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聚靈符
隨著寒冬臨近，氣溫一日比一日低。
永恆之樹的庇護讓銀月森林依舊綠意蔥蔥，但空氣中也帶上了絲絲凜冽的寒意，撥出的白氣在葉隙漏下的光柱中格外清晰。
林間愈所，這裡是精靈們治療傷病的場所。
一棟棟樹屋隱於古木深處，日光透過層層枝葉，灑下斑駁金影。
溪水潺潺繞屋而過，空氣裡瀰漫著薄荷和銀葉菊的苦香，偶爾有鳥鳴響起，更顯林間安寧。
可今天，這份安寧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
幾個精靈戰士揹著傷者衝了進來，急聲喊道：“醫師呢，快出來，有人受傷了。”
一個身披白袍的醫師腳步匆匆地從樹屋裡走出來，看到來人背上鮮血淋漓，昏迷不醒的傷者，神色立刻變得凝重。
“蜥蜴人傷的？”
“沒錯。”揹著傷者的精靈戰士咬牙切齒，“就是那群該死的冷血爬蟲！”
醫師不再多說，示意將人背進樹屋。
一陣兵荒馬亂後，精靈戰士們又臉色凝重地匆匆離去。
不遠處的迴廊裡，安東和羅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快到冬季了。”羅曼皺緊眉頭，握著斧柄的五指攥得發白，“那群爬蟲又來了。”
安東同樣神色凝肅。
銀月森林北邊生存著一個大型蜥蜴人部落。
每逢寒冬臨近，食物匱乏的蜥蜴人便會入侵銀月森林，一方面砍伐林木作為過冬柴火，另一方面狩獵森林野獸作為儲備糧。
銀月氏族自然不會容忍這種侵犯，因此每年都要與蜥蜴人血戰數場。
上一世安東看過的影視小說裡，蜥蜴人多是雜兵小怪，是體現主角強大的背景板。
可在晨曦大陸，蜥蜴人卻是以戰力強橫聞名的兇殘族群。
只因它們體內流淌著巨龍的血脈。
哪怕這股血脈稀薄至極，也賦予了它們遠超尋常種族的力量與兇性。
每年為了擊退蜥蜴人，銀月氏族都要付出不小的傷亡。
氏族裡許多孤兒，父母都是犧牲在與蜥蜴人的戰爭中。
“總有一天，我要滅了那群爬蟲。”
羅曼低頭凝視著手裡的戰斧，像是在對自己許下承諾般輕聲低語。
安東面色平靜道：“算我一個。”
羅曼抬頭看向他，臉上露出笑容，重重點頭。
“好！”
離開愈所，兩人並肩走在林間小道上。
羅曼很快恢復了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模樣，看著安東手裡提著的藤袋，疑惑道：“我早就想問了，你買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魔法的事情，說了你也不懂。”安東隨口說道。
羅曼神色一滯，嘟囔了幾句，卻沒再多問。
上次質疑安東構築魔力迴路的事情後，第二天她就被狠狠打臉了，因為這件事還被安東嘲笑了好幾回，從此在有關魔法的事情上，她說話的底氣就沒那麼足了。
這也省了安東費口舌解釋的功夫。
藤袋裡的東西，自然是繪製符��要用到的材料，他跑了不少地方才買齊。
最近一個月的測試下來，安東基本已經明瞭哪些材料適合充當繪製符��的靈引，也積累了大量繪製經驗，他有信心今天就成功繪製出第一張聚靈符。
進入居住區後，路上的人流逐漸變多。
一路上不少精靈朝安東微笑點頭，幾個年齡相近，曾經在訓練場見過面的年輕精靈，還特意抬手打了聲招呼。
社會對人的評價向來現實而奇妙。
在學習魔法之前，安東我行我素的舉動落在旁人眼裡，是格格不入的怪胎行徑。
可當他展露出超魔體質，又在短短一日間成功構築魔力迴路後，之前的古怪自然而然就變成了率直、有個性的卓爾不群之舉。
周圍人對他的態度也逐漸變得親近、熱情，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交好。
這讓兩世為人的安東也不得不感慨，或許這就是天才的特權。
回到樹屋裡，安東來到桌子前，輕車熟路地將一應材料準備好，然後開始繪製符��。
紙張用的是月光苔紙，一種以月光苔蘚為主材料製成的紙張，是安東測試過的所有紙張中價效比最高的一種。
質地柔韌，靈力傳導性上佳，且價格僅為秘法羊皮紙的十分之一。
墨水則是用鱗巖蜥血液與星輝草汁液調製而成的特殊靈墨。
鱗巖蜥是一種生活在銀月森林南邊丘陵的龍獸，是亞龍種‘巖角龍’誕下的後裔之一。
因其體內微弱的龍血，這種蜥蜴的血液蘊含著不俗的元素能量，是製作中低階魔法卷軸的常用材料。
唰唰！
房間內靜謐一片，只有鵝毛筆書寫的細微聲響在迴盪。
安東屏息凝神，在空白的紙張上繪製出一道又一道複雜玄奧的紋路。
筆鋒所至，墨跡如游龍走蛇，暗合某種天地至理。
與此同時，聚集在丹田處的靈氣開始緩緩流動，順著他的手掌流向筆尖，融入到筆觸之中。
隨著符紋逐漸增多，紙張漸漸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性。
片刻後，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紙張陡地綻放出迷離毫光。
淡青色的光暈如水波般盪漾開來，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足足持續數秒，才緩緩收斂隱沒。
安東長長吐出一口氣，露出欣喜的笑容。
“成了！”
看著桌上繪製成功的聚靈符，安東喜不自禁，這下子繪製符��的材料問題算是徹底解決了，接下來就能批次繪製符��了。
好一會，他才從欣喜中回過神，連忙拿起聚靈符，貼在嵌著窗戶的那面牆壁上，隨後注入靈氣啟用。
符��表面陡地閃過毫光，下一秒，無數天地能量從四面八方聚湧而來，如同被無形漩渦牽引，充斥滿房間每一寸角落。
安東能清晰感覺到，空氣中的天地能量濃度正在飛速攀升。
等到能量波動重新平靜下來，樹屋裡的能量濃度已經顯著提升一大截。
安東沒有耽擱，當即在床上盤腿坐下，運轉《太初歸藏訣》開始修行。
一輪吐納下來，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他忍不住咧嘴大笑。
吐納效率比原先增加了三成有餘！
這意味著原本需要五年才能煉化一口太初靈氣，如今只需三年多。
照這個速度，只要六十多年，他就能煉化出十八口太初靈氣，晉升煉氣中期。
“可惜聚靈符的效果無法疊加，不然貼個百八十張，修煉速度不得起飛。”
欣喜過後，安東又有些遺憾。
聚靈符能夠達到的能量濃度是有上限的，即便同時貼上幾張，也沒辦法超過這個上限。
搖搖頭，安東收斂雜念，思索起接下來的安排。
按部就班煉化靈氣自然是不用說了，關鍵還是想辦法進一步加快修行速度。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安東最想要的自然是聚靈陣。
只可惜無論是佈陣還是控陣，都對神識強度有著極高要求。
還沒有覺醒神識的煉氣期修士，根本踏足不了陣法領域。
一些模仿天地運轉規則的大型陣法，更是要求修士能感應到天地規則，而那至少得是元嬰期修士才能做到。
次一級的選擇，則是培元丹。
培元丹雖然只是低階丹藥，卻是煉氣期修士的修行至寶，可以大幅淬鍊肉身，擴充氣海，從而更快煉化出靈氣。
要是有充足的培元丹，安東有信心不用百年就順利築基。
只是煉製丹藥的前提是掌握一種靈火術法，除非突破到練氣中期，不然也無法學習術法。
更次一級的選擇，則是走血食煉體之道。
簡單來講，就是吞食靈獸血肉，吸收血肉中蘊含的靈氣和生命力，轉化為淬鍊體質的養分，加快靈氣煉化速度。
在正統修仙界裡，這類血食煉體功法屬於偏門的速成之道，雖然提升迅猛，但往往伴隨有極大隱患。
靈獸血肉中殘留的兇性會侵蝕心智，需以強大意志鎮壓，否則有獸化、瘋魔之危。
不過只要有頂尖功法消弭殘留的兇性，血食煉體作為輔助手段倒也不錯。
而安東如今修煉的《太初歸藏訣》，五行輪轉，萬法歸藏，用來鎮壓、消弭兇性綽綽有餘。
血食煉體的效果雖不如聚靈陣和培元丹，卻已經是安東目前能接觸到的最佳選擇。
“晨曦大陸沒有靈獸的概念，但魔法生物......應該也差不多吧？”
大道玉簡裡的血食煉體功法多不勝數，只要入手獸肉，立刻就能開始修煉。
安東心裡很快做出決定――狩獵鱗巖蜥！
鱗巖蜥的肉可以用來修煉血食煉體，血液可以充當符��靈引，一舉兩得。
正好省下購買鱗巖蜥血液的錢。
最近一個月大肆採購材料，他手上的積蓄已所剩無幾
確定目標後，安東又皺眉思索起具體行動方案。
銀月氏族嚴禁族人未經許可擅自離開銀月森林，尤其是像他這樣的未成年精靈。
為此，氏族在森林外圍佈置了一系列警戒措施，既是防範外敵入侵，也是防止族人擅自外出遭遇危險。
想要無聲無息地溜出去狩獵，可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