲疑,鐵筆輕揮,解開了程萬裡的穴道。萬裡雲見對方什麼話都沒說,先放了程萬裡,自己若是再用劍指著鐵遠山不放,未免顯得過於小家子氣了,也便收起血月劍,退開身形。
白衣女子看著場中受傷眾人,搖頭嘆息道:“自古兵者為兇器,君子不得已而用之。讓諸位受苦,我於心何忍。”說罷,又向著凌天放輕施一禮道:“多謝凌公子手下留情。什麼‘公主’之名,公子叫來,就見外了,妾身姓孟,雙名麗君,凌公子叫我麗君就好。”
白衣女孟麗君這一開口,凌天放等人,都聽得如痴如醉,不由得心生憐惜,有一種想要呵護安慰於她的感覺。尤其是第一次見她的程萬裡,更是血脈賁張,只覺得就是即刻為她死了也是心甘情願。孟麗君雖然是白紗覆面,但單憑其柔美如天籟的聲音,便可想象白紗之下必然是傾國傾城的容顏。難得的是又如此體恤下屬,溫文知禮。
她雖然說讓凌天放喊她麗君即可,凌天放卻哪裡好意思,當下一抱拳:“孟姑娘,在下見孟姑娘溫文知禮,但卻又與倭寇暗通,還要殺我等滅口。這一點,在下實在不解,不知孟姑娘能否為在下解答疑慮?”
白衣女孟麗君白紗覆面,看不清神情,手上也無動作,只是向著凌天放輕輕說道:“妾身實在不是有意加害公子,只是行事機密,不敢為外人所知。麗君信得過凌公子的為人,必然不會將此間之事外洩,麗君也直願與凌公子為友,不願為敵。”說到這裡,孟麗君話鋒一轉,“與倭國交易,也實在是情不得已,有妾身的苦衷。但妾身可以對天盟誓,絕無意危害江浙百姓,而且更與倭人勢不能兩立,將來滅倭守土,妾身必當竭盡全力。不知這個解釋,凌公子能滿意否?”
凌天放聽孟麗君話裡話外都在示好於自己,但卻又什麼也沒有解釋,隱隱之間還有要自己保證不外洩幾人行蹤之意,心中頓時猶疑不定起來。於飛卻在身後哼了一聲,插進話來:“這位孟公主言下之意就是若我等保守秘密,還可以放我們一馬,否則的話,還是要殺人滅口,不知我於小爺猜錯了沒有?”玲瓏也緊接著說道:“就是,還這麼兇巴巴地圍著人家,不是想殺人滅口是什麼?”
白秋水向著於飛看了兩眼,微微點了點頭:“不知於小兄弟這身新衣,穿得還合身嗎?”於飛聽他突然問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一怔,低頭一看,自己所穿的正是當日在南京城中,無名氏所贈送禮物中的一件。那日他們一行共收到了三批禮品,美酒玉飾是馬王神仇行雲所贈,藥盒是藍堇兒所贈,只有那四套衣服,卻始終不知是誰送的。於飛這時聽白秋水忽然提起,心念一動:“這是你們送的?”
白秋水微微點頭:“我家公主那日在武昌府與幾位英雄會過一面,後來在船上屢次聽堇兒姑娘提起凌兄弟英雄年少,便有了結交之意,只是苦無機緣,後來得知了幾位住在南京城中,便命在下送禮示好。只是冒昧結交,怕幾位誤會,當時便沒有明言,但結交幾位的誠意,卻是半點不假。”
他剛說到這裡,黑豹子程萬裡卻突然插進話頭:“說是要結交,卻連身份都遮遮掩掩的,還說什麼誠意。”
聽到程萬裡出言質問,孟麗君在面紗之後微微點頭:“這位英雄說得是,是妾身疏忽了。也是我等行走江湖都需要隱藏身份,否則難免招來禍端,卻並不是故意欺瞞幾位。”她剛說到這裡,萬裡雲卻突然雙眉一挑,出聲示警道:“小心,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