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赴順天(5)
就在金針離著女子只剩不到兩尺距離之時,道士身邊卻突然閃過一道人影,這人影身形極快,竟然追著暗器來到女子身邊,手中長鞭揮動,一鞭將金針劈落在地,同時向著中年女子一伸手,提著女子的衣領便甩了出去,口中喝道:“此地危險,你速速離開,回家去罷。”說罷轉身揮動軟鞭,與那道士一同向著徐洪波攻去,身形婀娜,一身紅衣,卻是一名年輕女子。
中年女子還不知自己死裡逃生,躲過了一劫,只覺得身子輕飄飄地如同騰雲駕霧一般,飛到了路邊,撲通一跤摔倒在地。女子看看自己和女孩兒身上都沒有什麼傷痕,連忙撲通跪倒,向著空中連連叩頭:“多謝老天庇佑,多謝老天庇佑。”
看著中年女子在那裡禱謝蒼天,於飛撲哧一樂:“你說這人,明明是被人救走了,偏偏要謝什麼老天,要等著靠老天,她都死了幾次了。”
凌天放聽著於飛抱怨,卻正色道:“我輩為俠者,行俠仗義只求無愧天地,何需計較什麼酬謝議論。”
萬裡雲在一旁聽得微微點頭,玲瓏卻看著那女子讚道:“這紅衣女好厲害的功夫,要是我也能像她那麼厲害就好了。”
萬裡雲看看那女子,笑道:“那是阮鵬飛的女兒,人稱阮二孃,輕功和軟鞭號稱二絕,前面的是青城入雲子,他們做了一路,必然是為了救囚車中人而來。”
正說著,吼天獅子徐洪波身旁突然唰地刺出一支銀戟,擋開了阮二孃的軟鞭。阮二孃連忙定睛向著出手之人看去,只見這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面容俊秀,只是臉上帶著幾許輕浮神情,正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調笑道:“嘖嘖嘖,像你阮二孃這等人才相貌,打打殺殺地動刀動槍,多讓人心疼啊?還是讓哥哥我來疼疼你吧。”
這人嘴上調笑,手上卻絲毫不慢,一轉眼已經接連刺出了七八戟,戟法刁鑽凌厲,不離阮二孃左右。幸好阮二孃輕功了得,雖然身在空中,卻藉著長鞭揮動之勢,如同風中舞柳一般,將那人的銀戟盡數躲開,同時身形也落下地來。她聽著這人調笑,頓時俏臉一板,哼了一聲,也不答話,手中長鞭舞動得如同繁花焰火一般,向著那人迎頭打去。
玲瓏看著使銀戟之人出手偷襲阮二孃,頓時一陣不悅,哼道:“這人油腔滑調得好討厭,竟然出手偷襲,長得也是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萬裡雲聽得呵呵一笑:“我們的玲瓏大小姐看不上人家,他自己可是自負得很呢。這人和那許洪波都是新八大千戶,姓呂名君,因為擅使銀戟,人稱賽溫侯,不過他自命風流,索性連名字也改成了呂小布,風流自賞得緊呢。”
他正在介紹,前來劫囚車的武林群豪已然紛紛從牆頭上,小巷中衝了出來,向著東廠一行掩殺過去。萬裡雲看著場中人影往來,一時之間顧不上細說,只是匆忙數道:“青城青菱子,百花山莊花無心,神火堂雷天,虎嘯堂鐵釗。”來人越來越多,萬裡雲一時也數不過來,當即停了下來,皺眉道:“竟然有這許多門派聯手來搶人,看來東廠動作不小啊。”
這時吼天獅子許洪波與賽溫侯呂小布兩名千戶已然帶著東廠番役們與劫囚車的江湖群豪們戰在了一處。許洪波迎上的是青城派入雲子道長,一條鐵鞭對上了拂塵長劍。入雲子見吼天獅子許洪波身形魁梧,兵刃沉重,遠遠地便打定了以快制慢的主意,一上手長劍便如同暴風驟雨般飛刺許洪波。
入雲子想得雖好,可許洪波位列八大千戶,也不是等閒之輩,手中鐵鞭雖然沉重,在他手中卻是舉重若輕,揮動起來一陣烏光,風雨不透,將入雲子的劍招盡數封擋在光圈之外。
賽溫侯呂小布那邊比起許洪波來卻窘迫得多了,阮二孃惱怒他出言輕薄,一出手便抖出最為凌厲的冰川奔流鞭法,一鞭緊似一鞭,再加上手下從旁助攻,頓時迫得呂小布滿頭大汗,連連後退。呂小布雖說被阮二孃一輪急攻逼得緩不出手來,嘴上卻仍在出言調笑:“嘖嘖,我說阮二孃,你這小娘子脾氣也太大了,若是傷了某家,豈不是落下個謀害親夫的罪名。你這年紀輕輕的,若是守了寡,為夫多心疼啊。”
阮二孃一聽這呂小布仍然不住地在口中輕薄自己,更是怒氣勃發。她雖然怒氣更甚,但卻反而冷靜了下來,看看呂小布仍然騎在馬上揮動銀戟抵擋四周的武林群豪,當下打定了主意,突然手腕一翻,長鞭如靈蛇一般,閃電般纏上了呂小布座馬雙腿。阮二孃長鞭纏住馬腿之後,用力斜向一拉,那紅馬毫沒提防,頓時一聲嘶鳴,被掀翻在地。呂小布雖然為人輕浮,但一身的功夫著實了得,座馬剛一斜倒,他便即察覺,單手在馬鞍上一按,騰身而起,跳離了馬背,落在地上。
呂小布剛剛落地,阮二孃的長鞭已然如影隨形,追到了面前,向著他的嘴巴打去。阮二孃一邊打向呂小布的嘴巴,一邊喝罵道:“油嘴滑舌的浮浪小子,我把你這滿嘴牙齒都打了下來。”
呂小布也著實在他的這杆銀戟之上下了不少苦功,在這遷居一發之際,竟然生生將已經在外門的長戟收了回來,擋住了阮二孃的長鞭。雖說躲過了長鞭抽臉之厄,但呂小布的情形卻比剛才更糟,被阮二孃的長鞭搶入了銀戟圈內不說,還被七八名江湖豪客團團圍住,一時之間左支右絀,幾乎要抵擋不住。
眼看呂小布就要傷在阮二孃的鞭下,他背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喝聲:“阮二孃,入雲子,還有在場的諸位,看清楚了這裡再動手。”
眾人連忙循著聲音望去,這一看,頓時都驚得面色一變,阮二孃更是嚇得臉色蒼白,花容失色。原來仇行雲所帶的騎馬將官共是三人,吼天獅子許洪波和賽溫侯呂小布正在抵擋入雲子、阮二孃等人之時,第三人卻已然退到了後面。此時這精瘦漢子手中提著形如螳螂鉤爪般的一對鉤鐮,正踩在青城掌門出塵子和泰山十六寨總瓢把子阮鵬飛的囚車上,斜著眼睛瞧著入雲子和阮二孃等人,手中雙鐮飛舞,削得出塵子和阮鵬飛兩人頭髮四下亂飛。也不知是這人鐮法不精還是故意為之,還有幾鐮砍在了兩人臉上。兩人雖然忍著疼痛一聲不吭,但臉上卻頓時被砍得鮮血長流。
這精瘦漢子一見眾人看向自己,突然嘿嘿一聲尖笑,手中雙鐮使一招大鵬展翅,同時砍向出塵子和阮鵬飛的頸部。砍向出塵子的那一鐮勁力角度分毫不差,剛到頸項便停了下來。砍向阮鵬飛的那一鐮卻狠狠地斬在了鎖骨之上,這一鐮下去,頓時砍得阮鵬飛一聲慘叫,鮮血高高濺起,也不知鎖骨有沒有被一鐮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