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老婆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南昭寧換好睡裙出來，京爍那渾身不自在剛消散下去。
「幫我吹頭髮。」南昭寧遞過吹風機。
京爍愣住一秒，為她這毫不見外的舉動，卻又覺得她這直接明確的話語似乎帶著些撒嬌的意味，語氣像羽毛一樣輕柔地在他心口撓了一下。
他沒接，南昭寧再遞上去，聲音裡帶著沐浴後的水潤：「你以前都幫我吹的。」
「……」
他以前都幫她吹的嗎？
京爍接過吹風機，開始給她吹頭髮。
相比三十歲的他，十七歲做這種事情顯然不擅長，動作生疏地擺弄著南昭寧的一頭秀髮，她身上的氣息隨著吹風機熱風散開。
京爍敏銳意識到那些是什麼氣息。
——她和他用著一樣的洗漱用品。
在吹風機溫暖的熱風中，他忽然體悟到一些結婚的意義。
他們會住在一起，早上醒過來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對方，他們可以用帶著同樣香味的洗漱用品，可以穿同款的衣服，還能在搭配之前隨意聊上幾句……
全部都是些普通的日常。
普通到京爍以前從未在意，也從未覺得那有什麼特別。
普通到年少的京爍甚至覺得這些很是繁瑣無趣，不如轟轟烈烈的事情有意思。
但這會，他開始覺得這些日常有了些不同。
十七歲到三十歲，他的個子比以前還要高一些，身板要更寬闊些，南昭寧就像是被他包在懷裡一樣，這讓他只是微微低頭就能看見她那細細的脖頸，而她身上穿著的那條睡裙還是他親手遞進去的。
他還能記得那條睡裙布料觸感輕柔絲滑，這讓他沒敢再多看，只一瞬又移開視線。
吹乾頭髮，他把吹風機的線纏好，倒了杯水：「南昭寧，你、和我是高中同學？」
起先聽到「南昭寧」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還以為只是同名。
再加上現在的南昭寧和他認識的那個南昭寧，乍一看差別實在有些大。
不過，他倒也沒遲鈍到這麼久了還沒發現他們班上那個女生和眼前他名義上的老婆是同一個人。
更何況他穿過來前才見過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她那時候臉上倉皇的神色。
除非南昭寧還有一個同名同姓的雙胞胎姐妹。
當然，這顯然不可能。
南昭寧挑眉，些許意外失憶後的他對這部分感興趣。
「嗯，是啊。」她倒也沒有迴避，很是坦率地跟他說了。
京爍聽著，在心裡默默掐算，十六歲認識，到二十八歲結婚，這中間有著十二年。
十二年，他們幾乎沒有什麼聯繫。
十二年，也就是144個月，4383天，105192小時，6311520分鐘，378691200秒……
還……挺漫長。
再玩過一會，時間不早了，兩個人去睡覺。
上牀後，南昭寧側過身：「老~公~睡覺前，要不要來個晚安吻？」
京爍立時僵住：「這、這就不用了吧？」
南昭寧：「說不定能幫你恢復記憶哦——」
她說著要湊過去，京爍慌忙避開，知道這是未來他名義上的老婆，但這些親密行為對於他來說還是太超出了。
「但是！我十七，還未成年！這不太好……」
南昭寧停住，見他這樣，更覺得好笑，「也是，我總是忘。」
十七呀，真好的年齡。
他身體還是她熟悉的那具身體，讓她總是忽略掉他心理年齡十七這件事。
十七的話，這確實顯得她多少有些不道德。
京爍心跳比往常快了許多，手指抓著牀單，耳尖泛紅，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南昭寧臉上，在她看過來時，又很快挪移開，生怕被發現。
睡前逗過老公，南昭寧心情愉悅：「那睡覺，晚安。」
「晚安。」
京爍悄悄呼出一口氣，身體裡泛出熱意。
因著南昭寧睡前的調侃，京爍這一次離她更遠了一些。
然而這完全是徒勞。
再醒過來，他又一次把南昭寧抱到了懷裡，比之昨晚更要親密。
甚至在他意識醒過來前，他身體先醒了，像是本能一般去尋找另一處親密。
京爍察覺到不對時，僵住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這樣的身體反應……
他本想輕手輕腳掩飾下來，可一睜眼，就撞進了南昭寧戲謔的神色裡。
京爍一滯，尷尬地解釋：「我不是，我這是……」
「我知道，晨勃嘛。」
他語無倫次中，就聽到身邊女人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京爍一下噎住，幾次想張嘴，又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話，最後只能逃也似地丟下一句：「我去處理下。」
他在衛生間磨蹭許久，這樣的狀態他經歷過，青春期之前家裡就教過相關知識，他早就能夠平靜面對和處理。
可這一次，羞窘遍佈他四肢百骸，讓他無比真切地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尤其是想到她還在外間，而他身體此時卻是無比精神，甚至一想到就更精神了，他更是……
這時候，要能立刻穿回去，那簡直是救了他。
但他沒能立刻穿回去，他依然處於三十歲。
為了不出現異常，他扮演著三十歲的他，工作、和老婆玩、工作、和老婆玩……
遛狗時下了雨，他和南昭寧急忙回家。
黑豆一到家，就跟撒歡一樣，身上的水珠隨著它跑動全都落在了地上。
「黑豆！別跑！」
京爍跑上去按住它，又接過南昭寧遞過來的毛巾，把它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半乾以後才放開。
南昭寧瞧著地面，水漬明顯：「得拖一下。」
「嗯，怕摔倒。」
京爍應下來，這就要去拿拖把。
說怕什麼來什麼，那邊黑豆還處於興奮中，南昭寧想按下她，抬腳踩到水痕上，身體前傾差點就要滑倒。
「小心！」
京爍動作很是敏捷地攔抱住她，可還是太快了，眼見兩個人控制不住地都要摔倒，他及時調轉方向，墊在下面。
「唔——」
天旋地轉後，因為有京爍墊著，南昭寧沒受傷，就是嘴脣擦過了他臉側。
她見京爍微皺著眉，忙不迭地問：「你還好嗎？」
京爍頭有些暈，意識短暫回籠，指腹擦了擦臉頰，神色怔忪。
她……剛才親了他？
南昭寧起身：「你怎麼樣？」
京爍瞳孔顫了顫，喉結滾動：「……我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心跳卻出賣了他內心的悸動。
這具身體三十歲，結婚兩年，和南昭寧什麼都做過，可此時此刻湧出熱烈和衝動。
「我頭有些暈。」京爍嘗試著站起來，意識卻忽遠忽近，他立刻猜到他大概是要回到原本的時間點了。
「南昭寧！」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
南昭寧握住他，以為他要說什麼，就聽到京爍非常直白地問，「我沒有不行吧？」
「啊？」
京爍再次重複：「我沒有不行吧？」
語氣像是帶著些疑問和不確定，但京爍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看到了三十歲的他手機上的資料，有著好幾個文件夾，記錄著備孕知識，詳細又很是周全。
三十歲，他們結婚兩年後，計劃要小孩。
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他確定南昭寧之前那話是開玩笑。
南昭寧失笑，怎麼這時候突然關心這個：「沒有不行，你很行、很行，行了嗎？」
她牽著他，要扶他站穩。
時間著急，京爍只能撿著他最想要說的話，「南昭寧，我、我喜歡你！」
「我要回去了，」京爍語速很快，生怕慢一點就來不及說，「回去以後，我一定先追你，絕對不會錯過十幾年……未來，我們……」
聲音未完，他已經消失。
最後一個畫面裡，他看到南昭寧的口型一開一合，卻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一個眨眼過去，眼前男人再睜眼，眸光深邃，「老婆。」
南昭寧反應了一瞬，面露驚喜，「京爍，你記憶恢復了？」
京爍一把拉過她，先親了一遍，親到兩個人呼吸都帶著黏稠，低啞地聲音道：「叫老公。」
這黏黏糊糊的勁，確定就是他了。
「老公。」
「老婆，和他好玩嗎？」京爍語氣裡帶著些莫名的酸味。
「嗯？」南昭寧眼神染著迷亂，「什麼他？」
京爍頗有些咬牙，「說失憶的那個小子，居然故意裝失憶！」
「故意裝失憶？」南昭寧猜到了一些，此時得到了驗證，「可那也還是你啊。」
京爍憤憤：「是我，但又不是現在的我。」
他才十七歲，根本就不是他。
還對他老婆告白，真是想得美！
老婆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南昭寧：「你怎麼知道？」
京爍閉了閉眼，這段時間，他彷彿是被隔絕在一個空間裡，動不了，卻又能看到和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南昭寧悟過來，所以，也就是三十歲的他一直眼看著十七歲的他頂著他的號生活？
原來，他全都能看到呀……
「如果真是17歲的京爍，他應該不會吧……而且也沒做什麼……」
京爍卻知道：「怎麼不會？那小子腹黑著呢，小心思可不少，而且——」
說著，他又冒出酸泡泡，「而且，你還叫他老公，明明我纔是！」
南昭寧還要再說什麼，京爍直奔主題，將她抱坐起。
「好了，老婆，現在我們來討論討論。」
「關於我行或者不行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