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你韓叔叔人好」
「……我沒事啊。」宋玉嬌回答道。
南昭寧：「班主任說你今天不去了，我以為你是身體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宋玉嬌肢體些許不自然。
南昭寧眉頭微微蹙起。
還沒等她再說什麼，宋玉嬌連忙道歉：「昭昭，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媽媽可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
她話說得有一些語無倫次。
南昭寧心裡那股奇怪的感受又冒出來了。
她來不及細究。
宋玉嬌想起她今天應該在上學，慌張說道，「哎呀，你這個點應該在學校上課的呀，快回去上學，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南昭寧再三確定宋玉嬌沒事，才從韓家離開。
出小區路上，碰到了鄰居，她剛來韓家第一天就見到了這個鄰居，對方對她有印象。
「你是隔壁韓家那瘋、哦，那女人的孩子？」
她說了一句，又見南昭寧身上穿著校服，「哦喲，你是四中的學生？怎麼這個點回來了？是你媽又哪不對勁？」
「不對勁？」南昭寧喃喃重複一遍。
鄰居沒注意到她語氣：「你媽不是身體不好嗎？平時也沒見她出個門，也是老韓那人好、厚道，也沒嫌棄，這養家餬口的，不容易……」
鄰居唸叨著一些話，說著什麼等南昭寧以後長大了，可得好好孝順。
南昭寧嘴上乖巧地回應幾句。
思緒跟著鄰居的話，想起了韓修遠，也想到了宋玉嬌。
她坐公交再回到學校。
家長會已經到尾聲，有一些班級節奏快一些，已經散會了，沒什麼事的家長也慢慢從學校離開。
一時操場上人很多。
南昭寧心裡裝著事，從操場樹蔭旁的小路走，避開人潮。
她走著走著，就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說話聲。
「你這個年紀，早就該去打工賺錢了，老家那些一個月好幾千上萬的，都往家裡寄錢，哪像你還在讀書花錢。」
「還家長會，浪費我一天時間，也沒見你考個年級第一，又沒錢。」
「老子生個兒子這麼沒用，以後這種事情，別再喊我了。」
南昭寧走得近了纔回過神，她抬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不耐煩地對一個男學生說著些話，說完扭頭就走了。
男學生一句也沒反駁，停在原地一會，才抬腳轉過身往教學樓走。
南昭寧也是往教學樓走，兩個人都沒注意，正好撞到了一起，男學生手裡的書撞到了地上。
「對不起。」
「對不起，我幫你撿吧。」
南昭寧幫著撿書，她看到幾本書封面上都寫著男生的名字，字跡清晰利落，寫著徐文輝。
徐文輝接到了書，「沒事，也是我沒注意。」
書撿完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都回各自教室去。
開完家長會，下午剩下時間上了會自習。
到真正放學時間，南昭寧才又往韓家回。
今天快要到時，她沒立刻開門，而是在門口停了一會。
像是要確定什麼，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聽到了門口鈴鐺響，門縫拉開後，下一秒，宋玉嬌果然出現在了門廳處。
「昭昭，回來了？」
宋玉嬌笑著，笑得和之前一模一樣，像是粘貼複製一樣。
南昭寧背脊繃直。
她抬頭看了看門口，「媽，這個鈴鐺，一直在這裡嗎？」
宋玉嬌：「這……我也不知道，這些都是你韓叔叔裝置的。」
「哦。」
南昭寧應了一聲。
她回家以後，門口鈴鐺又響了兩次。
一次是韓斯衍回來。
一次是韓修遠回來。
當韓修遠回來時，宋玉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出現在門口，給他拿拖鞋、外套。
喫飯時，南昭寧問起了這件事：「叔叔，門口為什麼要裝一個鈴鐺啊？」
韓修遠：「裝一個鈴鐺，每次有人回來的時候，家裡就會知道。到家的時候，家裡有人迎接，這不是很幸福嗎？」
「哦，這樣呀。」
南昭寧刨了兩口飯。
韓修遠：「聽你媽媽說，你們今天是有家長會是吧？」
南昭寧嗯了兩聲。
韓修遠：「以後像家長會這樣的事情，可以叫叔叔去，你媽媽有時候忙，不太方便。」
「忙？」南昭寧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韓修遠：「是啊，家裡這麼多事情，都靠著你媽媽操持，你媽媽很辛苦的，我們一家人都要體諒，其他事情就不要煩你媽媽了。」
「……」
南昭寧抿脣，沒反駁。
但也沒贊同。
家務這些事情確實繁瑣又辛苦，只是韓修遠這番話說得……
南昭寧說不上來。
韓修遠：「昭昭，你說叔叔說得對嗎？你還小，要聽話。」
「嗯對。」南昭寧垂眸，睫毛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韓修遠這才露出溫和的笑，很是滿意，轉頭看向沉默喫飯的韓斯衍：「你看你，你妹妹還比你小兩歲，多懂事，學習也好，又聽話，你怎麼一點也不成器？」
韓斯衍表情沉下去。
韓修遠：「平時多向你妹妹學習學習，你要是有她一半省心，那多好。」
見韓斯衍明顯不高興了，南昭寧開口道，「倒也不用向我學習，他有他的優點。」
韓斯衍抬眸，看她一眼。
南昭寧倒不是維護韓斯衍，她只是不喜歡名義上都是同一個家裡的孩子，卻被這樣比較。
雖然是在誇她。
但她也不喜歡拿來這樣對比。
韓修遠也沒想到南昭寧會這麼說，他不高興南昭寧這話，聽起來是在反駁他。
家長會的事情也是，她最應該來問的是他這個一家之主。
他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金字塔頂尖，結果她不僅錯過他的意見，還慫恿宋玉嬌出門。
簡直是在挑戰他的權威。
但韓修遠沒明說他的不高興。
他有千萬種方式表達他的不高興。
他喫著飯，把話題轉移到了飯桌上，筷子敲了敲餐盤邊緣：「昨天我不是說蝦要做蒜蓉的嗎？你怎麼做的清蒸的？」
「昨天是說的要做清蒸啊……」宋玉嬌接話。
韓修遠：「什麼清蒸的？我說的明明是蒜蓉。」
南昭寧擰眉，她明明記得昨天說的蝦就是要做蒜蓉口味。
她不懂為什麼韓修遠要亂說，可這邊宋玉嬌已經認定是她記錯了，連忙道歉。
等到喫過飯。
宋玉嬌來房間找南昭寧。
「昭昭，最近家裡財政緊張，可能得有一段時間沒辦法給你生活費了。」
「媽，之前的生活費……是韓叔叔給的嗎？」
南昭寧直接問道。
宋玉嬌：「嗯，是啊，你韓叔叔人好……」
南昭寧手上拿著筆，無意識轉動著。
她忽然意識到，宋玉嬌在這場婚姻裡得到了很多東西。
但似乎也失去了一些東西。
她暫時還說不上來失去的是什麼東西。
課本上沒有教過，她也沒遇到過。
她說不出來。
宋玉嬌得到的東西很明顯，穩定的住所、相對優渥的物質條件、一個體面體貼的好老公、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她失去的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