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開了眼了

驚上春·白鶴草·2,239·2026/5/18

「我聽夫人說,她親生母親已經過世了。」   衛南呈看著還搓著手指的李廣全,「不瞞嶽父,小婿很好奇嶽母是如何過世的。這樁事傷心事我不欲在夫人面前提起,便只能來問嶽父了。」   「你說她娘啊,這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李廣全臉色很平靜,「我出身不好,年輕的時候又家底不豐,幸而跟著人學了走商,勉勉強強也能養家餬口。」   「枕春她娘又有一門繡活,是我們那小地方出了名的繡娘,兩個人齊心協力,日子也越過越好。」   「那時候我們還在老家,青州白苗鎮,那個是小地方,沒什麼有錢人,家家戶戶都不富裕。」   「地方小了人就容易出頭,我和枕春她娘合力開了家酒樓,也就算得上那鎮上有名的商戶。」   「那一年青州遭了大水,不少窮漢子都上山當了匪,土匪下山,酒樓沒保住,後院也遭了大火,枕春她娘就是死在那場大火裡。」   衛南呈一直看著李廣全。   人在敘述往事的時候大多數是想起一個細節才會補充一個細節。   地方是後面補充的,敘述也籠統,像是不願意細說,又像是不知道。   「嶽父當時可是不在家?」   李廣全苦笑,「我若是在家,誰又來撫養蠢丫頭長大?」   「我知道姑爺是那官府裡審問犯人的,問得仔細也是習慣使然。只是這事是家事,時間又過去太久,我能告訴姑爺的也不多。」   衛南呈袖子下的手一頓,他似乎小瞧他這位嶽父了。   但這樣也才說得過去,李廣全能靠走商起家,除了運氣,自身也要聰慧。   李廣全道:「和姑爺猜的一樣,我當時確實不在家,我下鄉找貨郎商談供菜的事了。那時候遭了大水,誰家有點菜都緊著自己家喫,沒什麼人願意賣菜。」   「我只能親自下鄉去找地多的鄉紳商談買菜一事。等我從鄉下回來,酒樓和後宅都燒了個乾淨。」   「枕春是府裡的丫鬟藏著抱出來的,她娘沒逃出來。」   衛南呈又問:「事後可有報官?」   「當然了,只是當時官府忙著治水救民,人手不夠,兩三年了也未曾拿到真兇。後來我就帶著枕春從白苗鎮搬走了。」   衛南呈沉默片刻,又問:   「我與夫人婚約之事,嶽父知道多少?」   李廣全聞言,頓時上下打量了衛南呈一眼,又冷「哼」了一聲。   衛南呈:「……」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又「哼」上了。   李廣全沒好氣道:「這事我不知道,死丫頭大了婚姻之事自己就敢做主,來這兒後拿著婚書就去衛府,沒叫她老子掌掌眼。」   衛南呈:「……」   這父女矛盾不小啊。   其實一開始不對勁兒的就是婚書,他自小也未曾聽聞父親給他定下婚事,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未婚妻?   李枕春重新梳了頭髮出來,頭上還是頂著一座精緻的山。   「大郎,你與我爹可聊完了?咱什麼時候回家啊?」   李枕春進來的時候,衛南呈看向她,眼睛受刺激,頓時跳了一下。   只見原本還清新可人的姑娘在臉上裹了一層麵粉,麵粉上用炭筆畫出兩段眉毛,用紅色的粉末又暈開雙頰。   她嘴上的口脂,應該是一盒的量。   衛南呈猛地咳嗽。   「大郎!」   李枕春要湊上來,衛南呈連忙抵著她的肩膀。   「你先別叫我大郎。」   李枕春欣喜,這是看見她上妝的樣子,害羞得不敢直面她了?   「何人給你上的妝?」   「我自己啊!」   話本裡都說了,平時素麵朝天,一朝濃妝豔抹,必然惹得夫君心動連天!   多虧她剛剛在袖子裡藏了胭脂和口脂,不然都沒法讓大郎眼前一亮。   李枕春暗自竊喜。   「你為何要這樣上妝?」   「哎呀大郎,你瞧你問這話,我上妝,還能是為了什麼。」   李枕春還一臉嬌羞,衛南呈不敢看她,她就轉頭看向李廣全,展顏一笑。   「爹,你瞧我好看嗎?」   李廣全一口茶水含在嘴裡,想噴她臉上給她洗臉。   李枕春眼神一冷,陰森森地看著他。   你敢噴試試!   李廣全咽回去了。   這孽女惹不起!   她敢打老子!   一隻手暴扣老子,眼皮子都不帶動一下。   看著李廣全的慫樣兒,李枕春大概能猜到他與衛南呈說了什麼。   不枉她故意把李廣全留給衛南呈審問。   「夫君,我們回去吧,這馬上到喫晚膳的時候了。我出門的時候紅袖說要給我燉甲魚湯,這甲魚湯不能燉久了,燉久了鹹!」   衛南呈轉頭看向她,「你那是燉幹了。」   李枕春暗自思量,好像是這樣。   她燉湯從來都不守著,以前湯少得厲害,她還以為是哪個同門師兄弟偷喝了,原來是燉幹了麼。   衛南呈見她沉默了,他又看向李廣全,重新調整語氣。   剛剛都驚出本來面目了,本來他不該在外人面前駁李枕春的面子的。   「天色漸晚,不如——」   「賢婿早些回吧,我這女兒留不住!她要多留下一個時辰,我這壽命都得短幾年。」   「爹,您這說的什麼話啊。」   李枕春看著他,「你以為我想留在這兒不成,夫君,咱走!不喫他們家一口米,不佔他們的便宜!」   說著李枕春拉著衛南呈的手就走。   「孽女!混球!你有本事也不踩我們家的地板!」   李廣全氣得小眼睛都睜大了一些,手也不揣著在袖子裡,指著李枕春發抖。   「我就踩了!你能怎麼著!」   李枕春帶著衛南呈都走到門口,差點撞上過來的梁氏。   梁氏顯然也聽見了李廣全和李枕春的爭吵,她連忙道:   「這天色都晚了,不如留下喫飯吧。枕春,你爹那人你也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李枕春看見她的時候顯然想起了什麼,她站在原地,看著梁氏。   「小娘,你看我頭上。」   梁氏不解,梁氏照做。   「怎……怎麼了嗎?」   「小娘,這些首飾都是珍寶閣的。」   李枕春明晃晃地暗示。   那一瞬間,梁氏好像估摸出她的意思,她遲疑又猶豫不決:   「我很……羨慕?」   李枕春滿意了,拉著衛南呈的手離開。   衛南呈:「……」   開了眼了。

「我聽夫人說,她親生母親已經過世了。」

  衛南呈看著還搓著手指的李廣全,「不瞞嶽父,小婿很好奇嶽母是如何過世的。這樁事傷心事我不欲在夫人面前提起,便只能來問嶽父了。」

  「你說她娘啊,這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李廣全臉色很平靜,「我出身不好,年輕的時候又家底不豐,幸而跟著人學了走商,勉勉強強也能養家餬口。」

  「枕春她娘又有一門繡活,是我們那小地方出了名的繡娘,兩個人齊心協力,日子也越過越好。」

  「那時候我們還在老家,青州白苗鎮,那個是小地方,沒什麼有錢人,家家戶戶都不富裕。」

  「地方小了人就容易出頭,我和枕春她娘合力開了家酒樓,也就算得上那鎮上有名的商戶。」

  「那一年青州遭了大水,不少窮漢子都上山當了匪,土匪下山,酒樓沒保住,後院也遭了大火,枕春她娘就是死在那場大火裡。」

  衛南呈一直看著李廣全。

  人在敘述往事的時候大多數是想起一個細節才會補充一個細節。

  地方是後面補充的,敘述也籠統,像是不願意細說,又像是不知道。

  「嶽父當時可是不在家?」

  李廣全苦笑,「我若是在家,誰又來撫養蠢丫頭長大?」

  「我知道姑爺是那官府裡審問犯人的,問得仔細也是習慣使然。只是這事是家事,時間又過去太久,我能告訴姑爺的也不多。」

  衛南呈袖子下的手一頓,他似乎小瞧他這位嶽父了。

  但這樣也才說得過去,李廣全能靠走商起家,除了運氣,自身也要聰慧。

  李廣全道:「和姑爺猜的一樣,我當時確實不在家,我下鄉找貨郎商談供菜的事了。那時候遭了大水,誰家有點菜都緊著自己家喫,沒什麼人願意賣菜。」

  「我只能親自下鄉去找地多的鄉紳商談買菜一事。等我從鄉下回來,酒樓和後宅都燒了個乾淨。」

  「枕春是府裡的丫鬟藏著抱出來的,她娘沒逃出來。」

  衛南呈又問:「事後可有報官?」

  「當然了,只是當時官府忙著治水救民,人手不夠,兩三年了也未曾拿到真兇。後來我就帶著枕春從白苗鎮搬走了。」

  衛南呈沉默片刻,又問:

  「我與夫人婚約之事,嶽父知道多少?」

  李廣全聞言,頓時上下打量了衛南呈一眼,又冷「哼」了一聲。

  衛南呈:「……」

  方纔還好好的,怎麼又「哼」上了。

  李廣全沒好氣道:「這事我不知道,死丫頭大了婚姻之事自己就敢做主,來這兒後拿著婚書就去衛府,沒叫她老子掌掌眼。」

  衛南呈:「……」

  這父女矛盾不小啊。

  其實一開始不對勁兒的就是婚書,他自小也未曾聽聞父親給他定下婚事,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未婚妻?

  李枕春重新梳了頭髮出來,頭上還是頂著一座精緻的山。

  「大郎,你與我爹可聊完了?咱什麼時候回家啊?」

  李枕春進來的時候,衛南呈看向她,眼睛受刺激,頓時跳了一下。

  只見原本還清新可人的姑娘在臉上裹了一層麵粉,麵粉上用炭筆畫出兩段眉毛,用紅色的粉末又暈開雙頰。

  她嘴上的口脂,應該是一盒的量。

  衛南呈猛地咳嗽。

  「大郎!」

  李枕春要湊上來,衛南呈連忙抵著她的肩膀。

  「你先別叫我大郎。」

  李枕春欣喜,這是看見她上妝的樣子,害羞得不敢直面她了?

  「何人給你上的妝?」

  「我自己啊!」

  話本裡都說了,平時素麵朝天,一朝濃妝豔抹,必然惹得夫君心動連天!

  多虧她剛剛在袖子裡藏了胭脂和口脂,不然都沒法讓大郎眼前一亮。

  李枕春暗自竊喜。

  「你為何要這樣上妝?」

  「哎呀大郎,你瞧你問這話,我上妝,還能是為了什麼。」

  李枕春還一臉嬌羞,衛南呈不敢看她,她就轉頭看向李廣全,展顏一笑。

  「爹,你瞧我好看嗎?」

  李廣全一口茶水含在嘴裡,想噴她臉上給她洗臉。

  李枕春眼神一冷,陰森森地看著他。

  你敢噴試試!

  李廣全咽回去了。

  這孽女惹不起!

  她敢打老子!

  一隻手暴扣老子,眼皮子都不帶動一下。

  看著李廣全的慫樣兒,李枕春大概能猜到他與衛南呈說了什麼。

  不枉她故意把李廣全留給衛南呈審問。

  「夫君,我們回去吧,這馬上到喫晚膳的時候了。我出門的時候紅袖說要給我燉甲魚湯,這甲魚湯不能燉久了,燉久了鹹!」

  衛南呈轉頭看向她,「你那是燉幹了。」

  李枕春暗自思量,好像是這樣。

  她燉湯從來都不守著,以前湯少得厲害,她還以為是哪個同門師兄弟偷喝了,原來是燉幹了麼。

  衛南呈見她沉默了,他又看向李廣全,重新調整語氣。

  剛剛都驚出本來面目了,本來他不該在外人面前駁李枕春的面子的。

  「天色漸晚,不如——」

  「賢婿早些回吧,我這女兒留不住!她要多留下一個時辰,我這壽命都得短幾年。」

  「爹,您這說的什麼話啊。」

  李枕春看著他,「你以為我想留在這兒不成,夫君,咱走!不喫他們家一口米,不佔他們的便宜!」

  說著李枕春拉著衛南呈的手就走。

  「孽女!混球!你有本事也不踩我們家的地板!」

  李廣全氣得小眼睛都睜大了一些,手也不揣著在袖子裡,指著李枕春發抖。

  「我就踩了!你能怎麼著!」

  李枕春帶著衛南呈都走到門口,差點撞上過來的梁氏。

  梁氏顯然也聽見了李廣全和李枕春的爭吵,她連忙道:

  「這天色都晚了,不如留下喫飯吧。枕春,你爹那人你也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李枕春看見她的時候顯然想起了什麼,她站在原地,看著梁氏。

  「小娘,你看我頭上。」

  梁氏不解,梁氏照做。

  「怎……怎麼了嗎?」

  「小娘,這些首飾都是珍寶閣的。」

  李枕春明晃晃地暗示。

  那一瞬間,梁氏好像估摸出她的意思,她遲疑又猶豫不決:

  「我很……羨慕?」

  李枕春滿意了,拉著衛南呈的手離開。

  衛南呈:「……」

  開了眼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