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是個小白臉

驚上春·白鶴草·2,177·2026/5/18

汾州。   岑術抱著一根木樁,下巴擱在木樁頭上。   「你說頭兒這兒是不是變心了?」   旁邊還站著幾個壯漢,全是從小跟著李枕春和岑術一起長大的人。   有一個壯漢手裡拿著一捧瓜子,一邊嗑,一邊說:   「但衛三叔不是說她從小就喜歡那衛峭那小子嗎?我以前還覺得衛峭是個什麼人物,誰曾想是個空有皮囊的小白臉啊。」   岑術扭過頭看向他,又轉回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李枕春和衛峭。   只見他家頭兒走在前面,表情冷冷的。身後的書生郎和她說話,她一副沒聽見也不吭聲的樣子。   岑術眼珠子一轉,看向嗑瓜子的人:   「劉良,要不你去把衛峭打一頓,看看頭兒會不會揍你。她要是揍你,就證明她還喜歡衛峭。要是她不管這事,就證明她真的變心了。」   劉良轉頭,一口瓜子皮吐岑術臉上:   「呸!你以為我是姜四那傻丫頭,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還打他一頓,到時候頭兒要扒我的皮,第一個看熱鬧的就是你。」   「那小子還細皮嫩肉的,我要是一拳下去把他腰打折了,別說頭兒,衛三叔以後也指定得找我麻煩。」   剛要從岑術身後路過的姜四:「?」   姜四立馬把手裡裝衣服的木盆放下,起身走到劉良身邊,一腳踹在劉良小腿上:   「你說我蠢?」   劉良看見她,心虛了一瞬。他剛要解釋,餘光又瞥見了周圍看熱鬧的兄弟,尤其是岑術,一手撐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他頓時挺直了腰板,看著面前矮他一頭的姜曲桃:   「我就是說你蠢怎麼了?要不是你把走私的事說出來,後面哪兒來那麼多麻煩?」   前半句姜曲桃還很氣,但是聽到後半句,她臉色又青又白。   這事她壓根沒法反駁。   她以為瞿陵光和衛南呈去走私是得了上邊允許的,但是誰知道他倆不是去做任務,而是單純去賺錢的。   她那麼在何賢忠和韓遼面前一說,等於就是坐實了衛南呈走私的罪名。   要不是李枕春帶著他們當天晚上就把這兩人以及心腹給綁了,現在何賢忠就該上奏檢舉衛南呈了。   要是真連累了衛南呈,那她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嗷!誰踹我!」   姜曲桃面前的劉良突然跳腳,身子踉蹌一下又站穩,他剛回頭要大罵,就看見了站在他後面的李枕春。   「你很閒?」   李枕春半搭起眼皮看向他。   劉良一個激靈,連忙賠笑道:   「不閒不閒,蘭姨昨日還說我昨日晨訓跑得慢了,我現在就去多跑幾圈,鍛鍊鍛鍊體力。」   劉良轉身要走,李枕春道:   「師兄要鍛鍊,何苦去跑圈,不如與我過幾招,師兄指點指點我。」   劉良:「……」   他哪兒敢指點她啊!不是她虐他就不錯了!   片刻後,李枕春和劉良面對面站在擂臺上。   不少尋著風聲過來看熱鬧的人站在擂臺底下。   「劉良今日抽得哪門子風,竟然敢跟石頭單挑。」   「這小子平時就偷奸耍滑,也就是石頭能治他,今日怕是又惹了石頭不高興,被拎上去打一頓吧。」   岑術轉頭小聲道:   「正是如此。他既嘲笑衛峭是個小白臉,又說姜四那丫頭蠢。頭兒那人最是護短,衛峭是她夫君,姜四是她帶來的,劉良這麼一說,頭兒心裡當然不高興。」   岑術剛和別人蛐蛐完劉良做的蠢事,轉頭就看見了站在他旁邊的衛峭。   衛南呈看向他,「他說我是小白臉?」   岑術:「……」   不是,我認識你嗎你就跟我說話。   岑術雖然一直對傳說中的「衛峭」很好奇,但是他從未主動湊到衛峭跟前過,萬萬沒有想到,他不去找他,他反倒來找他了。   想起自己是頭兒的孃家人,岑術立馬收起了方纔嬉皮笑臉的樣子,微微揚起下巴,矜持地點頭。   「你也甭怪他這麼說,誰讓你是個書生郎。日後你跟頭兒在一起,不能保護頭兒就算了,還得頭兒來保護你。」   衛南呈看向他,聽出了這人話裡對李枕春的袒護。   「你幾歲來汾州的?」   「十三歲,在汾州已經待了六年了——不是,你別以為你是衛三叔的侄子就能對我問東問西的,我的事你少打聽。」   雖然李枕春比岑術小,但是礙於自己一直鬥不過她,所以心裡一直把李枕春當姐姐看。   小舅子對上姐夫,難免尷尬。   「你知道我是三叔的侄子?是三叔與你說過我,還是我夫人與你說過我?」   岑術:「……」   岑術木著臉,「你別一口一個夫人地喚她,我聽著彆扭。」   衛南呈知道他的彆扭從何而來,「你覺得我配不上她,才會覺得彆扭。」   岑術一愣,轉頭盯著他看。   他默了片刻不說話。   他又不傻,他要是這麼承認了,衛峭轉頭把這件事告訴頭兒,那他就是下一個劉良了。   他不搭話,衛南呈也不強求,他道:   「你在邊關六年,覺得北狄人如何?」   「什麼如何?」   岑術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奇怪,「能如何,咱與北狄人是仇人,遇見一個殺一個就是,還能怎麼個如何。」   「我若說我能促成北狄與大魏和談呢?若是和談了,你可會覺得沒有殺盡興?」   衛南呈小時候也在邊疆待過,他知道和談能平息一場戰爭,但是並不能平息仇恨。   那些死去的大魏人總會有親人在世,他們的親人對北狄人恨得刻骨銘心,唯有滅了北狄才能泯滅他們心中的恨。   但要滅了北狄何其難,至少現在內憂外患的大魏做不到。   岑術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戰爭結束後是個什麼樣兒。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他身後就響起一道聲音:   「若是這樣,自然皆大歡喜。」   淮南王站在岑術身後,替他回答了衛南呈的問題。   他看著衛南呈,笑了笑:「你若是能平息這場戰爭,我替汾州和臨河的百姓銘記你的恩情。」   衛南呈轉頭看向他,笑了笑:   「衛某正打算去尋王爺。」   「本王也正是來尋你的。」

汾州。

  岑術抱著一根木樁,下巴擱在木樁頭上。

  「你說頭兒這兒是不是變心了?」

  旁邊還站著幾個壯漢,全是從小跟著李枕春和岑術一起長大的人。

  有一個壯漢手裡拿著一捧瓜子,一邊嗑,一邊說:

  「但衛三叔不是說她從小就喜歡那衛峭那小子嗎?我以前還覺得衛峭是個什麼人物,誰曾想是個空有皮囊的小白臉啊。」

  岑術扭過頭看向他,又轉回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李枕春和衛峭。

  只見他家頭兒走在前面,表情冷冷的。身後的書生郎和她說話,她一副沒聽見也不吭聲的樣子。

  岑術眼珠子一轉,看向嗑瓜子的人:

  「劉良,要不你去把衛峭打一頓,看看頭兒會不會揍你。她要是揍你,就證明她還喜歡衛峭。要是她不管這事,就證明她真的變心了。」

  劉良轉頭,一口瓜子皮吐岑術臉上:

  「呸!你以為我是姜四那傻丫頭,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還打他一頓,到時候頭兒要扒我的皮,第一個看熱鬧的就是你。」

  「那小子還細皮嫩肉的,我要是一拳下去把他腰打折了,別說頭兒,衛三叔以後也指定得找我麻煩。」

  剛要從岑術身後路過的姜四:「?」

  姜四立馬把手裡裝衣服的木盆放下,起身走到劉良身邊,一腳踹在劉良小腿上:

  「你說我蠢?」

  劉良看見她,心虛了一瞬。他剛要解釋,餘光又瞥見了周圍看熱鬧的兄弟,尤其是岑術,一手撐著下巴,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他頓時挺直了腰板,看著面前矮他一頭的姜曲桃:

  「我就是說你蠢怎麼了?要不是你把走私的事說出來,後面哪兒來那麼多麻煩?」

  前半句姜曲桃還很氣,但是聽到後半句,她臉色又青又白。

  這事她壓根沒法反駁。

  她以為瞿陵光和衛南呈去走私是得了上邊允許的,但是誰知道他倆不是去做任務,而是單純去賺錢的。

  她那麼在何賢忠和韓遼面前一說,等於就是坐實了衛南呈走私的罪名。

  要不是李枕春帶著他們當天晚上就把這兩人以及心腹給綁了,現在何賢忠就該上奏檢舉衛南呈了。

  要是真連累了衛南呈,那她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嗷!誰踹我!」

  姜曲桃面前的劉良突然跳腳,身子踉蹌一下又站穩,他剛回頭要大罵,就看見了站在他後面的李枕春。

  「你很閒?」

  李枕春半搭起眼皮看向他。

  劉良一個激靈,連忙賠笑道:

  「不閒不閒,蘭姨昨日還說我昨日晨訓跑得慢了,我現在就去多跑幾圈,鍛鍊鍛鍊體力。」

  劉良轉身要走,李枕春道:

  「師兄要鍛鍊,何苦去跑圈,不如與我過幾招,師兄指點指點我。」

  劉良:「……」

  他哪兒敢指點她啊!不是她虐他就不錯了!

  片刻後,李枕春和劉良面對面站在擂臺上。

  不少尋著風聲過來看熱鬧的人站在擂臺底下。

  「劉良今日抽得哪門子風,竟然敢跟石頭單挑。」

  「這小子平時就偷奸耍滑,也就是石頭能治他,今日怕是又惹了石頭不高興,被拎上去打一頓吧。」

  岑術轉頭小聲道:

  「正是如此。他既嘲笑衛峭是個小白臉,又說姜四那丫頭蠢。頭兒那人最是護短,衛峭是她夫君,姜四是她帶來的,劉良這麼一說,頭兒心裡當然不高興。」

  岑術剛和別人蛐蛐完劉良做的蠢事,轉頭就看見了站在他旁邊的衛峭。

  衛南呈看向他,「他說我是小白臉?」

  岑術:「……」

  不是,我認識你嗎你就跟我說話。

  岑術雖然一直對傳說中的「衛峭」很好奇,但是他從未主動湊到衛峭跟前過,萬萬沒有想到,他不去找他,他反倒來找他了。

  想起自己是頭兒的孃家人,岑術立馬收起了方纔嬉皮笑臉的樣子,微微揚起下巴,矜持地點頭。

  「你也甭怪他這麼說,誰讓你是個書生郎。日後你跟頭兒在一起,不能保護頭兒就算了,還得頭兒來保護你。」

  衛南呈看向他,聽出了這人話裡對李枕春的袒護。

  「你幾歲來汾州的?」

  「十三歲,在汾州已經待了六年了——不是,你別以為你是衛三叔的侄子就能對我問東問西的,我的事你少打聽。」

  雖然李枕春比岑術小,但是礙於自己一直鬥不過她,所以心裡一直把李枕春當姐姐看。

  小舅子對上姐夫,難免尷尬。

  「你知道我是三叔的侄子?是三叔與你說過我,還是我夫人與你說過我?」

  岑術:「……」

  岑術木著臉,「你別一口一個夫人地喚她,我聽著彆扭。」

  衛南呈知道他的彆扭從何而來,「你覺得我配不上她,才會覺得彆扭。」

  岑術一愣,轉頭盯著他看。

  他默了片刻不說話。

  他又不傻,他要是這麼承認了,衛峭轉頭把這件事告訴頭兒,那他就是下一個劉良了。

  他不搭話,衛南呈也不強求,他道:

  「你在邊關六年,覺得北狄人如何?」

  「什麼如何?」

  岑術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奇怪,「能如何,咱與北狄人是仇人,遇見一個殺一個就是,還能怎麼個如何。」

  「我若說我能促成北狄與大魏和談呢?若是和談了,你可會覺得沒有殺盡興?」

  衛南呈小時候也在邊疆待過,他知道和談能平息一場戰爭,但是並不能平息仇恨。

  那些死去的大魏人總會有親人在世,他們的親人對北狄人恨得刻骨銘心,唯有滅了北狄才能泯滅他們心中的恨。

  但要滅了北狄何其難,至少現在內憂外患的大魏做不到。

  岑術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戰爭結束後是個什麼樣兒。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他身後就響起一道聲音:

  「若是這樣,自然皆大歡喜。」

  淮南王站在岑術身後,替他回答了衛南呈的問題。

  他看著衛南呈,笑了笑:「你若是能平息這場戰爭,我替汾州和臨河的百姓銘記你的恩情。」

  衛南呈轉頭看向他,笑了笑:

  「衛某正打算去尋王爺。」

  「本王也正是來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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