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你要偷馬?

驚上春·白鶴草·2,325·2026/5/18

魏福安前腳才告訴了石頭關於衛峭的名字,後腳衛峭就被趕到了王府。   因為他不安分,拿著弓,私自上了城樓,跟著那些老練的弓箭手站成一排,一箭一個北狄兵。   臨河離邊塞很近,所以衛家大伯讓衛峭來王府反省,還讓魏福安盯著他。   但是魏福安不敢。   她說衛峭性子冷,一點也不好玩。現在還殺人如麻,射箭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害怕。   她還說那幅衛峭的畫像就是她讓府裡的畫師畫來驅鬼的,她覺得衛峭比鬼還可怕。   魏福安不去找衛峭,但是石頭想去。   早早起來練了劍,洗了澡,梳了頭髮——她沒頭髮,不用梳。   她的屋子裡甚至都沒有擺鏡子。   從洗臉盆裡看見自己時,她又不想去找衛峭了。   她轉而去院子裡摘桂花,給魏福安做桂花糖。   臨河很少有桂花樹,王府裡的桂花樹都是大價錢從南方送過來的,很高大,需要爬樹。   桂花樹的葉子裡很密,她沒有看見遠處的人,遠處的人也沒有看見她。   直到她轉身,手肘撞上旁邊的樹幹,手臂一麻,手指也從衣角處放開。   衣擺裡兜著的桂花如同傾斜的洪水,一股腦兒全撒在了一個人頭頂上。   她彎著腰,瞪眼看著樹下的人。   樹下的人抬頭,頭上堆疊頂著的桂花很像她今天早上在茅房裡看見的東西。   他好似很不高興,看了李枕春一眼,又皺著眉扒拉著頭髮裡的桂花。   桂花很小,有些卡在頭髮絲裡,一扒拉,頭髮就亂了。   她連忙起身,抱著樹,從樹上滑下來,她看著衛峭,抿著脣。   衛峭一邊摘頭上的桂花,一邊轉頭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石頭盯著他,還是不說話。   衛峭也很煩,被趕到臨河就已經夠憋悶了,頭上的桂花還怎麼摘都摘不完,頭髮都被他拽斷好幾根了。   他看向一旁的光頭小男孩。   「你給我弄乾淨。」   他坐在石凳上,等著石頭過去。   石頭歪頭,眼珠子一轉,走到他身後,仔仔細細幫他把頭髮裡的桂花挑出來。   挑完之後,她拽了拽衛峭的袖子,又指著東邊。   衛峭看著她的動作一愣一愣的,他猛地站起身。   「你真是啞巴?」   石頭愣愣地看著他,衛峭看著她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抿緊脣,「你今年幾歲?」   石頭歪頭,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只是拽著衛峭的手,指著東邊。   衛峭看向她指的方向,腳下沒有動。   石頭急了,自己朝著那個方向跑了幾步,又跑回去拽著他的袖子,拽著他往那個方向走。   衛峭只能跟上。   東邊的院子裡,魏福安趴在書案上畫畫,很快就畫了一個小光頭出來。   她拿著宣紙,剛要出門去找石頭,就看見石頭出現在院門口。   她眼睛一亮,「石頭,你看我畫的你,老像你了!」   她拎著宣紙朝著石頭跑過去,剛跑了一半,就看見了後面跟來的衛峭。   魏福安瞪大了眼睛,絲滑地轉了一個彎兒,拿著宣紙就往房間裡面跑。   石頭一把拉著她,魏福安連忙道:   「石頭,你別拽我!有比鬼還可怕的東西,我要回房間躲著!」   石頭一隻手抓著魏福安,一隻手指著衛峭:   「好看。」   她的嗓子被煙火氣燻過,聽著十分嘶啞,但卻是實實在在發出了聲音。   奮力掙扎的魏福安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   「石頭,你說話了!」   她也顧不上跑了,兩隻手捏著石頭的臉。   「你剛剛真的說話了!」   她看向衛峭,大聲道:「衛峭把你嚇得會說話了!」   衛峭果然好可怕!   把啞巴都嚇得會說話了!   *   衛峭閒不住,魏福安又不敢管他,所以衛峭經常光明正大地出去。   魏福安就算知道也當做不知道,她每天都忙著教石頭說話。   「我,溫柔,嫻靜,美貌。」   石頭盯著她看,「不是。」   「就是!你說『福安縣主是天底下最好看最溫柔的女子』!」魏福安鼓著臉。   石頭歪頭,「福安縣主?」   「昂,就是我,我是縣主,你知道什麼是縣主嗎?我就猜你不知道,縣主就是——縣主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官,很多人看見我都要下跪!」   魏福安一點也看不出是個體弱之人,除了說話氣息短,說多了會喘氣之外,看著比正常的小姑娘還能言善辯。   石頭盯著她,又盯著被魏福安釘在屋子正中間被用來驅鬼的畫像,她盯著畫像上的人,轉回腦袋,看著魏福安,慢吞吞道:   「衛峭,好看。」   魏福安頓時氣鼓鼓道:「他就算好看,也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日後是要娶夫人的,別被好看的男子迷了眼!」   沒人和衛峭說過石頭是女孩,王府裡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女孩,但是魏福安知道。   她知道她也不說,只把石頭當一個男孩。   石頭盯著畫像看,嘴裡含糊,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她也不想衛峭知道她是女子。   沒有她這樣不好看的小姑娘。   *   衛峭在王府,特意避開魏福安走,石頭又整日被魏福安纏著,所以基本上看不見衛峭。   直到她撞見了衛峭偷馬。   王府裡的馬都被人嚴加看守,他根本偷不到。   石頭看著在貼著牆站著的人,又看著他探頭探腦的動作,她眨巴眨巴眼睛,上前。   「你要偷馬?」   衛峭轉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別過頭。   「沒有。」   她看著他燒紅的耳尖,「哦」了一聲。   「你偷馬做什麼?」   「我沒有偷馬。」衛峭轉回頭,盯著她看。故意挺直了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像是虛張聲勢的小豹子。   「你有。」她篤定道。   衛峭看著她,「懶得理你。」   他轉身就走,石頭跟在他身後,「你偷馬做什麼?」   「你走開,我沒有偷馬。」   「你有。」   衛峭轉身,「你閉嘴。」   石頭歪頭,然後道:「不要。」   「你之前不是啞巴麼,為什麼現在這麼多話!」   衛峭皺著眉。   她還是慢吞吞的,「我沒有說我是啞巴。」   「那你之前裝出一副又傻又啞的樣子。」   虧得他還因為罵她是啞巴而心虛了一瞬。   「你為什麼要偷馬?」   石頭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都說了我沒有偷馬!」   衛峭眉頭皺得老高,「你要再說我偷馬,我不介意和你切磋切磋。」

魏福安前腳才告訴了石頭關於衛峭的名字,後腳衛峭就被趕到了王府。

  因為他不安分,拿著弓,私自上了城樓,跟著那些老練的弓箭手站成一排,一箭一個北狄兵。

  臨河離邊塞很近,所以衛家大伯讓衛峭來王府反省,還讓魏福安盯著他。

  但是魏福安不敢。

  她說衛峭性子冷,一點也不好玩。現在還殺人如麻,射箭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害怕。

  她還說那幅衛峭的畫像就是她讓府裡的畫師畫來驅鬼的,她覺得衛峭比鬼還可怕。

  魏福安不去找衛峭,但是石頭想去。

  早早起來練了劍,洗了澡,梳了頭髮——她沒頭髮,不用梳。

  她的屋子裡甚至都沒有擺鏡子。

  從洗臉盆裡看見自己時,她又不想去找衛峭了。

  她轉而去院子裡摘桂花,給魏福安做桂花糖。

  臨河很少有桂花樹,王府裡的桂花樹都是大價錢從南方送過來的,很高大,需要爬樹。

  桂花樹的葉子裡很密,她沒有看見遠處的人,遠處的人也沒有看見她。

  直到她轉身,手肘撞上旁邊的樹幹,手臂一麻,手指也從衣角處放開。

  衣擺裡兜著的桂花如同傾斜的洪水,一股腦兒全撒在了一個人頭頂上。

  她彎著腰,瞪眼看著樹下的人。

  樹下的人抬頭,頭上堆疊頂著的桂花很像她今天早上在茅房裡看見的東西。

  他好似很不高興,看了李枕春一眼,又皺著眉扒拉著頭髮裡的桂花。

  桂花很小,有些卡在頭髮絲裡,一扒拉,頭髮就亂了。

  她連忙起身,抱著樹,從樹上滑下來,她看著衛峭,抿著脣。

  衛峭一邊摘頭上的桂花,一邊轉頭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你為什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石頭盯著他,還是不說話。

  衛峭也很煩,被趕到臨河就已經夠憋悶了,頭上的桂花還怎麼摘都摘不完,頭髮都被他拽斷好幾根了。

  他看向一旁的光頭小男孩。

  「你給我弄乾淨。」

  他坐在石凳上,等著石頭過去。

  石頭歪頭,眼珠子一轉,走到他身後,仔仔細細幫他把頭髮裡的桂花挑出來。

  挑完之後,她拽了拽衛峭的袖子,又指著東邊。

  衛峭看著她的動作一愣一愣的,他猛地站起身。

  「你真是啞巴?」

  石頭愣愣地看著他,衛峭看著她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頓時明白了什麼。

  他抿緊脣,「你今年幾歲?」

  石頭歪頭,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只是拽著衛峭的手,指著東邊。

  衛峭看向她指的方向,腳下沒有動。

  石頭急了,自己朝著那個方向跑了幾步,又跑回去拽著他的袖子,拽著他往那個方向走。

  衛峭只能跟上。

  東邊的院子裡,魏福安趴在書案上畫畫,很快就畫了一個小光頭出來。

  她拿著宣紙,剛要出門去找石頭,就看見石頭出現在院門口。

  她眼睛一亮,「石頭,你看我畫的你,老像你了!」

  她拎著宣紙朝著石頭跑過去,剛跑了一半,就看見了後面跟來的衛峭。

  魏福安瞪大了眼睛,絲滑地轉了一個彎兒,拿著宣紙就往房間裡面跑。

  石頭一把拉著她,魏福安連忙道:

  「石頭,你別拽我!有比鬼還可怕的東西,我要回房間躲著!」

  石頭一隻手抓著魏福安,一隻手指著衛峭:

  「好看。」

  她的嗓子被煙火氣燻過,聽著十分嘶啞,但卻是實實在在發出了聲音。

  奮力掙扎的魏福安猛地回頭,瞪大了眼睛:

  「石頭,你說話了!」

  她也顧不上跑了,兩隻手捏著石頭的臉。

  「你剛剛真的說話了!」

  她看向衛峭,大聲道:「衛峭把你嚇得會說話了!」

  衛峭果然好可怕!

  把啞巴都嚇得會說話了!

  *

  衛峭閒不住,魏福安又不敢管他,所以衛峭經常光明正大地出去。

  魏福安就算知道也當做不知道,她每天都忙著教石頭說話。

  「我,溫柔,嫻靜,美貌。」

  石頭盯著她看,「不是。」

  「就是!你說『福安縣主是天底下最好看最溫柔的女子』!」魏福安鼓著臉。

  石頭歪頭,「福安縣主?」

  「昂,就是我,我是縣主,你知道什麼是縣主嗎?我就猜你不知道,縣主就是——縣主反正就是很大很大的官,很多人看見我都要下跪!」

  魏福安一點也看不出是個體弱之人,除了說話氣息短,說多了會喘氣之外,看著比正常的小姑娘還能言善辯。

  石頭盯著她,又盯著被魏福安釘在屋子正中間被用來驅鬼的畫像,她盯著畫像上的人,轉回腦袋,看著魏福安,慢吞吞道:

  「衛峭,好看。」

  魏福安頓時氣鼓鼓道:「他就算好看,也是男子。你也是男子,你日後是要娶夫人的,別被好看的男子迷了眼!」

  沒人和衛峭說過石頭是女孩,王府裡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女孩,但是魏福安知道。

  她知道她也不說,只把石頭當一個男孩。

  石頭盯著畫像看,嘴裡含糊,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她也不想衛峭知道她是女子。

  沒有她這樣不好看的小姑娘。

  *

  衛峭在王府,特意避開魏福安走,石頭又整日被魏福安纏著,所以基本上看不見衛峭。

  直到她撞見了衛峭偷馬。

  王府裡的馬都被人嚴加看守,他根本偷不到。

  石頭看著在貼著牆站著的人,又看著他探頭探腦的動作,她眨巴眨巴眼睛,上前。

  「你要偷馬?」

  衛峭轉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別過頭。

  「沒有。」

  她看著他燒紅的耳尖,「哦」了一聲。

  「你偷馬做什麼?」

  「我沒有偷馬。」衛峭轉回頭,盯著她看。故意挺直了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像是虛張聲勢的小豹子。

  「你有。」她篤定道。

  衛峭看著她,「懶得理你。」

  他轉身就走,石頭跟在他身後,「你偷馬做什麼?」

  「你走開,我沒有偷馬。」

  「你有。」

  衛峭轉身,「你閉嘴。」

  石頭歪頭,然後道:「不要。」

  「你之前不是啞巴麼,為什麼現在這麼多話!」

  衛峭皺著眉。

  她還是慢吞吞的,「我沒有說我是啞巴。」

  「那你之前裝出一副又傻又啞的樣子。」

  虧得他還因為罵她是啞巴而心虛了一瞬。

  「你為什麼要偷馬?」

  石頭又把話題繞了回來。

  「都說了我沒有偷馬!」

  衛峭眉頭皺得老高,「你要再說我偷馬,我不介意和你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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