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疾風知勁草

驚西·周於仲謀·4,003·2026/3/27

月影搖曳,夢幻般的月光鋪滿大地,讓人倍感孤寂。[`小說`]思念悄然爬上天穹,停留在美輪美奐的月牙兒後,偷窺被馬蹄和人影攪亂的荒原。奮力追趕,埋頭跟蹤的先頭騎兵儘管謹慎,但也沒料到對手會設下埋伏。速度奇快,一不留神,五名守軍大刺刺闖入伏擊圈。 連珠箭,驟然離弦,從左右兩側交叉飛出。儘管月色朦朧,但準頭不曾偏離本分,且力度奇大,徑直洞穿受軟甲保護的頸部。最前方的三名軍士連報警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人已轟然墜馬,躺在血泊中抽搐。變故驟發,落在後方的兩名哨兵正欲還擊,頸窩處同時多出一支箭。 人墜下,受驚戰馬狂奔而去,第二支箭呼嘯而至,射透心窩。手法如出一轍,但小將更為精準,頭一箭將脖頸射個對穿,一勞永逸消除對方報警的可能。看著倒地的人影不再掙扎,收弓於背,拔槍奔向倒黴蛋。配合默契,敢死隊長在不遠處擔任警戒,滿月般的強弓瞄向五名一動不動的人影,緩緩移動,以備不測。 夜冷。風高。月孤。人寂寥。謹慎靠近,小將用長槍一一試探,以防對方裝死。狠戳頭一個,死透了。第二個,也差不離,抽搐一下,再也不曾動彈。第三個也一樣,第四個卻出現異常,沒等槍頭靠近,拼盡全力擲出腰刀垂死一搏,嘗試報警,只可惜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噝……啊……噝……” 喉管幾乎被洞穿,血水隨著喉結蠕動而爭先恐後湧出,人眼見得只剩下半口氣。閃開暗襲兵器,槍頭左右翻飛,拍斷對手雙臂,小將暗自冷笑,“想死,沒那麼容易……”對最後一人如法炮製,無功而返,看一眼毫無反抗能力的血人,蹲下低聲警告,“想痛快死,老實配合,否則……”捏一把血肉模糊的胳膊,咧嘴粲然一笑,“疼不疼,兄弟?聽著,我問你答,用閉眼眨眼回話。閉眼代表認可,眨眼以示不對,不然你會死得悽慘無比……” 閉上眼睛,半晌才睜開,只求速死的倒黴蛋無奈配合。俯下身體,小將貼耳詢問,“你們是橋頭守軍?”獲得準確答覆,再次問話,“出動多少人追擊?一千?不對,哦,二千,還不對,三千,好,待本將送你好生上路!” 握牢頭顱,雙掌交錯發力,小將目無表情。一聲脆響,頸骨被雄渾的力量生生扭斷,倒黴蛋終於獲得解脫。合上猙獰雙目,提槍上馬,“克寧,我們快追,稍有差池,探馬先軍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循音辨位,僅靠影影綽綽的蹄聲指路,二將連番換馬,成功追上後軍。暗號先行,小將急不可耐,“勇士何來?追上前軍沒有?換裝勇士何在?迪烈、萬戶長還有仙師在哪?婦幼商隊有無閃失?” “末將在,萬戶長大人在前方佈置……”放緩奔行速度,偷窺主將面色,耶律迪烈開始緊張,“難道真有追兵?人數多少?二殿下可真狠毒,竟然冒天下之大不諱偷襲我探馬先軍,也不怕大汗降罪,有這麼大仇恨嗎?” “早看我不順眼,眼見探馬先軍日益坐大,且投向父汗和三殿下,自然滅之而後快……”擦把汗,小將萬分焦慮,“追兵勢眾,人數三千餘。我方又不能甩脫,若等其追上,後果嚴重。出動大軍追擊,說明二殿下存心置我探馬先軍於死地,這一戰不可避免……” “也罷,權當練兵,能跟真正的蒙古騎兵過過招,爽啊……”戰神出世,毫不在意的敢死隊長撇撇嘴,“三千而已,末將還以為三萬呢?怕它作甚,蒙古人擅長奇襲和伏擊,學了這麼久,也該拿這幫混蛋練練手了。” “若沒有牽掛,本將也求之不得,可眼下不一樣……”指指鬼影重重的西方,小將憂心不已,“誰敢擔保前方有無伏兵?蒙古人心狠手辣,既然出兵追擊,勢必會通知西線守軍阻截……”沉思片刻,“敢以三千人馬大刺刺追擊,這支騎兵的實力不會弱,很可能為留守中亞的親衛軍。既保密,也可靠,若成功幹掉我探馬先軍,絕對不留一個活口。當然,本將除外,全拜身份特殊,若無緣無故枉死中亞,大汗必定嚴查。” 一路繼續奔進,眾大將一路磋商應對策略。設伏確定無疑,但更需隱蔽,畢竟對手也非同一般。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可週文龍連孩子也不願意舍,卻要套住豺狼。七嘴八舌中,迎戰方案悄然出籠,設伏地隨機挑選,一切只看對手如何反應。 事先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充當誘餌的一百敢死隊員人均配備三面盾牌,萬一被追兵合圍,全體下馬,擺出馬陣和盾牌陣死守陣地。外圍疑兵由五十名勇士一力承當,馬尾綁上駱駝刺,駱駝刺先不落地,待追兵靠近才放下,力求逼真,當然帶足箭囊。追兵一旦中計,逃入盾牌陣,就地展開反擊。 若成功吸引全體追兵,反包圍圈由兩位千戶長和萬戶長以及乃蠻大將斡列阿率部完成,赤盞合烈負責率誘餌死守陣地,不惜戰至一兵一卒,也要配合大軍全殲敵兵。蔑爾歹帶全體別速部勇士作為機動力量,隨時參與封堵。至於年輕駙馬爺,則充作最大的誘餌。指揮疑兵吸引敵方入彀,在盾牌陣中用顯赫身份確保眾將無虞,謂之不捨孩子也成功套狼。 看看不知所措的通事官,周文龍燦然一笑,“記住了,即便我們全體戰死沙場,你也不能死。趕緊追趕前軍,如遇伏擊,想法設法逃離生天,向大汗稟明真實戰情,為我探馬先軍討回公道。” 等人逃離,敢死隊長擠擠眼,“將軍,何必嚇唬此人?讓他留在軍中也不錯嘛,至少掛個招牌……” “以備不測,即便擊敗追兵,此人也能為我們做一個證明……”愁色上臉,小將憂心忡忡,“疏忽不得,親衛軍的戰鬥力跟怯薛軍大體類似,一個小不慎,我們可慘了。” “周將軍,末將不得不佩服您,料敵於先,下手果斷……”訕訕插話,土拓兒一臉悲哀,“實在沒想到二殿下竟然如此……如此過河拆橋……再怎麼說……末將也……” “嗐,大人呀,你難道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一件事?對蒙古人而言,你我其實都一樣,利用而已。價值有所不同,但本質毫無差別……”一臉真誠,小將咧嘴大笑,“其實我所做的一切只為一點,不被他人卸磨殺驢。堂堂的徵西將軍,又統率了多少人馬?立下戰功無數,如今不照樣被蒙古人追殺……” “也對,看來末將得長一雙後眼睛,以免這輩子也回不了家鄉……”嘆口氣,土拓兒鬱悶不已,“伴君如伴虎果真沒說錯,若看不明白,只怕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唉……” “各自點齊兵將,我們放緩速度以待追兵,蒙古人擅長大踏步撤退設伏全殲對手,我探馬先軍豈會自甘示弱……”沉聲下令,周文龍恢復戰神本色,“各部按預定的作戰部署行事,但提醒一點,攻防中隨機應變,別讓敵軍看出破綻。” “遵命——”奔行中的人馬悄然散開,跟上各自的主將,六路兵馬一字排開,向西方緩緩奔去。居中佇列一片喧譁,只為吸引追兵,“啊,太爽了,什麼守軍嘛,簡直一幫廢物,連個屁都沒放就灰溜溜讓行……” “當然了,駙馬爺何等人物,舉手投足間生擒對方守將,讓人心馳神往……” 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兩百守軍終於趕上不疾不徐奔行的探馬先軍。明知先鋒隊被幹掉,但倚仗援兵,也為拖住對手,氣綠眼的守將悍然發出進攻命令,“這幫混蛋囂張之至,毫不把我守軍放在眼底,不教訓一番難消心頭之恨。記住了,看清白衣白袍白龍馬,除去此小兒,對其餘人一網打盡,不用留活口,追上去射死這群降兵!” 早有防備,眾將士迅速加快速度,始終與追兵保持安全距離。後方勇士一律盾牌護體,用嘴仗還擊,一個個談笑風生,“哎,兄弟們,別送了。追不上的,小心累壞身子骨,駙馬爺可賠不起——” 氣得哇哇大叫,兩百守軍果斷換馬,一鼓作氣追上刻意延後的駙馬爺。速度不減,回望身後,周文龍哈哈大笑,“大人,如此殷勤送行,本將甚感不安。謝了,都回去吧,抱孩子吃奶去……” 反正撕破臉,也不廢話,蒙古守將隔空傳音,“駙馬爺,二殿下誠心相邀,一定要探馬先軍盤桓數日,已盡地主之誼……”扭過頭,“傳令下去,緊緊咬住對手,對駙馬爺網開一面,其餘人一律殺無赦。” “父汗病重,本將不得不日夜兼程,二殿下的深情厚意文龍心領了……”掃視身後一字排開的追兵,年輕小將衝緊張不安的千戶長眨眨眼,“赤盞合烈,你率部加快速度,大隊追兵應該離我們不遠,如若輕易被合圍,這幫蠢蛋會懷疑的。追上前軍後,代本將傳令,負責反包圍的四支兵團向左右兩翼派出偵察兵,一旦察覺追兵迫臨,換馬撤離戰場,儘量離遠些。待敵兵的注意力被我們吸引,以響箭為號,迅速完成合圍。爭取迫降對手,不到萬不得已不許主動攻擊,看準天色才擇機放下駱駝刺,別讓人看出破綻。” “末將遵命!”暗暗催馬,衝緊張窺望的眾勇士揮揮手,赤盞合烈既驚又喜。喜的是終於名正言順被委以重任,驚的是赴任之日即為生死決戰,周將軍如此信任自己,一旦輸掉,失去的不僅僅是信任,還連帶搭上所有兄弟的寶貴生命。 昂起頭,迎著夜風,鬱鬱而不得志的千戶長露出慘淡的笑容。士為知己者死,有駙馬爺相陪,這輩子也值。觀察左右兩翼,沉聲下令,“左右最外圍的兄弟負責聽辨蹄聲和人影,待追上大軍,看清本將手中的囚龍棍,豎立為動手放駱駝刺。記住了,沒有命令,不得還擊,好生保護自己和旁邊的兄弟。” 尾隨不離,守將心急如焚,“兄弟們怎麼還沒趕到,如這般追下去,天亮後如何完成合圍?” 裨將在一旁幽幽插話,“大人別急,據末將判斷,親衛軍理應趕上,興許已經完成合圍……”咂咂嘴,“何時發起攻擊?末將都等不及了,這幫蠢貨也真該死,囂張不說,還百般羞辱我等,該殺——” “唉,二殿下把對蔑兒乞野種的氣出到小兒頭上,算他倒黴,誰讓小兒投向野種……”鬱悶滿臉,百戶長長嘆一聲,“探馬先軍血雨腥風中殺出,戰鬥力不會弱,這場生死之戰只怕會兩敗俱傷,二殿下可真捨得下本錢。” “大人的意思……”歪頭琢磨一會,五十戶長若有所悟,“我們只搖旗吶喊,讓親衛軍去血戰,可殿下怪罪下來咋辦?” “你傻呀,我們只負責跟蹤並糾纏,瞅準空當放冷箭。親衛軍若佔上風,我們落井下石,若探馬先軍佔優……”凜冽的夜風吹散了浮躁和羞憤,拿定主意,百戶長神秘一笑,“咱照樣放箭,至於準頭嘛,你懂的。任何時候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此事若傳揚出去,勢必引發軒然大波,替罪羊誰來做?” “哦,末將明白了……”恍然大悟,蒙古裨將佩服萬分,“大人果真看得遠,真若鬧出大事,我們被當成替罪羊毫無疑問。” “明白就好,探馬先軍畢竟屬於大汗帳下,如有把握全殲,我們才可大舉進攻。若沒有,靜觀其變,讓親衛軍去做這個替罪羊……”一掃鬱悶,守將低聲傳令,“沒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放箭,違令者,斬!”

月影搖曳,夢幻般的月光鋪滿大地,讓人倍感孤寂。[`小說`]思念悄然爬上天穹,停留在美輪美奐的月牙兒後,偷窺被馬蹄和人影攪亂的荒原。奮力追趕,埋頭跟蹤的先頭騎兵儘管謹慎,但也沒料到對手會設下埋伏。速度奇快,一不留神,五名守軍大刺刺闖入伏擊圈。

連珠箭,驟然離弦,從左右兩側交叉飛出。儘管月色朦朧,但準頭不曾偏離本分,且力度奇大,徑直洞穿受軟甲保護的頸部。最前方的三名軍士連報警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人已轟然墜馬,躺在血泊中抽搐。變故驟發,落在後方的兩名哨兵正欲還擊,頸窩處同時多出一支箭。

人墜下,受驚戰馬狂奔而去,第二支箭呼嘯而至,射透心窩。手法如出一轍,但小將更為精準,頭一箭將脖頸射個對穿,一勞永逸消除對方報警的可能。看著倒地的人影不再掙扎,收弓於背,拔槍奔向倒黴蛋。配合默契,敢死隊長在不遠處擔任警戒,滿月般的強弓瞄向五名一動不動的人影,緩緩移動,以備不測。

夜冷。風高。月孤。人寂寥。謹慎靠近,小將用長槍一一試探,以防對方裝死。狠戳頭一個,死透了。第二個,也差不離,抽搐一下,再也不曾動彈。第三個也一樣,第四個卻出現異常,沒等槍頭靠近,拼盡全力擲出腰刀垂死一搏,嘗試報警,只可惜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噝……啊……噝……”

喉管幾乎被洞穿,血水隨著喉結蠕動而爭先恐後湧出,人眼見得只剩下半口氣。閃開暗襲兵器,槍頭左右翻飛,拍斷對手雙臂,小將暗自冷笑,“想死,沒那麼容易……”對最後一人如法炮製,無功而返,看一眼毫無反抗能力的血人,蹲下低聲警告,“想痛快死,老實配合,否則……”捏一把血肉模糊的胳膊,咧嘴粲然一笑,“疼不疼,兄弟?聽著,我問你答,用閉眼眨眼回話。閉眼代表認可,眨眼以示不對,不然你會死得悽慘無比……”

閉上眼睛,半晌才睜開,只求速死的倒黴蛋無奈配合。俯下身體,小將貼耳詢問,“你們是橋頭守軍?”獲得準確答覆,再次問話,“出動多少人追擊?一千?不對,哦,二千,還不對,三千,好,待本將送你好生上路!”

握牢頭顱,雙掌交錯發力,小將目無表情。一聲脆響,頸骨被雄渾的力量生生扭斷,倒黴蛋終於獲得解脫。合上猙獰雙目,提槍上馬,“克寧,我們快追,稍有差池,探馬先軍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循音辨位,僅靠影影綽綽的蹄聲指路,二將連番換馬,成功追上後軍。暗號先行,小將急不可耐,“勇士何來?追上前軍沒有?換裝勇士何在?迪烈、萬戶長還有仙師在哪?婦幼商隊有無閃失?”

“末將在,萬戶長大人在前方佈置……”放緩奔行速度,偷窺主將面色,耶律迪烈開始緊張,“難道真有追兵?人數多少?二殿下可真狠毒,竟然冒天下之大不諱偷襲我探馬先軍,也不怕大汗降罪,有這麼大仇恨嗎?”

“早看我不順眼,眼見探馬先軍日益坐大,且投向父汗和三殿下,自然滅之而後快……”擦把汗,小將萬分焦慮,“追兵勢眾,人數三千餘。我方又不能甩脫,若等其追上,後果嚴重。出動大軍追擊,說明二殿下存心置我探馬先軍於死地,這一戰不可避免……”

“也罷,權當練兵,能跟真正的蒙古騎兵過過招,爽啊……”戰神出世,毫不在意的敢死隊長撇撇嘴,“三千而已,末將還以為三萬呢?怕它作甚,蒙古人擅長奇襲和伏擊,學了這麼久,也該拿這幫混蛋練練手了。”

“若沒有牽掛,本將也求之不得,可眼下不一樣……”指指鬼影重重的西方,小將憂心不已,“誰敢擔保前方有無伏兵?蒙古人心狠手辣,既然出兵追擊,勢必會通知西線守軍阻截……”沉思片刻,“敢以三千人馬大刺刺追擊,這支騎兵的實力不會弱,很可能為留守中亞的親衛軍。既保密,也可靠,若成功幹掉我探馬先軍,絕對不留一個活口。當然,本將除外,全拜身份特殊,若無緣無故枉死中亞,大汗必定嚴查。”

一路繼續奔進,眾大將一路磋商應對策略。設伏確定無疑,但更需隱蔽,畢竟對手也非同一般。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可週文龍連孩子也不願意舍,卻要套住豺狼。七嘴八舌中,迎戰方案悄然出籠,設伏地隨機挑選,一切只看對手如何反應。

事先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充當誘餌的一百敢死隊員人均配備三面盾牌,萬一被追兵合圍,全體下馬,擺出馬陣和盾牌陣死守陣地。外圍疑兵由五十名勇士一力承當,馬尾綁上駱駝刺,駱駝刺先不落地,待追兵靠近才放下,力求逼真,當然帶足箭囊。追兵一旦中計,逃入盾牌陣,就地展開反擊。

若成功吸引全體追兵,反包圍圈由兩位千戶長和萬戶長以及乃蠻大將斡列阿率部完成,赤盞合烈負責率誘餌死守陣地,不惜戰至一兵一卒,也要配合大軍全殲敵兵。蔑爾歹帶全體別速部勇士作為機動力量,隨時參與封堵。至於年輕駙馬爺,則充作最大的誘餌。指揮疑兵吸引敵方入彀,在盾牌陣中用顯赫身份確保眾將無虞,謂之不捨孩子也成功套狼。

看看不知所措的通事官,周文龍燦然一笑,“記住了,即便我們全體戰死沙場,你也不能死。趕緊追趕前軍,如遇伏擊,想法設法逃離生天,向大汗稟明真實戰情,為我探馬先軍討回公道。”

等人逃離,敢死隊長擠擠眼,“將軍,何必嚇唬此人?讓他留在軍中也不錯嘛,至少掛個招牌……”

“以備不測,即便擊敗追兵,此人也能為我們做一個證明……”愁色上臉,小將憂心忡忡,“疏忽不得,親衛軍的戰鬥力跟怯薛軍大體類似,一個小不慎,我們可慘了。”

“周將軍,末將不得不佩服您,料敵於先,下手果斷……”訕訕插話,土拓兒一臉悲哀,“實在沒想到二殿下竟然如此……如此過河拆橋……再怎麼說……末將也……”

“嗐,大人呀,你難道到現在還沒想明白一件事?對蒙古人而言,你我其實都一樣,利用而已。價值有所不同,但本質毫無差別……”一臉真誠,小將咧嘴大笑,“其實我所做的一切只為一點,不被他人卸磨殺驢。堂堂的徵西將軍,又統率了多少人馬?立下戰功無數,如今不照樣被蒙古人追殺……”

“也對,看來末將得長一雙後眼睛,以免這輩子也回不了家鄉……”嘆口氣,土拓兒鬱悶不已,“伴君如伴虎果真沒說錯,若看不明白,只怕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唉……”

“各自點齊兵將,我們放緩速度以待追兵,蒙古人擅長大踏步撤退設伏全殲對手,我探馬先軍豈會自甘示弱……”沉聲下令,周文龍恢復戰神本色,“各部按預定的作戰部署行事,但提醒一點,攻防中隨機應變,別讓敵軍看出破綻。”

“遵命——”奔行中的人馬悄然散開,跟上各自的主將,六路兵馬一字排開,向西方緩緩奔去。居中佇列一片喧譁,只為吸引追兵,“啊,太爽了,什麼守軍嘛,簡直一幫廢物,連個屁都沒放就灰溜溜讓行……”

“當然了,駙馬爺何等人物,舉手投足間生擒對方守將,讓人心馳神往……”

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兩百守軍終於趕上不疾不徐奔行的探馬先軍。明知先鋒隊被幹掉,但倚仗援兵,也為拖住對手,氣綠眼的守將悍然發出進攻命令,“這幫混蛋囂張之至,毫不把我守軍放在眼底,不教訓一番難消心頭之恨。記住了,看清白衣白袍白龍馬,除去此小兒,對其餘人一網打盡,不用留活口,追上去射死這群降兵!”

早有防備,眾將士迅速加快速度,始終與追兵保持安全距離。後方勇士一律盾牌護體,用嘴仗還擊,一個個談笑風生,“哎,兄弟們,別送了。追不上的,小心累壞身子骨,駙馬爺可賠不起——”

氣得哇哇大叫,兩百守軍果斷換馬,一鼓作氣追上刻意延後的駙馬爺。速度不減,回望身後,周文龍哈哈大笑,“大人,如此殷勤送行,本將甚感不安。謝了,都回去吧,抱孩子吃奶去……”

反正撕破臉,也不廢話,蒙古守將隔空傳音,“駙馬爺,二殿下誠心相邀,一定要探馬先軍盤桓數日,已盡地主之誼……”扭過頭,“傳令下去,緊緊咬住對手,對駙馬爺網開一面,其餘人一律殺無赦。”

“父汗病重,本將不得不日夜兼程,二殿下的深情厚意文龍心領了……”掃視身後一字排開的追兵,年輕小將衝緊張不安的千戶長眨眨眼,“赤盞合烈,你率部加快速度,大隊追兵應該離我們不遠,如若輕易被合圍,這幫蠢蛋會懷疑的。追上前軍後,代本將傳令,負責反包圍的四支兵團向左右兩翼派出偵察兵,一旦察覺追兵迫臨,換馬撤離戰場,儘量離遠些。待敵兵的注意力被我們吸引,以響箭為號,迅速完成合圍。爭取迫降對手,不到萬不得已不許主動攻擊,看準天色才擇機放下駱駝刺,別讓人看出破綻。”

“末將遵命!”暗暗催馬,衝緊張窺望的眾勇士揮揮手,赤盞合烈既驚又喜。喜的是終於名正言順被委以重任,驚的是赴任之日即為生死決戰,周將軍如此信任自己,一旦輸掉,失去的不僅僅是信任,還連帶搭上所有兄弟的寶貴生命。

昂起頭,迎著夜風,鬱鬱而不得志的千戶長露出慘淡的笑容。士為知己者死,有駙馬爺相陪,這輩子也值。觀察左右兩翼,沉聲下令,“左右最外圍的兄弟負責聽辨蹄聲和人影,待追上大軍,看清本將手中的囚龍棍,豎立為動手放駱駝刺。記住了,沒有命令,不得還擊,好生保護自己和旁邊的兄弟。”

尾隨不離,守將心急如焚,“兄弟們怎麼還沒趕到,如這般追下去,天亮後如何完成合圍?”

裨將在一旁幽幽插話,“大人別急,據末將判斷,親衛軍理應趕上,興許已經完成合圍……”咂咂嘴,“何時發起攻擊?末將都等不及了,這幫蠢貨也真該死,囂張不說,還百般羞辱我等,該殺——”

“唉,二殿下把對蔑兒乞野種的氣出到小兒頭上,算他倒黴,誰讓小兒投向野種……”鬱悶滿臉,百戶長長嘆一聲,“探馬先軍血雨腥風中殺出,戰鬥力不會弱,這場生死之戰只怕會兩敗俱傷,二殿下可真捨得下本錢。”

“大人的意思……”歪頭琢磨一會,五十戶長若有所悟,“我們只搖旗吶喊,讓親衛軍去血戰,可殿下怪罪下來咋辦?”

“你傻呀,我們只負責跟蹤並糾纏,瞅準空當放冷箭。親衛軍若佔上風,我們落井下石,若探馬先軍佔優……”凜冽的夜風吹散了浮躁和羞憤,拿定主意,百戶長神秘一笑,“咱照樣放箭,至於準頭嘛,你懂的。任何時候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此事若傳揚出去,勢必引發軒然大波,替罪羊誰來做?”

“哦,末將明白了……”恍然大悟,蒙古裨將佩服萬分,“大人果真看得遠,真若鬧出大事,我們被當成替罪羊毫無疑問。”

“明白就好,探馬先軍畢竟屬於大汗帳下,如有把握全殲,我們才可大舉進攻。若沒有,靜觀其變,讓親衛軍去做這個替罪羊……”一掃鬱悶,守將低聲傳令,“沒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放箭,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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