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聖上的人

驚上春·白鶴草·2,106·2026/5/18

過了約莫半個月左右,李枕春偷偷去了一趟大公主府。   魏驚河穿著一套錦白的男裝在庭院裡舞劍,月色如水,院子就算不點燈也很明亮。   李枕春一進院子裡,魏驚河一腳踹在旁邊的武器架子上,長槍抖出,她踢了一腳,長槍朝著李枕春飛去。   李枕春一個側身躲過長槍,又在長槍快要飛去的時候一手握住長槍的尾端。   她握著長槍,轉向魏驚河的方向,隨便舞了幾下之後耍了一個漂亮的槍花。   「既然來了,就和我舞幾招。」   「得嘞殿下。」   她也好久沒動手,正好動動筋骨。   片刻過後,魏驚河扔下劍,揉了揉發麻的手腕,走到石桌前坐下。   李枕春將長槍放回原地了之後才坐在魏驚河對面。   「殿下,珍珠案的事是怎麼判的?殿下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若是本宮想要的輕易就能得到,本宮也不必大費周章地和皇叔同盟了。」   魏驚河坐著,旁邊的婢女替她擦著汗。   她抬眼看著李枕春:「珍珠商事關關稅一事,一顆珍珠從南海到上京,要交的關稅全憑運氣。」   「若是運氣好,一文錢也不用交,要是運氣不好,一顆只值幾十兩的珍珠要交上百兩的稅。」   「嗯?那不是虧本了嗎?」李枕春疑惑。   「是虧了,但是到了上京還能搏一搏,可若是打道回府了,那可就一定虧了,而且珍珠受到官府牽制,關稅又豈是那些商人不想交就不交的。」   「珍珠使不僅讓底下的珍珠商交了許多苛捐雜稅,還私賣珍珠給小商人,讓小商人走私。」   李枕春懂了,「我爹就是後面一種小商人?」   她摸著下巴道,「來上京的珍珠有多少隻有珍珠使知道,他私自買一些給小商人,朝廷也不知道,左右關稅是他自己編——」   李枕春猛地抬頭看向魏驚河。   「要是珍珠尚且這樣,那官鹽……」   剩下的話李枕春沒說,但是二人都心知肚明。   鹽運使撈的銀子只多不少。   「鹽運使是誰的人?」   「表面上是我的人。」魏驚河看著她,勾脣笑笑:「但是他每年給本宮的帳簿和錢似乎對不上帳。」   「帳簿和錢對不上,還是這兩樣東西和實際上的鹽對不上?」   「你說呢?」   李枕春懂了,帳簿和錢能對得上,但是卻和實際上的鹽量和稅收對不上。   她琢磨了一會兒,「殿下,那你這是貪還是沒貪?」   「不貪本宮拿什麼養私兵?」   李枕春覺得這很扯淡,「殿下,你明知道鹽運使是你的人,你還查珍珠,你難道不知道珍珠和鹽本質差不多嗎?」   這不是挖坑把自己埋了麼。   「本宮沒那麼蠢,你能想到本宮也能想到。」   魏驚河讓旁邊的婢女退下,自己揉了揉額角。   「本宮察覺到鹽運使有異心,每年給本宮的銀子越來越少。」   「私兵解散,本宮如今也用不著他,但是本宮用不著,這筆銀子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李枕春懂了,她能貪,但是別人不能貪。   要是別人貪了銀子養私兵,這爭位置的事可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殿下說鹽運使明面是殿下的人,他私底下是誰的人?」   魏驚河似笑非笑,「這得看我那父皇想讓誰背鍋。」   李枕春端著茶杯,幸好沒喝茶,不然她這口茶得噴她家殿下臉上。   聖上的人啊。   「那聖上這是早知道殿下你養私兵了啊!」   鹽運使如果是聖上的人,那魏驚河貪墨一事他肯定早就知道。魏驚河貪了銀子去做什麼,他肯定也會查清楚。   魏驚河抬眼,看著頭頂上的月亮。   「本宮有時候都會懷疑他是愛我的。」   不然又怎麼會放縱她這麼多年,即便揭穿了她養私兵,知道了她貪銀子,也沒有弄死她。   她似乎覺得有些可笑,「本宮想著拖鹽運使下臺,把他另一個主子揪出來,沒成想他卻是我父皇。李枕春,本宮這步棋走錯了。」   「嗐,這很正常啊,下棋嘛,總有失誤的時候。」   如果不是魏驚河告訴她,她也不會猜鹽運使身後的人是聖上。   哪有當皇帝了還悄悄摸摸貪銀子的。   李枕春看向她,「那陛下可下旨查鹽運使了?」   「他要查。」   魏驚河捏著茶杯,「他舉著一把刀,看不慣誰,刀就會落到誰身上。」   李枕春垂眼,這就是聖上啊。   一點也不按照常理出牌。   鹽運使是他的人,照理說他不該查,但是他現在卻要拿鹽運使貪墨的銀子去栽贓一個人。   「殿下覺得他會選誰?」   魏驚河抬眼看著她,「韓遼,衛三老爺。」   「他瘋了?!」   李枕春猛地站起,她看著魏驚河:「北狄壓境,他只有這兩個將軍人選!兩個難道不比一個好嗎?」   若是一起要選一個人去死的話,李枕春更希望兩個人都活著。   大魏需要武將。   「他需要新的武將,不是會擁兵自重的武將。」   魏驚河抬眼看著李枕春,「他費了多少力氣才從衛家手裡拿回兵權,同樣的事,他不想再做第二遍。」   該死的老頭。   怎麼不早死了算了。   還搶兵權,你怎麼不去北狄人手裡搶!   他要是能御駕親徵,李枕春也道他一聲漢子,但現在她恨不得拿毛筆在他腦門杵下「昏君」兩個字。   回去的路上李枕春越想越氣。   氣歸氣,解決方法還得想。   他不要以前的武將,那他多半會選新的武官。   魏驚河也是這個意思,要是能選出有真才實幹的將帥之才,那也無可厚非,但要是選不出,拿什麼抵禦北狄?   拿老皇帝防備武將的戒心嗎?   這完全就是在賭啊。   但是邊關的將士如何能賭?這賭的是他們的命!   心裡煩歸煩,但是她第二日還是如實給衛三叔去了信。   至於他是要躲,還是堅守邊關,就得他自己拿主意了。

過了約莫半個月左右,李枕春偷偷去了一趟大公主府。

  魏驚河穿著一套錦白的男裝在庭院裡舞劍,月色如水,院子就算不點燈也很明亮。

  李枕春一進院子裡,魏驚河一腳踹在旁邊的武器架子上,長槍抖出,她踢了一腳,長槍朝著李枕春飛去。

  李枕春一個側身躲過長槍,又在長槍快要飛去的時候一手握住長槍的尾端。

  她握著長槍,轉向魏驚河的方向,隨便舞了幾下之後耍了一個漂亮的槍花。

  「既然來了,就和我舞幾招。」

  「得嘞殿下。」

  她也好久沒動手,正好動動筋骨。

  片刻過後,魏驚河扔下劍,揉了揉發麻的手腕,走到石桌前坐下。

  李枕春將長槍放回原地了之後才坐在魏驚河對面。

  「殿下,珍珠案的事是怎麼判的?殿下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若是本宮想要的輕易就能得到,本宮也不必大費周章地和皇叔同盟了。」

  魏驚河坐著,旁邊的婢女替她擦著汗。

  她抬眼看著李枕春:「珍珠商事關關稅一事,一顆珍珠從南海到上京,要交的關稅全憑運氣。」

  「若是運氣好,一文錢也不用交,要是運氣不好,一顆只值幾十兩的珍珠要交上百兩的稅。」

  「嗯?那不是虧本了嗎?」李枕春疑惑。

  「是虧了,但是到了上京還能搏一搏,可若是打道回府了,那可就一定虧了,而且珍珠受到官府牽制,關稅又豈是那些商人不想交就不交的。」

  「珍珠使不僅讓底下的珍珠商交了許多苛捐雜稅,還私賣珍珠給小商人,讓小商人走私。」

  李枕春懂了,「我爹就是後面一種小商人?」

  她摸著下巴道,「來上京的珍珠有多少隻有珍珠使知道,他私自買一些給小商人,朝廷也不知道,左右關稅是他自己編——」

  李枕春猛地抬頭看向魏驚河。

  「要是珍珠尚且這樣,那官鹽……」

  剩下的話李枕春沒說,但是二人都心知肚明。

  鹽運使撈的銀子只多不少。

  「鹽運使是誰的人?」

  「表面上是我的人。」魏驚河看著她,勾脣笑笑:「但是他每年給本宮的帳簿和錢似乎對不上帳。」

  「帳簿和錢對不上,還是這兩樣東西和實際上的鹽對不上?」

  「你說呢?」

  李枕春懂了,帳簿和錢能對得上,但是卻和實際上的鹽量和稅收對不上。

  她琢磨了一會兒,「殿下,那你這是貪還是沒貪?」

  「不貪本宮拿什麼養私兵?」

  李枕春覺得這很扯淡,「殿下,你明知道鹽運使是你的人,你還查珍珠,你難道不知道珍珠和鹽本質差不多嗎?」

  這不是挖坑把自己埋了麼。

  「本宮沒那麼蠢,你能想到本宮也能想到。」

  魏驚河讓旁邊的婢女退下,自己揉了揉額角。

  「本宮察覺到鹽運使有異心,每年給本宮的銀子越來越少。」

  「私兵解散,本宮如今也用不著他,但是本宮用不著,這筆銀子也不能便宜了別人。」

  李枕春懂了,她能貪,但是別人不能貪。

  要是別人貪了銀子養私兵,這爭位置的事可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殿下說鹽運使明面是殿下的人,他私底下是誰的人?」

  魏驚河似笑非笑,「這得看我那父皇想讓誰背鍋。」

  李枕春端著茶杯,幸好沒喝茶,不然她這口茶得噴她家殿下臉上。

  聖上的人啊。

  「那聖上這是早知道殿下你養私兵了啊!」

  鹽運使如果是聖上的人,那魏驚河貪墨一事他肯定早就知道。魏驚河貪了銀子去做什麼,他肯定也會查清楚。

  魏驚河抬眼,看著頭頂上的月亮。

  「本宮有時候都會懷疑他是愛我的。」

  不然又怎麼會放縱她這麼多年,即便揭穿了她養私兵,知道了她貪銀子,也沒有弄死她。

  她似乎覺得有些可笑,「本宮想著拖鹽運使下臺,把他另一個主子揪出來,沒成想他卻是我父皇。李枕春,本宮這步棋走錯了。」

  「嗐,這很正常啊,下棋嘛,總有失誤的時候。」

  如果不是魏驚河告訴她,她也不會猜鹽運使身後的人是聖上。

  哪有當皇帝了還悄悄摸摸貪銀子的。

  李枕春看向她,「那陛下可下旨查鹽運使了?」

  「他要查。」

  魏驚河捏著茶杯,「他舉著一把刀,看不慣誰,刀就會落到誰身上。」

  李枕春垂眼,這就是聖上啊。

  一點也不按照常理出牌。

  鹽運使是他的人,照理說他不該查,但是他現在卻要拿鹽運使貪墨的銀子去栽贓一個人。

  「殿下覺得他會選誰?」

  魏驚河抬眼看著她,「韓遼,衛三老爺。」

  「他瘋了?!」

  李枕春猛地站起,她看著魏驚河:「北狄壓境,他只有這兩個將軍人選!兩個難道不比一個好嗎?」

  若是一起要選一個人去死的話,李枕春更希望兩個人都活著。

  大魏需要武將。

  「他需要新的武將,不是會擁兵自重的武將。」

  魏驚河抬眼看著李枕春,「他費了多少力氣才從衛家手裡拿回兵權,同樣的事,他不想再做第二遍。」

  該死的老頭。

  怎麼不早死了算了。

  還搶兵權,你怎麼不去北狄人手裡搶!

  他要是能御駕親徵,李枕春也道他一聲漢子,但現在她恨不得拿毛筆在他腦門杵下「昏君」兩個字。

  回去的路上李枕春越想越氣。

  氣歸氣,解決方法還得想。

  他不要以前的武將,那他多半會選新的武官。

  魏驚河也是這個意思,要是能選出有真才實幹的將帥之才,那也無可厚非,但要是選不出,拿什麼抵禦北狄?

  拿老皇帝防備武將的戒心嗎?

  這完全就是在賭啊。

  但是邊關的將士如何能賭?這賭的是他們的命!

  心裡煩歸煩,但是她第二日還是如實給衛三叔去了信。

  至於他是要躲,還是堅守邊關,就得他自己拿主意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