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三十一章 般若
第三十一章 般若
弋痕不知道有怎樣強大的內心,王胖子話語如此難聽,他卻面不改色,依舊是一張面無表情的木頭臉。
他閉目沉思,望了望天時,然後說道:“兩位不必爭吵,我們此行,猶如開弓之箭,既然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發。
如今只好一條路走到底,先探探這寨子山的虛實,再從長計議。”
弋痕之話,我自然是贊同的,所以點了點頭,示意沒有異議。
瑤瑤在我們之間,就像一個打醬油的,她從來不愛發表任何意見,只是跟著我們,但關鍵時刻,她卻常常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王胖子此行,已經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他若此時退出,無利餘弊,所以權衡之下,他自然是願意賭上這一把的。
而且此時的蟠龍古鎮,應該變得更加兇險,此刻如果想走,可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所以王胖子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態度軟了下來,對弋痕說道:“那弋大師,你發話吧,下一步怎麼走,我權聽你的調遣。”
我向弋痕走去,站在他身邊,示意無論如何,都會支援他,瑤瑤自然也隨我而來。
弋痕衝我倆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沒料到事態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但我相信,那對老夫妻的傳聞,絕對不是空穴來風,以訛傳訛的謠言。”
我點了點頭,弋痕所言在理,便說道:“話雖如此,我們下一步,如何行事?”
王胖子也贊同的點了點同,滿臉期望的看著弋痕。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弋痕就像是一支軍隊的軍師,又像是主帥,同時也是前鋒主將,他就像無所不能的神,我們事事都依賴著他,指望著他指引著我們步步向前。
其實很多事,太過依賴別人,往往會迷失自己,丟掉那個原原本本的自己。
在別人指引的路上,你還記得當初那個懵懂青澀的你麼?你不過是被人牽著走的木偶,一個成為別人影子的人而已。
弋痕凝眉說道:“連夜上山,先探個究竟,若有行差踏錯,便有時間另尋他策。”
“好,我來開路。”不知我此刻是哪來的勇氣,讓我如此衝動,我竟主動請纓,打頭陣開路。
瑤瑤眼若繁星,眉目如畫,驚訝得痴痴的看著我。
既然話已出,自然不能反悔,雖然心裡還在暗罵自己的衝動,微微膽怯。
我拔出匕首,握在手上,一邊砍著擋路的雜草,一邊往叢林裡走。
瑤瑤跟在我身後,腰間玉笛也取了出來,警惕的握在纖纖玉手之間,四下防禦著。
弋痕,從來不見他用過什麼武器,所以他向來都是赤手空拳的,此刻自然也是兩手空空的走在瑤瑤身後,不過他的神色之中,也憑添了幾份肅穆。
叢林之中沒有道路,無法整隊進軍,王胖子解散隊伍,化整為零,分散行軍,一邊開路一邊搜尋著進入了樹林。
我打在頭陣,心中還是暗自發怵,這枝繁葉茂的叢林中,透不下來半點光,視線有限,危機四伏。
叢林中四處都是荒草亂石,一不小心就會絆倒,所以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恐防在視線死角之中,暗藏著什麼危機。
一直這樣趟著走了許久,月上樹梢,天越發暗了下來,四處茫茫皆不見。
視線縮小,恐懼感卻無限放大,雖然背後還跟著數十人,但始終還是抵不過荒草灌木,殘月喑光在視覺和感觀上的刺激,一層層的衝擊著心理的防禦。
我的速度較慢,王胖子和他的隊員們很快就趕上了我,但他們極其聰明,只跟在我後面,並不超越我。
我心中暗自咒罵,這群什麼隊友,做事也忒tmd不仁義了,居然讓我孤身探路,代我問候你家戶口本。
瑤瑤也不說話,只在我背後默默的保護著我,弋痕也並不搶步向前,我不怨他,因為我知道,他的壓力比我更大。
他說要提防王胖子,我不知道此話何義,但他總不會無事生非,挑拔離間。
所以他夾在中間,既要提防王胖子他們,又要防備瑤瑤。
心中想著,遠處的月光透過密葉撒下,在月光下突然閃過一個人影,不知道其它人看不看得見,但我的的確確是看得真切。
我急忙停住腳步,凝眉遠眺,那人影突然又消失掉了。
瑤瑤見我突然止步不前,蛾眉微蹙,柔聲問道:“怎麼了?”
我揉了揉眼,那人影確實不見了,莫非是心疑生鬼,心中恐懼而產生的幻覺?
我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沒什麼,繼續走吧。”
往前走了沒幾步,那人影又突然出現。
我心頭一驚,這次肯定不是幻覺。
我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人影,我倒是要看看,你會不會消失!
“怎麼了?怎麼不走了?”王胖子見我突然停住,呆呆的望著前面,急忙邊連幾步跨過來。
我視線並不離開那個人影,也不扭頭,“不知道你們看不看得到,那前面的月光下,有一個人影。”
“人影?”王胖子眉頭皺出深溝,疑惑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指著前面那個人影說道:“就在那裡。”
王胖子循著我的手指望去,額眉一爛,肯定是看不到,所以搖了搖頭。
隨後,王胖子大聲喊道:“前面什麼人?”
聲音在林間迴盪消失,前面的人影並無任何動作,也不做任何回應。
弋痕走向前來,也作凝眉遠眺狀,他似乎也看不到那麼遠,只能搖了搖頭。
王胖子繼而又喊道:“我們是警察,前面的人報上名來,再不說話,我們要開槍了!”
那人影隨著月光一閃,突然疾速朝著我們跑來。
我汗毛倒立,雞皮疙瘩直冒,對著眾人大喊道:“小心,那東西朝我們跑來了!”
弋痕與瑤瑤急忙將我護在身後,王胖子與眾警員迅速縮攏,背靠背防禦。
那人影竄動的速度極快,帶動著地上的荒草“莎莎”作響。
弋痕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機,手掌上開始浸著絲絲青光,看來他正在蓄力準備接受突襲。
突然,草木的竄動嘎然而止,那人影瞬間消失在近前!
眾人不明所以的相互對望著,希望從對方眼中找到答案,然而,所有人都是滿眼疑惑。
突然,一陣笑聲響聲,聲音空靈刺耳,像是從樹木的每個角落傳來,又像是就近在在耳邊,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不好!快跑!”弋痕突然喊道,便朝著前面跑去。
眾人聞言一驚,也顧不得荒草阻路,荒不擇路的跟著往前跑。
我雖然膽小,但逃跑的反應卻是最快的,我一把抓住瑤瑤的手,就迅速跟著弋痕往前跑,離他並不太遠。
別看王胖子一身賊肉,逃起來的速度一點也不慢,那些專業訓練過的警員都跑不過他。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我正要回頭,瑤瑤伸出手將我擋住,“別回頭,繼續跑!”
我點了點頭,繼續拉著瑤瑤沒命的往前跑。
弋痕與王胖子跑在我們前面,聽到慘叫聲,也不回頭,只飛也似的往前跑。
而眾警員則七七八八零亂的跑著,到底有多少人,朝著什麼方向跑,完全搞不靈清了,只是沒命的往前逃跑著。
我們為什麼要跑,那聲慘叫到底是什麼,,除了弋痕,恐怕沒人知道。
突然,又連連驚聲好幾聲慘叫,眾人慌了神,自顧自的往前跑,顧不得身後發生什麼事了。
又是幾聲槍響,不知道後面是怎樣的情形,好奇心驅使著我回頭,瑤瑤卻隨時準備著,只要我一轉頭,就用手擋住我。
在黑暗中跑了許久,弋痕終於停下了腳步,我與瑤瑤也停了下來。
不知是否是因為之前突然得到什麼佛法的原因,我奔跑了這麼久,竟然並不覺得怎麼累,氣都不怎麼喘,只是內息稍稍有些紊亂,凝神靜氣,稍作調整就恢復了。
再看弋痕,他也是面不紅心不跳,只靜靜的立在樹前。
王胖子緊隨其後,他那麼大的塊頭,跑了這麼久,該累趴下的,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和弋痕差不多的狀態。
艹,這孫子扮豬食像,城府頗深,這麼強的實力,居然一直隱藏不露。
但此刻我深信,弋痕鐵定是察覺到的,所以我並不戳穿。
反觀瑤瑤,她微微有些嬌喘,面色緋紅,神如秋蕙披霜,兩頰融融,霞映澄塘,雙目晶晶,月射寒江。
王胖子似乎才反應過來,假裝很累的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說道:“弋大師,剛才那什麼玩意,怎麼連你都跑了。”
弋痕剛要開口,後面陸陸續續跑來幾名警員,紛紛癱坐在王胖子旁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對著王胖子說道:“隊,隊,隊長,妖,妖,妖怪……”
“剛才究竟是什麼玩意?”我也忍不住問道。
弋痕眉目微微一顫,冷冷說道:“般若!”
王胖子眉頭皺成深壑,不屑的說道:“少唬我了,般若我還是知道的,不是佛教中,智慧的意思麼?”
瑤瑤粉面霞紅,嬌氣微喘,搖頭道:“不是的,這個般若並非佛教中的智慧之意,而是日本傳說中的一種鬼怪,更確切地說應該是一種怨靈,據說是因女人強烈的妒忌怨念形成的惡靈。般若住在深山中,每到半夜就去吃人,是一種專門吃人的女鬼,而且她會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聲。”
王胖子聞言,驚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呆呆的望著瑤瑤,問道:“日本的鬼怪,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般若怨氣極強,不是你我可以對付的,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多逗留,必須再往前趕。”弋痕說著,便繼續往前走。
王胖子爬起來,跟在弋痕後面往前走著,他身邊的幾名警員也跟著爬了起來。
此刻的王胖子,我真是看不懂他是怎樣一個人了,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在眾人面前裝傻充愣,表現得重情重義。
然而此刻,他對自己的兄弟不聞不問,生死不顧。
一起來的幾十名兄弟,如今剩下這幾個,他竟毫無關心慚愧之色,只顧著自己逃命。
回想著他聽到鎮外c組遇難的時候,那是怎樣聲嘶力竭的哭泣,動人心魄的吶喊。
然而此刻呢,一個般若,便讓他置兄弟情義不顧,獨自苟且逃生,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王胖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