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手打疼了沒有
一開始只是言語上的試探。
「同學,你成績進步這麼大,教教我唄。」
「聽課?我聽了啊,老師講得太無聊了,我聽得都想打瞌睡,你給我講講啊。」
「你們住校生週末可以出宿舍,和我出去玩,怎麼樣?」
「沒時間?怎麼會沒時間?你又不回家,我看你天天都在學校,你是沒有家嗎?」
「你怎麼都不說話?裝什麼高冷,以為考兩次第一就了不起了嗎,我看你最近也沒考進前五嘛。」
「拽什麼拽?老子和你說話,你還不樂意了?」
「……」
對於這些話,南昭寧只當做左耳進右耳出,她沒功夫去辯解什麼。
只是被說兩句而已,那沒什麼。
後來發展成了更煩人的行為。
是她下課要去廁所時,被堵住的去路。
是她被刻意藏起來的試卷。
是出現在她桌子裡的各種亂七八糟,甚至是噁心的東西。。
她仍然記得林峯猥瑣地湊過她身邊,看她從桌肚裡翻出幾隻保險套,盯著她臉上驚惶的表情。
「呀,好學生怎麼還有這種東西啊?」
「南昭寧,你這麼乖的學生,看過片嗎?」
「我聽說你是從鄉下轉學過來的,這高一都開學了才來,為什麼啊?是不是亂搞?我聽說你們鄉下學校的學生最喜歡亂搞了。」
「你有試過那種事嗎?」
「……」
但這些,南昭寧全都忍下了。
直到她桌子裡各種複習資料被水淹溼,字跡被水漬暈染。
那一刻,彷彿全身所有血液都直衝上大腦,她什麼也沒想,徑直衝向林峯的座位,拿著書狠狠砸向他。
她尖叫著、嘶吼著。
她發作得突然,搶了先機,但很快林峯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她那時候很瘦弱,也根本不懂什麼打架技巧,哪裡打得過林峯。
教室的同學沒有幾個,都被這突然變化的場面驚呆了。
也就是在林峯的拳頭快要砸向她時,京爍出現了。
看到京爍出現的那一刻,南昭寧起初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麼救贖。
而是後知後覺的害怕、恐懼和擔心。
她見過好幾次林峯和京爍他們在一起,她以為林峯是京爍的好兄弟,他肯定會幫著林峯。
林峯開口喊了一聲「老大」,南昭寧的心就往下墜了墜。
京爍皺著眉頭,「你打她幹什麼?」
林峯很快解釋:「我都不知道她怎麼了,突然就衝過來拿書砸我,跟個瘋婆娘一樣。」
京爍偏頭看向她,嗓音清潤:「是這樣嗎?」
當時的她不知怎麼了,說不出任何話,聲音像是被鎖在喉嚨裡。
而林峯還在繼續:「老大,你看我這胳膊,都劃了這麼長一條紅痕,疼死了都,她也不開口道個歉,哎呀,算了,看在老大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了。」
京爍眉頭還擰著,又問了她一聲:「你為什麼拿書砸他?」
她當時聲音都在顫抖:「他、把我資料弄溼了。」
京爍看了幾眼她那些散落的資料,臉沉了沉。
林峯急忙辯解:「不是我,我都沒有碰……」
旁邊忽然有一個女生小聲開口:「是他,我看他特意從南昭寧的座位旁邊過,把開水潑了進去。」
又有人開口:「他之前還老是找南昭寧說話。」
漸漸,說話聲就多了起來,有陸續回教室的同學也跟著討論著。
聽完,京爍向著林峯冷笑:「合著我聽半天,你是看不慣她學習好?」
「學習好就是牛啊,就是了不起啊,咋了?」
「我爸媽說了,我要是能考第一,過年燒香都給我燒頭香,社區裡的狗都得通知到位,你說牛不牛?人愛清高就清高,愛囂張就囂張,愛安靜就安靜,你管得著嗎?她學習,你還湊上去硬說話,煩不煩?只是沒理你,都算她脾氣好。」
「你說的那些什麼狗屁話,丟的什麼垃圾,你這麼欺負別人,要不要臉?惡不噁心?」
「……」
林峯張嘴又喊了一聲「老大」。
京爍一臉嫌棄:「還有,什麼老大?你黑社會啊?老子在家都當不上老大,在外面當什麼老大,你趕緊給人道歉。」
事情就這麼平息下來。
後來,不知怎麼了,林峯忽然轉學走了,學校成立了一個關於校園霸凌的專案組,給全校師生開了相關會,設置了類似校園事件的舉報郵箱,老師還找南昭寧去談過話,給她做過心理輔導。
那次事件後,京爍還是那個風雲校園的校草,南昭寧還是那個沉默寡言只知道學習的學生,只是偶爾路過學校籃球場時,她會習慣性地去看球場上最張揚最帥氣的身影。
……
南昭寧是沒想到在這樣的場景下再遇到林峯。
她的兩巴掌打完,林峯很是不服,「你是他的誰啊?」
「他老婆。」
南昭寧回答著,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林峯火氣都打上來了:「你打一次夠了,還要打幾次?」
南昭寧:「你活該。」
只是三巴掌而已。
一巴掌是她替18歲的南昭寧打的。
一巴掌是她為28歲的京爍打的。
一巴掌是為了林峯歧視殘疾人打的。
但這還不夠,只是南昭寧考慮到現代法律,剋制住了。
警察來了以後,登記著信息,兩方都拒絕調解,這裡場所不方便,於是警察將人帶回局裡。
警察的車坐不上這麼多人,林峯、許黛青和賀之野坐的警車,陳明開車帶著南昭寧、京爍還有趕過來的家庭醫生。
保姆車上,家庭醫生給京爍檢查完身體,確認只是擦傷以後,處理好了他的傷。
南昭寧正要說什麼,京爍抬手捏過她手腕,一句「手打疼了沒有」將她話堵忘記了。
京爍:「要不要讓醫生看看?」
家庭醫生在旁邊似乎被口水嗆了一聲,默默往車裡角落挪了挪。
南昭寧有些難為情:「沒事,不用。」
她是打人的那個,沒有必要看醫生。
到了警察局,林峯在那嚎著臉疼、肚子疼,哪哪都疼。
警察中間協調著:「是你先打了人家老公,人才著急維護,各讓一步行不行?」
林峯急了:「警察叔叔!你不能偏向他們啊!我就輕輕推了他們一下,他們可是踢了我一腳,還打了我三巴掌,嗚嗚嗚嗚,我臉肯定腫了,我肝臟不會破了吧?好疼……」
警察:「剛帶你去檢查過了,沒事。別嚎了別嚎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警察局!安靜點。你要不接受調解,人家也會追究你的責任。」
林峯消停了一些,「那他們得賠我損失。」
南昭寧冷眼:「賠你什麼損失?是你要賠我們。你打了我老公,就這麼算了嗎?不可能。」
林峯:「我沒打他,我就碰了他一下,他就捱了點灰。」
南昭寧:「什麼捱了點灰?我老公受了極大的傷害,精神和身體都有!」
聽到她這話,林峯立即反駁,「怎麼可能!他能有什麼傷害?」
南昭寧:「有。」
她話落,京爍忽然變臉:
「啊——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