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二十五章 大頭人之死
第二十五章 大頭人之死
大頭娃娃突然變成這種狀態,不禁令人蹙眉胃寒,我感覺肚子裡一陣翻騰,如翻江倒海一般,腹中之物躍躍上喉,眾人面色也極其難堪,都盡力的忍耐著。
見眾人這副表情,大頭娃娃本就猙獰的臉變得扭曲可怖,眼睛腥紅,殺氣沖天。
大頭娃娃雙腿的連線處,滴著深紅的血,他卻置之不理,四隻手指著眾人,發出咆哮的怒吼:“哼!受不了了嗎?就這種程度而已?!我要你們死,全部都死!……”
大頭娃娃身材短小,速度極其敏捷,瞬間便跳到我面前,我心中一驚,還未來得及做反應,大頭娃娃已經向我擊來。
我胃海翻騰,難受至極,現在根本無力應付大頭娃娃的攻擊,他的雙掌瞬間便擊向我胸口。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一瞬間,王胖子一把將我拉開,大頭娃娃擊了個空。
但事情就是這麼富有戲劇性,本來我就要吐了,被王胖子這麼猛的一拉,沒能憋住那口氣,胃海的消化物瞬間噴了出來。
大頭娃娃一掌擊空,正在我面前,我便將所有的東西全部賞給了他,一點也沒浪費。
本來大頭娃娃就是極其醜陋,如今配上這“胃海八寶粥”,簡直是絕配。
我是舒坦了,其它人就難受了,一時間“哇哇”聲四起,到處都吐了起來。
先不說別人,大頭娃娃吃了我這記“胃海八寶粥”,已經看不清臉色,大概已經氣憤得由紅變黑了吧。
這消化到一半的食物,不僅腥臭,還有胃酸,不知道是否還有其它的東西。
大頭娃娃兩雙手,突然捂住兩隻眼睛,抓著腦袋,滾地驚叫。
我與王胖子急忙退後幾步,吃驚的看著大頭娃娃。
“他,他怎麼回事?”我疑惑的問道。
王胖子攤開手,聳聳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一無所知。
我望向弋痕,弋痕雙眼也充滿了迷惑,見我望著他,他也迷茫的搖了搖頭。
大頭娃娃掙扎著打滾,眾人圍攏,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大頭娃娃停止了翻滾,癱在地上,不再動彈。
“我艹,什麼情況?!”王胖子疑惑的說道。
我與弋痕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表示身在雲霧之中,不明所以。
王胖子撿起地上的一根斷枝,試探的捅了捅大頭娃娃,大頭娃娃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喂,起來,別裝死啊!?”王胖子又捅了捅大頭娃娃。
王胖子疑惑的看了看我們,接著微微顫抖的伸出手指,試探的伸去大頭娃娃的嘴上鼻下。
王胖子的手突然一顫,疑惑的看著我們:“我靠,死了?!”
弋痕額頭一皺,疑惑的蹲下,抓住大頭娃娃的手,診了診脈,又伸出兩指去大頭娃娃的脖子探了探。
弋痕雙眉皺得更深,雙目微閉,搖了搖頭:“死了。”
我雙眼瞪得老大的看著弋痕與王胖子,還有眾人疑惑的目光,這他孃的是怎麼一個狀況啊!?
大頭娃娃這孫子這麼不經整,老子吐個飯,就把他整死了?
開玩笑的吧?!
這不科學啊?
我雲裡霧裡的幻想著一千種可能,卻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王胖子面色一沉,臉色鐵青,對著弋痕說道:“弋大師,你看,這大頭人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死了?”
弋痕眼中也流露出十萬個為什麼,只淺淺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在疑惑中。
王胖子抬頭看著我,眼中揉合著無數言語,眉頭皺得很深,不知是打量還是思索。
我心中疑惑的猜想著,難道是瑤瑤在我的飯菜裡下了毒?
不可能啊!弋痕與我都吃過,還有瑤瑤自己也吃了,王仙花也吃過。
為什麼我們吃的人沒事,這個大頭娃娃只是接觸到就死了呢?
這不符合邏輯啊!
靠,腦袋都要炸了,大頭娃娃,你他孃的在到底玩的什麼把戲,怎麼說死就死!
“哎,我去,你吃的到底是啥,咋會這麼毒呢,這好好一活人,被你吐的飯給毒死了,你說,你這可咋整啊……”王胖子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嚇了我一跳。
我瞠目結舌的看著王胖子,這傢伙怎麼整出東北味來了,還突然冒出這樣的話來。
弋痕也很吃驚,滿臉疑惑的看著王胖子。
王胖子垂著頭,用手捂著臉,來回揉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對不起,剛才失態了。”
我也許能明白王胖子。
他本來興沖沖的帶著眾兄弟來救高官,沒想到高官沒救出,已經摺損了近半數的兄弟,結果高官的女兒也在眼皮下被人擄走,最後連唯一的線索也斷了。
那是怎樣的絕望,王胖子此刻承受的壓力,絕非常人能想象的。
我甚至都可以想象,當他們歸去,數百警員父母微笑的等待兒子的歸來,結果盼來的,卻是兒子的死訊,他們那雙含淚的眼,他們那歇斯底里的哭喊。
可是,這明明是造化弄人啊!
誰曾料想,大頭娃娃一世英明,居然死在我的“嘔吐物”下。
我搖了搖頭,嘆息的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你放心,雖然我沒什麼本事,但我不會放棄,一定會找到王仙花,找到風晨兒,解開蟠龍古鎮的疑雲。”
弋痕閉目,點了點頭,也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不論如何,我當竭力助你,絕不苟且。”
王胖子低垂著頭,看不到他是怎樣的表情,但見珠淚滴滴落下,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不是怕死,也不是懦弱的淚,這與我的淚截然不同。
王胖子俠骨柔情,重情重義,這份淚,是為那些兄弟而流。男子漢立於天地間,寧斷頭顱流鮮血,絕不淚輕彈,這便是王胖子具有的英雄氣魄。
見他這樣,我們不知怎樣相勸,弋痕搖了搖頭,嘆息的去檢視大頭娃娃“蛻下的皮”,而我,只能呆呆的望著,不知所措。
警員們整理好自己吐後的軍容,圍攏過來,逐一安慰著王胖子,我識趣的退開,走到弋痕身邊。
“咦?!”弋痕拔開大頭娃娃那件殘破不堪的青袍,疑惑的發出驚呼。
“怎麼了?發現什麼了?”我疑惑的問道。
王胖子聽到驚呼,顧不得收拾老淚縱橫的臉,跑過來問道:“弋大師,你發現了什麼嗎?”
弋痕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這青袍之中有木棍與細繩之類,在雙腳與腹部有鋼板。
看來,這大頭人一直是躲在這鋼板之中,用木棍和細繩*縱這個‘軀體’。”
“你是說扯線木偶的原理?”聽他所述,我突然想到這點。
弋痕點了點頭,繼續拔開青袍,在裡面找著線索。
青袍之下,鋼板之中有一柄刀鞘,弋痕拿出來,打量了一番,然後轉遞給我。
我接過刀鞘,看了看,這刀鞘應該是那把匕首的原配。
我收下刀鞘,看了看這青袍,又看了看大頭娃娃的屍體,不禁感嘆道:“唉,世事無常啊,幾分鐘前,他還耀武揚威,沒想到如今卻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屍體。”
弋痕聞言,雙目微閉,頭略略一側:“剛才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啊?”我疑惑的看著弋痕,滿腦袋的問號。
王胖子不耐煩的督促道:“弋大師讓你說,你就再說一遍,別磨蹭了,趕緊的。”
我不爽的恨了王胖子一眼,又將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弋痕閉目,頭微微側著,掰著手指在盤算著什麼,嘴裡不停重複著我說的那句話。
我們不敢打擾,只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互相對望著,不停猜測著。
突然,弋痕睜開雙眼,眼中神采奕奕,充滿自信。
“弋,弋大師……”王胖子怯生生的說道,又怕打擾到他。
弋痕並不理會他,抓起青袍中的鋼板看了看,從中間取出一道符。
接著,他又走到大頭娃娃的屍體處,伸出二指探了探他的喉結處和小腹丹田處。
“謎底已經呼之欲出了!”弋痕冰冷的木頭臉上,難得的洋溢著一絲興奮與開心。
眾人看著弋痕,滿臉期待,但都不說話,怕打亂了他的思路。
“大頭人並不是被他吐的東西毒死的,而是被他自己毒死的。”弋痕雙目炯炯有神,看著我說道。
眾人譁然,議論紛紛,王胖子喝聲制止,詫異的問道:“此話怎講?”
弋痕起身,正了正帽子,說道:“我在大頭人‘體內’發現了驅邪符,說明他其實也是怕這青霧的。”
王胖子眉目稍蹙,微微點頭說道:“言之有理,這麼說來,他是被青霧毒死的?”
弋痕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將他本尊迫出‘軀體’,沒了驅邪符,他就接觸到了這青霧。
本來他就受了傷,毒氣從傷口進入身體,所以之前見他面色扭曲。”
我恍然的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道是因為他生氣而扭曲變形,顯得猙獰,原來是因為毒氣鑽心。”
弋痕點了點頭,指著屍體說道:“所以他急於將你殺死,然而越用內勁,血流越快,毒氣也就蔓延得越厲害。”
“所以他就這樣被毒死了?”王胖子問道。
弋痕搖了搖頭,“不全是。”
“還有什麼我們忽略的麼?”我問道。
“我剛才探查了他的喉嚨和小腹,發現他其實一直是用腹語說話的,所以聲音嗞耳噪聽。
而且他應該練過類似閉氣功之類的法門,所以在青霧中能保持一段時間不用呼吸。”弋痕娓娓說道。
我恍然的點了點頭,問道:“然後呢?他怎麼突然死了?”
“這多多少少還是和你有些關係!”弋痕指著我說道。
“我?”我反手指著自己,驚訝的問道。
“不錯!”弋痕點著頭說道,“他閉著息,本來可以多活一會,然後找解藥。卻不想陰差陽錯的,被你吐了一身的殘菜碎飯。
他一時亂了心神,破了閉息功,直接吸入了大量的青霧。
所以毒氣攻心,不肖片刻便被毒霧取了性命。”
我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王胖子正看著我,也無奈的點了點頭。
弋痕接著說道:“你們注意看他流的血,在‘軀體’之中時,是鮮紅的,出來以後變成了暗紅,如今,黑的多,紅的少。”
我們順著弋痕的思路觀察,果然是分毫不差,句句屬實。
眾人對弋痕投去讚許的目光,在我心裡,也暗暗開始崇拜起弋痕來。
王胖子突然對著眾人喊道:“有沒有人受傷的,或者有傷口的,及時上報,免得毒氣感染。”
眾警員左顧右盼議論著,都紛紛搖著頭,示意沒有。
王胖子鬆了口氣,繃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然而,弋痕卻滿臉愁容,淡淡的搖了搖頭,嘆著氣說道:“如今大頭人已死,所有線索都斷了,我們必須得儘快找到王仙花,否則她也會凶多吉少。”
“那風晨兒與高官等人呢?”王胖子問道。
“她們失蹤已經一天兩夜,存活的機率已經相當渺茫,相對來說,王仙花失蹤不過幾個時辰,所以當務之急,應該是先找到王仙花。”弋痕仔細的分析權衡著利弊關係。
我的視線裡,已經看不到青霧,只有無盡的黑夜。在這樣的夜裡,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危機?
我並不清楚。
我只知道,不論如何,我將與未知的力量戰鬥到底。
看著夜,心中暗自呼喚,王仙花,你到底被藏在了黑暗中的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