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以後都有他
他們跟著吳岱山去往客房。
到了地方，吳岱山停住，「南小姐，京爍先生，你們住這間，陳先生可以在隔壁挑一間。」
他囑咐道：「我小師叔喜歡清靜，不要太吵鬧，還有不要隨便帶外人來這裡。」
「有客來訪要要提前報備，其他事情也是如此，要用什麼就跟我說。」
南昭寧點點頭，沒忘了問：「吳先生，請問關於診金，是怎麼付？」
吳岱山：「這個京楚越先生已經給過了，你們安心治就行。」
「好的。」
南昭寧沒想到二哥人沒來，事情還安排得很周全。
吳岱山交代完就走了，陳明幫著把房間收拾完，也去休息了。
南昭寧避著京爍，沒說話。
她倒了杯水，溫吞地喝著，轉移注意力。
她儘量不去回想剛才的事情，但腦子裡跟中病毒一樣瘋狂刷著回憶。
實在是那會情緒太激烈了。
她真的以為京爍很有可能會死……
沒忍住，稀裡譁啦說了一堆話，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還哭得那麼厲害。
太囧了。
她明明是一個那麼含蓄的人……
感覺都沒臉見人了……
「寧寧。」京爍叫了她一聲。
南昭寧沒有去看他，只垂眸盯著手裡的水杯，無意識旋轉著，「……嗯？」
京爍驅動輪椅，到她身邊：「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從看到她的數學題集開始，他就知道了。
但……還是想聽她多說幾遍。
南昭寧垂著眼，耳尖泛紅：「……嗯。」
京爍頭微微前傾，去探她的視線：「你愛我？」
南昭寧又不應聲了。
但她心裡很吵。
聲量很大。
她感覺她身體裡彷彿多了一部分不屬於她的東西，讓她羞怯，讓她忐忑，也讓她心跳很快，血液沸騰。
沒等到她肯定的回覆，京爍沒有催她，而是很直接、很果斷地說道：「南昭寧，我愛你。」
「我愛你。」
他重複兩次。
南昭寧抬頭，對上他明朗的雙眼，後者不避不讓。
視線交接，空氣中彷彿有電流火花。
他如此坦然、清晰的表態，南昭寧忽然笑了下，同樣明確地回應：「嗯，我也愛你。」
京爍跟著她笑。
兩個人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臉上、眼睛裡都是笑意。
他們不需要更多言語去表達，在這一刻，他們都很確定彼此心意相通，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們更心意相通的人了。
他們笑了許久，笑得身心都暖和和的。
瞧著時間不早了，他們一起去洗漱，到牀上休息。
關了燈，閉上眼，兩個人卻都沒有什麼睡意。
今天先後發生了兩件超級重要的事情，一個是表白，一個是治腿再有希望。
兩個人情緒都很亢奮，這兩件事比世界上最有效的興奮劑還要有效果，他們根本壓不住心裡那股期待、欣喜、激動。
完全睡不著。
終於，京爍先開了口：「寧寧，你今天說，喜歡我很久了，是什麼意思？」
南昭寧偏頭看向他，微光裡，他比記憶裡最初的清爽少年模樣多了成熟。
她哼了一聲。
京爍：「？」
南昭寧語氣憤憤：「你自己想。」
京爍努力想了想，有什麼似乎從腦子裡一閃而過，但他沒有抓住。
他沉默了好幾秒，南昭寧又哼了一聲。
京爍也側過臉去看她，臉上表情還正經著，被子裡的手卻探過去摸她，似討好也似調情：「對不起，我可能暫時還沒想起來。」
南昭寧剋制住可能會變調的聲音，拍掉他亂動的手：「說話就說話。」
京爍悻悻收回被打的手：「……哦。」
頓了頓，他再開口：「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南昭寧瞪他一眼：「你自己慢慢想吧！」
雖然早就知道他沒什麼印象了，但這會見著他幾乎完全茫然的模樣，她還是很想一腳把他踹下牀！
什麼人吶！
她就要看看他到底什麼時候能發現！
安靜了好幾秒。
還是京爍再主動開口：「寧寧，其實我有些怕。」
「怕什麼？」
「怕……希望再落空，怕還是站不起來，也有點怕痛。」
這是京爍第一次在除他自己以外的人面前暴露脆弱和擔心，南昭寧一下心就軟了，被子下伸手去抱住他。
「京爍，怕也沒事，我會陪著你，陪著你很久、很久、很久。」
京爍語氣無比認真：「嗯，我也會陪你很久、很久、很久。」
直到他死。
兩句話讓氣氛變得煽情起來。
煽情不過三秒，南昭寧實在不適應，她清了清聲音，「不如我們想想明天喫什麼吧！」
京爍輕笑一聲：「你想喫什麼？」
南昭寧聊起來：「我聽吳先生說，這裡是管飯的，我們先喫個幾天，把這裡菜譜弄明白，再瞅瞅。」
「嗯，行。」京爍聲音跟著變得輕快。
他開啟下一個話題：「寧寧，你想不想再養一條狗？」
南昭寧靜默著。
京爍繼續道：「來海市之前，我碰到你哥了，我當時正在看狗，他，嗯，跟我說了一些話，我才知道……」
南昭寧懂了：「韓斯衍他爸，確實不怎麼正常，但和那種精神病不太一樣，他表面上吧，看起來挺好，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很不錯的人。」
「後來才知道，嗯，有些人其實挺會裝，在他身邊生活，精神傷害會很大，但我只差不多在他們家住過兩年，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記，高三我就住校了，除了春節那種大長假，其他時間我基本上就沒怎麼回去過，對我沒什麼影響。」
「對韓斯衍的話，可能影響比較大，不過你也別擔心，他那個人也就是嘴毒了一點，人還行，以前也幫過我。」
「……」
她輕飄飄地說起了往事。
京爍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只是偶爾搭上幾句話。
她語氣輕鬆平淡，彷彿一點沒覺得那些不太平順的過去有什麼，他卻聽得心臟縮成一團。
他從來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各有各的境遇和困境，哪怕是表面上看起來最完美最幸福的人，或許也有著他徹骨的疼痛和煩惱。
而那些疼痛和煩惱並不是外人能幫助的，更何況南昭寧這些經歷都已經過去。
可他還是忍不住心疼，畢竟這個人是南昭寧，南昭寧不一樣……
「京爍，等這次治療結束，我們養一條狗吧！」南昭寧說著，期待地補了一句。
她剛說完，又有些苦惱：「唉……但是我可能不是那麼有空遛他誒，我是個打工人。」
京爍接話：「還有我呢，以後都有我。」
「嗯！」
也是，以後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