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變 第七十七回:救人之議(9)
廳內豪傑紛紛打起精神,豎起耳朵來聽翁同仁的講述,這鐵膽賽孟嘗卻突然又停住了話語,仰頭望向廳頂,過了片刻,才看向眾人,眼中已滿是淚水。翁同仁用力呼吸幾下,這才繼續說道:“鐵掌鎮河山孟浩然當年在江湖上威望素著,再加上天鷹會連連出擊,黑白兩道人人自危,他這江湖令一發出,不到半月時間,便召集了不少門派豪傑。可誰能想到,他這江湖令竟然是惹禍上身。”說話之時,嗓音卻已顯得頗為艱難滯澀。
見到翁同仁神情不適,玉筆書生白秋水連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向著廳內眾人道:“翁老上了年紀,精神不佳。這事在下也曾聽聞,這後面的話,就由在下代勞吧。”翁同仁身子靠在白秋水身上,也不說話,只是搖了搖碩大的腦袋,用手往一旁的椅子處一指,示意白秋水將自己扶過去坐下。這時早有莊丁從旁搶上,將翁同仁扶到靠椅上,又有莊丁端來熱茶奉上。
待到安頓好了鐵膽賽孟嘗翁同仁,白秋水這才站回孟麗君身旁,向著廳內眾人抱拳一禮道:“諸位英雄,各位朋友,實在是對不住,讓翁老歇息一下,這後面的事,就讓在下來說。還望諸位海涵。”廳內的眾人自然是毫無異議,各自坐在席上凝神看著場中的白秋水。
白秋水施禮完畢,環顧一圈,又清了清嗓子,這才肅然向著場中眾人繼續說道:“當年孟家莊孟老爺子在江湖上頗有些名望,發出江湖令不久,便有三十餘家門派的好手來到了莊上。”
正說到這裡,椅中坐著的翁同仁老爺子突然插嘴補充道:“是三十二家。”
白秋水聞言連忙轉頭,向著翁同仁點頭示意之後,才又向著廳內眾人歉然一笑道:“是,是三十二家門派。這三十二家門派的英雄,還有許多獨來獨往的好漢聽說是共商滅鷹之事,都派遣了硬手幹將來到孟家莊相助,當時孟家莊上下,武林高手雲集,總數不下三百之眾,當真是前所未有的盛舉。不過說來也怪,之前四處行兇的天鷹會,在這段時間裡竟然全無動靜,就彷彿突然消失了一般。”
話音剛落,廳內群豪之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個什麼天鷹會,聽說有這麼多門派好手要對付他們,嚇也嚇死了,哪裡還敢動彈,當然是找地方躲起來去了。”說話之人聲音粗豪,乃是一名中年漢子。他還想往下說,卻突然見到廳內一道道的目光都射了過來,集中在他的身上眼神之中都帶著不滿,一時之間愣在了那裡,再說不下去。
他雖然住了口,廳內卻猛地響起一聲拍桌子的大響,同時伴著一個蒼老豪邁的聲音:“你奶奶的,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懂得什麼?老子血戰天鷹的時候,你娘都不知道出生了沒有。你道那天鷹跟你一般窩囊嗎?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乖乖坐在那裡給老子聽著罷。”
老者的話音剛落,人群之中隨即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趙老爺子火氣何必這麼大呢。陳家兄弟是年輕見識少,沒機會被天鷹打得滿地找牙,這是他的不是。可老爺子你這麼向著天鷹說話,難不成那天鷹是你的什麼人嗎?”
那姓趙的老者聽了這人不陰不陽的一通陰損話語,頓時氣得面如豬肝,一掌將面前的桌子拍得稀爛,指著說話之人大罵道:“操你奶奶的水上漂苗何,神槍劉三爺的五千兩鏢銀那筆帳老子還沒跟你算呢,你他奶奶的敢罵老子。”
水上漂苗何雖見趙姓老者發怒,卻毫不畏懼,冷冷一笑道:“哎呦,我好心勸架,趙老爺子反倒衝著兄弟我來了?我說的是你包庇私通天鷹,你卻扯七扯八地說出一堆別的事來,莫不是心虛了?還是想要公報私仇?”他說到最後,伸手向著面前的桌子輕輕一拂,頓時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木塊落地之聲。這水上漂苗何竟然在一拂之間用掌力將桌子割成數塊,掉落在地上。這一手使出來,看得在場眾人都是暗暗一驚,苗何自己卻仍是一臉的無所謂,口中冷哼道:“拍桌子嚇唬人麼?誰還不會拍桌子啊。”
那老者被他一激,更是怒髮衝冠,暴叫如雷地站起身來就要發作。還沒動手,卻只見一條白色身影輕飄飄地飄到兩人之間,衣袖一拂,兩人頓時都感到一股內息壓在身上,壓得站立不穩,只得退步抽身,重新坐回椅中。說來也怪,兩人剛一坐下,便覺得身上壓力頓時消失不見,也並未留下絲毫損傷。
兩人大驚之下,連忙定睛看去,卻是白秋水見到兩人爭執漸劇,急忙出手,將兩人推回座中。白秋水分開兩人,又長袖一擺,兩股內息向著兩人撲去。趙姓老者和水上漂苗何剛剛被推回座椅,又見到白秋水長袖擺動,向著兩人各發出一股內勁,都是大驚失色。這兩人剛剛領教過白秋水的功夫,此時哪敢怠慢,趙老者連忙氣聚丹田,口中“嘿”地一聲喝,將雙臂交叉疊在胸前,要憑著一身硬功硬擋此招;水上漂苗何卻不願像他那般著了痕跡,只輕哼了一聲,同時右手一翻,將一柄摺扇在面前一晃,同時暗用內勁,打算將襲來的內勁卸到地下。兩人各自施展本領抵擋白秋水的內勁,哪知招數使出,卻打都落了空。白秋水的內勁全然沒有向著兩人身上擊落,卻是掃向了這兩人身前的地面。內力到處,兩堆被打碎的桌子碎片竟然憑空被推到了屋角。廳內眾人原本都是各懷絕技的武林豪傑,互相之間誰也不服誰,此時見了白秋水顯露的這一手隔空打物的本領,都是心頭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打算動手的趙姓老者和水上漂苗何,更是臉色忽紅忽白,僵在那裡不知該做些什麼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