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異聞錄 第四十三章 決擇
第四十三章 決擇
“渡陽火？那是什麼？”我疑惑的問道。
弋痕嘗試的掐了掐王仙花的人中，又探了探頸部的脈搏，搖了搖頭說道：“渡陽火就是將童男體內的純陽之火，渡入她的奇經八脈，再返回童男體內的一個迴圈。”
“這樣就能救活她麼？”我問道。
弋痕略略搖了搖頭說道：“渡陽火並不能起死回生，但可以使她的奇經八脈血液不凝，促使心臟復甦，這樣的話，就有機率使她陽火重燃，涅磐重生。”
“涅槃重生？”我驚疑的自語道，“那不是指浴火鳳凰麼？”
瑤瑤菀爾輕笑，粉面若霞，拔了拔垂在眉間的劉海說道：“你說的是鳳凰涅槃吧！這可不一樣喔！”
“有何區別呢？”王胖子又剝了一個警員的衣服扔給弋痕，眼睛還直直的望著王仙花尚未遮蓋完的嬌軀，兀自嚥著口水，就這樣頭也不回的問道。
瑤瑤見王胖子那副色眯眯的樣子，不悅的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側頭對我說道：“浴火鳳凰是一個古老的傳說。
傳說鳳凰在臨死之前，會燃起熊熊烈火，從而讓自己化為灰燼，並且在灰燼中重生，成為美麗輝煌永生不滅的火鳳凰。”
我點了點頭說道：“那弋痕說的涅槃重生又是指的什麼呢？”
瑤瑤柳眉微揚，櫻唇輕笑，說道：“涅槃一詞本是來自印度，在各古印度宗教裡一般指一種從痛苦中解脫出來的狀態，在印度教哲學裡意指透過肉體的解脫而與高階生命的結合。
而在佛教中是指清涼寂靜，惱煩不現，眾苦永寂；具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遠離一異、生滅、常斷、俱不俱等等的中道體性意義；也即成佛。
佛教認為，輪迴是一個必然過程；人死去以後，‘識’會離開人體，經過一些過程以後進入另一個剛剛出生的新生命體內，該新生命體可以是人類，也可以是動物、鬼、神。只有到達涅槃的境界方可擺脫輪迴……”
瑤瑤娓娓為我解釋道，弋痕卻突然打斷了她的講述：“瑤瑤暫且打住，救人要緊！”
瑤瑤不悅的嘟著嘴，嬌哼一聲，將頭側到一邊。
弋痕不理瑤瑤，大聲說道：“誰是童男之身，煩請出來一下。”
眾警員左顧右盼，議論紛紛，但沒人站出來。
我知道，這些警員們不是不符合條件，而是都害怕，因為不知道渡陽火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傷害，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眾人都畏首畏尾，不肯挺身而出來救這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王胖子老臉帶笑，扭捏的嬌羞道：“其實，其實，其實如果沒有危險的話，我可以代勞的。”說著，色眯眯的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王仙花白皙的大腿，不住的嚥著口水。
王胖子這孫子肯定是心懷不軌的，他絕對是想佔王仙花的便宜。
我不由心中暗罵他家戶口本，問候他個十遍百遍。
弋痕眉頭一蹙，眼中盡是蔑視，搖了搖頭說道：“陽火渡出體外，若受外界阻擾回不到體內，那麼，血液會瞬間凝固，心跳也會瞬間停止，也就是說，當場便會化為一具死屍。”隨即看了看我，眼中飽含期望。
眾人駭然，連王胖子也望而生卻，紛紛後退，生怕沾染。
我看了看瑤瑤，她並沒有注意到弋痕的眼神。我如果挺身而出，不知道她會不會生氣，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挺身而出，王仙花就肯定活不了了。
權衡之下，猶豫再三，我挺身說道：“我是童子之身，有什麼可以為她做的，儘管開口，只要能救活她，哪怕只是一絲希望，我願意一試。”
瑤瑤聞言，急忙轉過身看著我，花容一驚，詫異的看著我，眼中如秋水盪漾，漣漪層層。
她似乎想要對我說些什麼，我沒有給她機會開口，便笑著說道：“她就快要死了，如果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朋友斷氣，我於心不忍，我也做不到。
所以，請原諒我的自私，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
瑤瑤眼淚從臉頰滑落，急忙伸出食指印在我的唇間，含情脈脈的搖著頭泣聲道：“不許你胡說，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為我，也為你……”
瑤瑤的話在我耳邊縈繞不停，心海翻起無盡波濤。正如印在無盡秋水下的一輪明月，又如負在扁舟上的一綰相思，一點一點，一絲一絲的融化我的心。
我憐惜的伸出手，輕撫她淨柔的臉龐，用手指慢慢抹去她的淚，我淡淡的笑了笑，看她那小鹿般憧憬的眼神，我卻沒有在她額間輕吻。
我不忍再看她，我怕我也會哭，只好轉過身，朝弋痕走去。
瑤瑤卻不捨的緊緊扣住我的手指，我回眸，笑著安撫道：“放心，我相信弋痕，他肯定不會讓我有危險的。”
弋痕眼神堅毅明決，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自當竭盡所能，護他周全，即使救不了人，我也儘量會避免再讓他罹難。”
我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面對死亡的決擇，誰又能做到從容不迫呢？
瑤瑤淚溼了滿臉，卻搖著頭不肯放開我的手。
我明白她對我的深情厚誼，但我不能拋卻王仙花，因為她也是我的朋友。
於是，我只好勉強維持著這個僵硬的笑容，將瑤瑤柔若無骨的玉指一根根掰開，鬆開手，我向弋痕走去。
弋痕見我走來，讚許的對我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王胖子他們喊道：“你們全部下到石門後面去。”
王胖子一擰眉，抱臂胸前，一副傲氣凌骨的表情說道：“為什麼要我們下去，下面可能有那蛇婆，那麼危險，我可不幹。”
弋痕眼神之中冷若冰霜，不怒自威，他淡淡的說道：“陽氣繁雜，會干擾渡陽火的軌跡，所以你們必須得暫時退到石門後面去，否則，不僅王姑娘沒得救，他也會搭上一條命。”
瑤瑤聽到會危及我的性命，嬌軀一震，抹了一把眼淚，取出玉笛指著王胖子等人，叱聲道：“你們若不肯到石門後隱去陽氣，那我便將你們殺死，讓你們再也沒有陽氣！”
王胖子他們他吃一驚的看著瑤瑤，他們是知道瑤瑤的厲害，驚聞此言，駭然後退，蜷縮牆角，簌簌抖著，但沒人敢帶頭往下走去。
瑤瑤眼中殺氣升騰，面若寒冰霜雪，那張唯美的臉上，竟然湧起讓人驚悚的冰冷，她厲聲喝道：“既然你們都不肯下到石門後，那便由我送你們，不過送去的不是石門後，而是地府！”
沒想到嬌柔動人的瑤瑤，居然還有如此霸氣凌雲的一面，實在讓我大吃一驚，不由讓我對她刮目相看。
眾警員聞言驚駭，手腳抖顫，不知是哪位警員腳下一跌，連連帶動前後數十警員全部跌倒，順著階梯往下滾倒。
瑤瑤和王胖子急忙縱身閃開，數十警員便順著半掩的石門往裡灌，一連串滾進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警員見瑤瑤殺氣騰騰，也不敢多做逗留，只好灰頭土臉的捂著身上的疼痛之處，一瘸一拐往石門後走去。
王胖子尷尬的衝我們笑著，剛要開口說什麼，發現瑤瑤正惡狠狠的盯著他，眼神中殺氣衝湧，不由得一個驚顫，急忙斂了笑容，繞著瑤瑤走到了石門後。
眾人全部下到石門後面，王胖子等人正從石門後探出腦袋，竊竊的觀望著我們這邊的動靜。
“哼！”瑤瑤冷哼一聲，將玉笛指著石門後的眾人，叱聲道：“誰再伸腦袋過來，我叫你們伸得過來，收不回去！”
王胖子等人急忙將腦袋縮了回去，再不敢探出來，只在石門後竊竊私語著什麼。
瑤瑤轉過頭看了看我們，冰雪瞬間融化，柔聲道：“你們小心，我去守住石門，防止他們搗亂。”
這樣的瑤瑤，顛覆了我對她的認知，都說女人都是善變的，可這也真是差之千里了。
不過，無論如何，她是真心真意對我們好，這是絕對沒有異議的。
看她朝石門走去的背影，我心中情緒萬千，揉合摻雜了千言萬語，卻始終沒能開口，也沒能擠出半個字來，只能這樣呆呆的看著她。
弋痕淡淡的搖了搖頭，說道：“瑤瑤！”
瑤瑤聞聲止步，轉過身來，疑惑的看著弋痕：“嗯？”
弋痕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說道：“你將石門閉嚴，將他們拒在石門外即可，你守在階梯處，防止上面的影女和般若，也要防止下面的王胖子和蛇骨婆。”
瑤瑤眼眶隱隱有一圈紅暈，臉上也泛起微微紅霞，她柔柔的點了點頭，朝石門走去。
“你剛才……”我知道剛才弋痕是有話要說的，卻又臨時改口，我不知我為何會這麼覺得，但我相信我的直覺，於是，便開口問他。
弋痕沒讓我說完，他閉著雙眼，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輕聲喃道：“方才那一刻，她的語詞行為，像極了真正的瑤瑤，讓我一度錯認，以為她真的是我妹妹。”
我知道他心裡複雜的心情，也知道他在難受什麼，眼前這個人，勾起的，是他心底那永恆不滅的痛。
有些事，明知道是錯，卻一再自欺欺人，為只為，給自己一個念想，也給自己一個逃避的藉口。
我想說點什麼安慰下他，卻突然詞窮，不知如何開口。
弋痕卻自嘲的笑著說道：“我以為我可以放得下，卻沒想到，時間的風沙沒將烙在心底的人抹淡，反而讓那模糊的輪廓越發清晰。”
“有時候，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令自己不要忘記。”聽了弋痕的話，深深觸動了我的心，不知為何，我突然會發現這樣一句感慨。
瑤瑤已經將石門關上，王胖子等人全部被關在石門裡面，傳來嘈雜的言語聲，頭上的蛇群吐著蛇信子的“嘶嘶”聲也不絕於耳。
我看了看弋痕，又看了看躺在他懷裡的王仙花，不知道我們這一步步走來，到底是為什麼，這樣到底是對是錯？
我不禁在心裡自嘲道：一向膽小怕事的你，怎麼突然做出這樣的決擇來，難道你不怕死了麼，要知道，你選擇了救王仙花，便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來。
你本可丟下王仙花，任憑造化，由她生死，這樣，便可安然無恙的偷安於世，不會有生命危險，也不會如此糾結。
我使勁的搖晃著腦袋，將所有的雜念拋開，沉心深息，暗自心語，不論如何，我絕不會辜負弋痕和瑤瑤，既然做了這個決擇，那我一定要救活王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