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楊峪楊黛(加更)

驚上春·白鶴草·2,353·2026/5/18

越驚鵲垂眼,她自幼常出入皇宮,跟在她姑姑身邊也聽說了不少事。   比如魏驚河與逝去的明德皇后十分相似,皇上疼愛魏驚河也是因為看在明德皇后的份兒上。   如今魏福安又與魏驚河相似,那魏福安應該也與明德皇后有幾分肖似。   魏福安或許會因為這幾分相似得到皇上厚待也說不定。   「爺記得楊氏被滅門了啊。」   衛惜年下巴擱在越驚鵲肩膀上,他知道的不如越驚鵲這般多,但是好歹自幼在上京城,有些風言風語他也是聽說過的。   「聽說是謀逆之罪,誅了九族。」   他摸著下巴,「這要是真誅九族,按理說魏驚河和魏福安也不該活下來,先皇這不是明擺著徇私嗎?」   「皇室血脈,如同能與尋常人作比。」   越驚鵲倒也理解,一個是親孫女,一個是親外孫女,又是兩個女孩,留下來也無妨。   *   「你乾爹啊,本事一般,但耐不住長得好看,我跟著他一起從軍的時候,別人都喚他冷麵俏將軍。」   淮南王語氣帶著一點嫌棄,「皇姐也和你一樣,是個膚淺的人,就看上了他那張臉。」   李枕春:「你罵她歸罵她,能不能別帶我。」   她不膚淺。   她不止喜歡她家大郎的臉。   而且她尋思魏懷玉應該也沒有那麼膚淺,她要是膚淺,楊峪死後,她繼續找幾個好看的郎君養著就是。   「你還聽不聽?不聽我不講了。」   淮南王轉頭看向她,看起來也講得有點不耐煩了。   這城牆上風大,吹得他臉疼。   李枕春:「聽。」   「楊國舅意圖謀反,證據確鑿,舉家都賜了殺頭之罪。」   「那時候上京城的楊家人太多了,皇后是楊皇后,駙馬是楊家郎,臨王妃是楊家女,你說這要怎麼殺呢?」   淮南王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氣都輕了一些。   楊國舅是他的舅舅,楊皇后是他的母后,駙馬是表哥和姐夫,臨王妃是表妹和弟妹。   連他和他皇姐身上都流著楊家的血。   該怎麼殺呢?   若是要殺乾淨,合該連著他母后,他皇姐,還有他都斬草除根。   他那時候甚至覺得震怒的父皇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廢了他母后之後又把他幽閉在宮裡。   只有皇姐是他唯一一個女兒,他不忍下手。   看著良久不語的淮南王,李枕春遲疑:   「後來怎麼了?」   「楊峪從邊關趕回上京,替父寫了認罪書,替其父受千刀萬剮。」   「楊黛悔其父之行,愧對皇室,剛生下女兒後服毒自盡。」   淮南王笑了一下,「魏驚河和魏福安同一天出生,楊峪和楊黛也死在同一天。」   他永遠記得那天,剛生完孩子的皇姐跪在御書房門口求父皇饒了楊峪,把頭都磕破了也沒有求得御書房的門打開。   只等來楊峪咽氣和楊黛服毒自盡的消息。   李枕春愣了好久才明白淮南王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難怪魏福安從來不過生辰。   她的生辰是她父親和姑姑的忌日。   聽到的話太過沉重,李枕春故作輕鬆道:   「她那兒有我乾爹的畫像嗎,我想瞧瞧我這位乾爹長得多俏。」   「沒有。她自請來西北的時候只被允許帶走女兒,連楊峪的骨灰她都沒法帶走。」   淮南王道。   李枕春下意識問:「那骨灰呢?」   「罪臣的骨灰會被用來砌佛寺的門檻,既能對著佛祖贖罪,又受千萬人踩踏,萬世不得翻身。」   李枕春愣了又愣,心都替魏懷玉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揪了起來。   魏懷玉那時候該疼成什麼樣兒?   到底疼成什麼樣兒了後面才能沒心沒肺地笑出來。   「她後面從沒提起楊峪。」   「有什麼可提的,她為了楊峪都沒去見先皇最後一面,聽說先皇死的時候還惦記著她。」   淮南王笑了笑,「我那父皇啊,最疼愛的只有她,剩下的兒子都像是從冷宮裡撿的。」   李枕春想,如今皇帝正好相反,一下子廢黜兩個公主,眼睛都不帶眨的。   「那咱現在是為了我乾爹和幹姑姑報仇嗎?」   「報什麼仇?」淮南王瞥了她一眼,「楊家謀逆,罪證確鑿,本就該誅九族,沒人能為他們報仇。」   因為證據確鑿,所以楊家也沒什麼清名可言,沒什麼案子該翻。   「我只覺得楊峪和楊黛死得不太值當,要是楊峪在邊關的時候就跑了,他就能活下來。楊黛嫁入皇室,也就是半個皇室人,忍辱負重也能活下來。」   「偏偏兩個人都是死腦筋,一門心思求死。」   李枕春聽著他的話,越聽越不對。   「幹舅,你要是想他們就好好想,別詆毀人家,你就算詆毀他們,他們也不可能給你託夢。」   這人啊,越是想念就越是埋怨,埋怨對方怎麼就死得那麼早。   埋怨久了,就開始為對方想求生之法,想到之後就會想他活下來是什麼樣兒。   愛之深,責之切。   李枕春從城牆上回去,一路上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她這幹舅舅可見是不喜歡先皇的,也可見他年輕的時候是十分親近楊峪和楊黛的。   不然也不會左一個楊峪,右一個楊黛,把他親姐都忘了。   他這般親近的楊峪和楊黛被他不喜歡的先皇所害死,他怎麼可能不想著報仇。   爹是親的,但表哥和表妹也是親的,後者還有兩人呢。   李枕春突然停下,她這幹舅舅剛纔是不是忘了提起臨王?   臨王是如今的皇帝,是魏驚河的父親,也是楊黛的丈夫。   大舅子被千刀萬剮,媳婦服毒自盡,下手的還是自己的父親,照理說他該如同魏懷玉一樣對皇室心灰意冷,但臨王登基了。   而且她這位幹舅舅方纔可是半點沒提起臨王。   李枕春抬眼,看著前邊淮南王的背影。   如果臨王是站在她這幹舅舅這邊的,那她這幹舅舅就不會想著謀反了。   李枕春抬腳又走。   走了兩步之後她又停下。   等會兒。   李枕春連忙追上淮南王,低聲道:   「你這人不仁義啊,一邊要我給你打仗,跟著你謀反,一邊還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謀反,你把我當刀使呢!」   淮南王斜眼看向她:   「你我如同親舅甥,我做此大事,你好意思不跟?」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養過我的是魏懷玉,又不是你。」李枕春立馬反駁。   「那你好意思不跟著衛舢嗎?我皇姐死後,衛舢夫妻倆沒少幫扶你。還有衛家人,聽說你去上京,衛家人沒少照顧你。」   李枕春:「……」   她都不好意思告訴他,衛三叔就是因為跟著他混,才被衛老太君打了一頓。

越驚鵲垂眼,她自幼常出入皇宮,跟在她姑姑身邊也聽說了不少事。

  比如魏驚河與逝去的明德皇后十分相似,皇上疼愛魏驚河也是因為看在明德皇后的份兒上。

  如今魏福安又與魏驚河相似,那魏福安應該也與明德皇后有幾分肖似。

  魏福安或許會因為這幾分相似得到皇上厚待也說不定。

  「爺記得楊氏被滅門了啊。」

  衛惜年下巴擱在越驚鵲肩膀上,他知道的不如越驚鵲這般多,但是好歹自幼在上京城,有些風言風語他也是聽說過的。

  「聽說是謀逆之罪,誅了九族。」

  他摸著下巴,「這要是真誅九族,按理說魏驚河和魏福安也不該活下來,先皇這不是明擺著徇私嗎?」

  「皇室血脈,如同能與尋常人作比。」

  越驚鵲倒也理解,一個是親孫女,一個是親外孫女,又是兩個女孩,留下來也無妨。

  *

  「你乾爹啊,本事一般,但耐不住長得好看,我跟著他一起從軍的時候,別人都喚他冷麵俏將軍。」

  淮南王語氣帶著一點嫌棄,「皇姐也和你一樣,是個膚淺的人,就看上了他那張臉。」

  李枕春:「你罵她歸罵她,能不能別帶我。」

  她不膚淺。

  她不止喜歡她家大郎的臉。

  而且她尋思魏懷玉應該也沒有那麼膚淺,她要是膚淺,楊峪死後,她繼續找幾個好看的郎君養著就是。

  「你還聽不聽?不聽我不講了。」

  淮南王轉頭看向她,看起來也講得有點不耐煩了。

  這城牆上風大,吹得他臉疼。

  李枕春:「聽。」

  「楊國舅意圖謀反,證據確鑿,舉家都賜了殺頭之罪。」

  「那時候上京城的楊家人太多了,皇后是楊皇后,駙馬是楊家郎,臨王妃是楊家女,你說這要怎麼殺呢?」

  淮南王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氣都輕了一些。

  楊國舅是他的舅舅,楊皇后是他的母后,駙馬是表哥和姐夫,臨王妃是表妹和弟妹。

  連他和他皇姐身上都流著楊家的血。

  該怎麼殺呢?

  若是要殺乾淨,合該連著他母后,他皇姐,還有他都斬草除根。

  他那時候甚至覺得震怒的父皇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廢了他母后之後又把他幽閉在宮裡。

  只有皇姐是他唯一一個女兒,他不忍下手。

  看著良久不語的淮南王,李枕春遲疑:

  「後來怎麼了?」

  「楊峪從邊關趕回上京,替父寫了認罪書,替其父受千刀萬剮。」

  「楊黛悔其父之行,愧對皇室,剛生下女兒後服毒自盡。」

  淮南王笑了一下,「魏驚河和魏福安同一天出生,楊峪和楊黛也死在同一天。」

  他永遠記得那天,剛生完孩子的皇姐跪在御書房門口求父皇饒了楊峪,把頭都磕破了也沒有求得御書房的門打開。

  只等來楊峪咽氣和楊黛服毒自盡的消息。

  李枕春愣了好久才明白淮南王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難怪魏福安從來不過生辰。

  她的生辰是她父親和姑姑的忌日。

  聽到的話太過沉重,李枕春故作輕鬆道:

  「她那兒有我乾爹的畫像嗎,我想瞧瞧我這位乾爹長得多俏。」

  「沒有。她自請來西北的時候只被允許帶走女兒,連楊峪的骨灰她都沒法帶走。」

  淮南王道。

  李枕春下意識問:「那骨灰呢?」

  「罪臣的骨灰會被用來砌佛寺的門檻,既能對著佛祖贖罪,又受千萬人踩踏,萬世不得翻身。」

  李枕春愣了又愣,心都替魏懷玉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揪了起來。

  魏懷玉那時候該疼成什麼樣兒?

  到底疼成什麼樣兒了後面才能沒心沒肺地笑出來。

  「她後面從沒提起楊峪。」

  「有什麼可提的,她為了楊峪都沒去見先皇最後一面,聽說先皇死的時候還惦記著她。」

  淮南王笑了笑,「我那父皇啊,最疼愛的只有她,剩下的兒子都像是從冷宮裡撿的。」

  李枕春想,如今皇帝正好相反,一下子廢黜兩個公主,眼睛都不帶眨的。

  「那咱現在是為了我乾爹和幹姑姑報仇嗎?」

  「報什麼仇?」淮南王瞥了她一眼,「楊家謀逆,罪證確鑿,本就該誅九族,沒人能為他們報仇。」

  因為證據確鑿,所以楊家也沒什麼清名可言,沒什麼案子該翻。

  「我只覺得楊峪和楊黛死得不太值當,要是楊峪在邊關的時候就跑了,他就能活下來。楊黛嫁入皇室,也就是半個皇室人,忍辱負重也能活下來。」

  「偏偏兩個人都是死腦筋,一門心思求死。」

  李枕春聽著他的話,越聽越不對。

  「幹舅,你要是想他們就好好想,別詆毀人家,你就算詆毀他們,他們也不可能給你託夢。」

  這人啊,越是想念就越是埋怨,埋怨對方怎麼就死得那麼早。

  埋怨久了,就開始為對方想求生之法,想到之後就會想他活下來是什麼樣兒。

  愛之深,責之切。

  李枕春從城牆上回去,一路上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她這幹舅舅可見是不喜歡先皇的,也可見他年輕的時候是十分親近楊峪和楊黛的。

  不然也不會左一個楊峪,右一個楊黛,把他親姐都忘了。

  他這般親近的楊峪和楊黛被他不喜歡的先皇所害死,他怎麼可能不想著報仇。

  爹是親的,但表哥和表妹也是親的,後者還有兩人呢。

  李枕春突然停下,她這幹舅舅剛纔是不是忘了提起臨王?

  臨王是如今的皇帝,是魏驚河的父親,也是楊黛的丈夫。

  大舅子被千刀萬剮,媳婦服毒自盡,下手的還是自己的父親,照理說他該如同魏懷玉一樣對皇室心灰意冷,但臨王登基了。

  而且她這位幹舅舅方纔可是半點沒提起臨王。

  李枕春抬眼,看著前邊淮南王的背影。

  如果臨王是站在她這幹舅舅這邊的,那她這幹舅舅就不會想著謀反了。

  李枕春抬腳又走。

  走了兩步之後她又停下。

  等會兒。

  李枕春連忙追上淮南王,低聲道:

  「你這人不仁義啊,一邊要我給你打仗,跟著你謀反,一邊還不告訴我你為什麼謀反,你把我當刀使呢!」

  淮南王斜眼看向她:

  「你我如同親舅甥,我做此大事,你好意思不跟?」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養過我的是魏懷玉,又不是你。」李枕春立馬反駁。

  「那你好意思不跟著衛舢嗎?我皇姐死後,衛舢夫妻倆沒少幫扶你。還有衛家人,聽說你去上京,衛家人沒少照顧你。」

  李枕春:「……」

  她都不好意思告訴他,衛三叔就是因為跟著他混,才被衛老太君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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