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光陰一彈指

驚西·周於仲謀·4,214·2026/3/27

皇宮內外人聲鼎沸,眾內衛紛紛湧入宮內,公主府被嚴密看守,大為光火的密赤思老大公徑直闖入臥房。{免費小說}也不理會哇哇大哭的寶貝孫女,面色難看之至,“卡娃,父王待你不薄,你不僅不感恩圖報,如今還胳膊肘往外拐,當真以為父王拿你沒辦法?來人——” 臉色不變,極力安撫懷裡嚇哭的小寶寶,跪下的美人魚不卑不亢,“父王且息怒,恕卡娃聽不明白,請父王明言!” “你……你縱虎歸山,任由韃靼……南蠻小兒離去,且授之金牌,讓其騙開西門,該當何罪?”越說越憤怒,漲紅臉的加里茲王公痛心疾首,“為何如此對待父王?良心都到哪去了?把小兒軟禁於宮內,難道你就不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 “稟父王,兒臣對此毫不知情,周郎要走,誰又留得了?”摟緊哇哇大哭的小寶貝,美人魚咬緊牙關,“當初命兒臣下嫁,父王不曾有過半句怨言,現在卻一口一個韃靼南蠻小兒,兒臣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你……你……”氣得說不出話,老王公直哆嗦,“反了,反了,居然敢公然忤逆,押——” “啟奏陛下,安德烈大人手持金牌在宮門外求見,說奉公主密令返回覆命……”門外飄出惶恐稟告,“另有守城軍士來報,駙……駙馬爺正……正率軍圍攻西門……” “怕……小寶怕,皇爺爺抱……”乖巧聰明,看出氣氛不對,收淚的小天使揮舞小手,掙脫母親懷抱,“皇爺爺別生氣,小寶幫您捶腿……” 一腔怒火被接二連三的驚人訊息和如花笑靨生生打熄,衝畏手畏腳的眾內衛揮揮手,彎腰摟住一頭撲入懷中的伶俐小寶貝,密赤思老大公悄聲逗弄,“皇爺爺逗你玩呢,別怕,乖,唔……”親去淚花,頭也不回下令,“帶安德烈去御書房,本王不相信周將軍會恩將仇報,把最新統計的傷亡名單報上來。” 瞪一眼默默無語的嬌嬌女,堂堂王公一臉無可奈何,“父王所做一切都只為你和狄安娜著想,讓周將軍留下陪你們有何不可?任性,倔強,為所欲為,一點也不體諒父王。說,讓安德烈持金牌去幹啥?莫非想勸回周將軍?” 毫無頭緒,以不變應萬變,美人魚語焉不詳,“安德烈會稟明一切,無須兒臣多言,擅作主張,也只為父王母后和我加里茲王國,請父王恕罪……”伸出雙手,“小寶,快下來,皇爺爺還要處理軍機大事,乖,我們去睡。” 乖乖下地,拱入溫暖懷抱,淚花湧出,小天使不敢哭泣,“親爸爸去哪了?小寶要親爸爸抱……抱……嗚……” “嗐——”看一眼相擁垂淚的母女,老王公拂袖而去,“好生照看,別讓小寶受到驚嚇,冤家,真是冤家……” “你剛才沒聽見,親爸爸去打壞人了,他可想你,乖,我們的小寶最乖了……”不住擦淚,自己卻忍不住,手腳幾乎癱軟,美人魚拼力壓抑眼角轉動的淚花,“快去睡,說不準一醒來,親爸爸就會出現,衝我們美美地親上一大口……”朝跪下發抖的眾婢女緩緩招手,“扶我起來,駙馬爺終有一日會名正言順,都不用怕。” 御書房內,雖然不相信衛隊長所言,但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糊塗,密赤思老大公話有所指,“保護好公主,少去邊境線,一有韃靼大軍出動的訊息,直接上奏,不……不必……唉……” “末將遵旨!”偷窺主子神色,羅斯悍將大膽進言,“啟奏陛下,據末將觀察,駙馬爺並非死心塌地為韃靼人賣命,身不由己罷了。前段時日,曾一再提醒末將,一旦拿下金國,韃靼大軍絕對會再次揮師西征,請陛下早作準備。” “如何準備?多囤積財寶,到時和女人一併拱手奉上?”默默搖頭,老王公心灰意冷,“十萬羅斯聯軍也奈何不得區區兩萬韃靼騎兵,本王又能如何?眼下諸公國忙於爭搶地盤,再次聯手拒敵只能是夢想,何況現在也沒誰相信本王,唉……” “陛下也別……別灰心……”斟酌詞語,安德烈低聲勸諫,“天命雖不可違,但我們可以秘密招攬一批勇士,為我加里茲王國留下一份最珍貴的財富。萬一韃靼大軍真的揮師西征,到時駙馬爺自然會傳遞訊息,讓勇士們蟄伏下來,看看駙馬爺有無辦法為我們復國?” “復國?韃靼人一旦佔領我羅斯全境,復國絕無可能……”長籲短嘆,失魂落魄的老王公不住擺手,“即便周將軍如你所言,一樣有心無力,不過,保留一支精銳兵團的確很有必要……”沉思一會,緩緩開腔,“本王知道你奉公主密令在秘密招攬兵將,眼下一千人左右吧?太少了,至少三千,而且,選拔標準不能低。” 大吃一驚,惶惶磕頭,也不敢隱瞞半分,安德烈嚇出一身汗,“陛下英明,末將的確……” “別說了,繼續秘密挑選,人數嘛……”皺眉斟酌一會,還沒徹底老糊塗的加里茲王公低聲下旨,“暫定兩千,由公主代為掌控,但本王隨時會收回指揮權。你,直接聽命於本王,相信公主不會……”打住話語,“抽空好好研究韃靼人的戰術,看能否找出其漏洞……” 嘆口氣,也不避諱,“本王至今也沒想出破解之策,進如疾雷,退若旋風,尤其擅長在大範圍機動中設伏,簡直無懈可擊。這幫蠻夷分明是從地獄中殺出的魔鬼,只熱衷於燒殺搶掠,至於周將軍,好歹有些人性,對公主和小寶還不錯,本王才沒痛下殺手。” “陛下英明,依末將看來,駙馬爺絕非忘恩負義之輩。對公主呵護有加,把小主看成心肝寶貝,此番不辭而別,也……也屬無奈為之……”窺探主子時漸緩和的神色,羅斯悍將低聲上奏,“啟稟陛下,末將曾一路查訪,我方並無大傷亡。勇士們均被打暈,少許人雖負輕傷,但基本都是些皮外傷之類。顯然駙馬爺不願傷及無辜,對出城將士也……” 一下子驚醒,“陛下,兄弟們該不會追出去了吧?可千萬別發生……” “你,馬上出城……”指指金牌,老王公也開始緊張,“持金牌,傳本王口諭,不許追擊,誰敢抗令……”取下腰際寶劍,“可以先斬後奏,帶上兩名內衛,快走——” 畢恭畢敬收好金牌和尚方寶劍,拜別主子,安德烈飛步出宮。快馬早已備妥,三人同時一躍而上,頭也不回直撲西門。被哄了一次,吸取教訓的留守裨將一一查驗,結果自然倒黴透頂。不僅平白無故捱上一頓馬鞭,性急的內衛索性拔刀相向,“再敢囉嗦半句,老子當場砍死你,沒見過陛下隨身不離的寶劍?奉陛下口諭,大人要馬上出城追回出擊人馬,違令者,當場處斬,開城門——” 一個比一個囂張,一個比一個蠻橫,一個比一個牛氣沖天,可只能打碎門牙往肚裡吞,還須賠上笑臉,不然下場會更糟糕。喝令開啟城門,委屈的羅斯裨將連半個屁都沒敢放,看著三人右拐消失,才發出一聲慘叫,“啊……別碰,今晚可真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我……”欲爆粗口,可惜有心無膽,“疼死了……快去找醫士……” 一路奔北,眾侍衛不時回望身後,一個個頗為緊張。五十來號人馬,無援軍相助,也沒有備馬,一旦被羅斯大軍追上,即便拼死反擊,淪為俘虜也大有可能。一馬當先,縱情飛馳廣袤平原,一身舒泰的周文龍大笑不止,“別看了,讓他們追,兔子的尾巴長不了,遲早會撤兵。” 緊跟不捨,古魯安漸漸想明白,“末將愚鈍,居然到現在才領會其中奧妙,莫非駙馬爺早就?” “即便拋去身份,本將與貴師一樣為莫逆之交,知道為什麼嗎?”自問自答,年輕駙馬爺愜意滿臉,“一切皆歸結於心意相通,區別只在於我有時候喜歡意氣用事,而貴師永遠保持冷靜。所以,我們才彼此信任,所以,我們才不離不棄。貴師的睿智,配合本將膽識,必無懼於天下。” 眼瞅著追兵越來越近,火燒眉毛,駙馬爺依然不當回事。追隨已久,對主將秉性大體知曉,即便面臨生死抉擇,也一向從容。緊張歸緊張,但也稍稍放寬心,親自斷後的侍衛長悄聲提醒眾將,“別自個嚇自個,駙馬爺自有錦囊妙計,或許我方兄弟就……就在前方接應?” 語氣並不肯定,回頭窺探一眼,神色微變,“不好,快去稟告駙馬爺,追兵一分為三,正試圖包抄我們。他們……他們帶有備馬,這下可……” 循蹄聲猛追,連番換馬,安德烈終於追上奉命斷後的守城主將,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誰讓你們擅自出擊?駙馬爺可是陛下的座上賓,公主之夫婿,能留宿皇宮,明白這代表了什麼嗎?”亮出尚方寶劍,“本將奉陛下口諭,讓兄弟們馬上撤回,違令者當場斬首,快,快,快——” 驚出一頭冷汗,也沒敢多問,親自出馬,西門守將只帶上兩名親兵,“末將這……這就去傳令,請大人稍候佳音。” “一起走!”問明方向,急赤白臉的安德烈狠狠催馬,“萬一誤傷駙馬爺,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快追!” 人倒精神,可坐騎卻不爭氣,奔行速度漸漸放緩,眼睜睜看著後方冒出追兵身影,侍衛長一時大驚。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如同做夢一般,身後飄出的客套話令眾侍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請轉告駙馬爺,前方道路艱險,千萬小心。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兄弟們就不送了,待來日再把酒言歡,共問人生幾何,哈哈!” 敢情在一路歡送,早知如此,不如喝幾杯。一個個啼笑皆非,眾將齊聲吶喊,“謝謝兄弟們盛情款待,日後可別這般殷切送別,我們受寵若驚。” 蹄聲行遠,月影漸淡,一行人信馬由韁。閒談少許,按地形圖左拐,直奔也的裡河北岸。晝伏夜行,慢慢悠悠趕到預定會合地,耶律迪烈早等得焦心。就地交流一番,對敵情也掌握個八九不離十,不理內訌的羅斯諸國,偵探目標鎖定日漸壯大的欽察部。 寒來暑往,幾度春秋,出奇兵威懾各部,收集西域各國情報,苦練內功,周文龍日臻成熟。一年會見一次母女,組建的羅斯勇士團也逐步成形,偶爾親手訓導一番,授以安德烈統兵心得,人苦苦煎熬。眼見年華飛逝,實現夙願只待西征,一幫將士同樣苦熬。 賺得盤滿缽滿,阿不瓦丁思自然感恩圖報,懷孕的美妾被一一送回伊州。不忍矢志不移的小黑妻獨守空閨,無奈的周文龍索性一併寵幸,也不在乎多一分牽掛。歲月流轉,光陰似箭,不負眾望的三殿下終於登上汗位。 揮師滅金國,忠心耿耿的四皇子託雷卻莫名掛掉,一切正應了老話——為維護皇權,親情不過雲煙一場,血濃於水只能勸世人,對皇族成員無效。剪除異己,消除後方威脅,任由偏安一隅的南宋繼續歌舞昇平,躊躇滿志的窩闊臺大汗徵調十餘萬兵力西征。 拔都王子當仁不讓為主帥,但明眼人一望便知,名為副帥的速不臺才是真正的主帥。命五萬先鋒兵團先一步趕赴鹼海駐地,帶上另外五萬人上路,速不臺不慌不忙。途經貴由王子封地,宣讀聖旨,讓王子儘快抽調出三萬兵馬,充作後備軍,隨時增援遇阻的西征兵團。 駐地喧鬧無比,也不知今夕何年,壓根不理會相繼趕到的諸王子,百無聊賴的周文龍只管陪小黑妻和一對兒女玩耍。年紀不小卻依然不失童真,不再年輕的駙馬爺陪妻兒玩起躲貓貓,東躲西藏,弄得髒兮兮也樂此不疲。 “稟駙馬爺,速不臺大人來訪……”不敢驚擾興高采烈的一家子,止步帳外,值守親衛軍士悄聲稟報,“大人剛到,目前只拜見過王子殿下,問明駙馬爺所在,即飛馬趕來。” “副帥大人,本王可等你久矣,為何厚此薄彼?”斜刺裡冒出,似笑非笑的海都小王子衝氈帳努努嘴,“素聞周將軍威名遠揚,本王特意懇求大汗,調周將軍以及麾下探馬先軍為我前鋒,不知大人有無異議?”

皇宮內外人聲鼎沸,眾內衛紛紛湧入宮內,公主府被嚴密看守,大為光火的密赤思老大公徑直闖入臥房。{免費小說}也不理會哇哇大哭的寶貝孫女,面色難看之至,“卡娃,父王待你不薄,你不僅不感恩圖報,如今還胳膊肘往外拐,當真以為父王拿你沒辦法?來人——”

臉色不變,極力安撫懷裡嚇哭的小寶寶,跪下的美人魚不卑不亢,“父王且息怒,恕卡娃聽不明白,請父王明言!”

“你……你縱虎歸山,任由韃靼……南蠻小兒離去,且授之金牌,讓其騙開西門,該當何罪?”越說越憤怒,漲紅臉的加里茲王公痛心疾首,“為何如此對待父王?良心都到哪去了?把小兒軟禁於宮內,難道你就不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

“稟父王,兒臣對此毫不知情,周郎要走,誰又留得了?”摟緊哇哇大哭的小寶貝,美人魚咬緊牙關,“當初命兒臣下嫁,父王不曾有過半句怨言,現在卻一口一個韃靼南蠻小兒,兒臣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你……你……”氣得說不出話,老王公直哆嗦,“反了,反了,居然敢公然忤逆,押——”

“啟奏陛下,安德烈大人手持金牌在宮門外求見,說奉公主密令返回覆命……”門外飄出惶恐稟告,“另有守城軍士來報,駙……駙馬爺正……正率軍圍攻西門……”

“怕……小寶怕,皇爺爺抱……”乖巧聰明,看出氣氛不對,收淚的小天使揮舞小手,掙脫母親懷抱,“皇爺爺別生氣,小寶幫您捶腿……”

一腔怒火被接二連三的驚人訊息和如花笑靨生生打熄,衝畏手畏腳的眾內衛揮揮手,彎腰摟住一頭撲入懷中的伶俐小寶貝,密赤思老大公悄聲逗弄,“皇爺爺逗你玩呢,別怕,乖,唔……”親去淚花,頭也不回下令,“帶安德烈去御書房,本王不相信周將軍會恩將仇報,把最新統計的傷亡名單報上來。”

瞪一眼默默無語的嬌嬌女,堂堂王公一臉無可奈何,“父王所做一切都只為你和狄安娜著想,讓周將軍留下陪你們有何不可?任性,倔強,為所欲為,一點也不體諒父王。說,讓安德烈持金牌去幹啥?莫非想勸回周將軍?”

毫無頭緒,以不變應萬變,美人魚語焉不詳,“安德烈會稟明一切,無須兒臣多言,擅作主張,也只為父王母后和我加里茲王國,請父王恕罪……”伸出雙手,“小寶,快下來,皇爺爺還要處理軍機大事,乖,我們去睡。”

乖乖下地,拱入溫暖懷抱,淚花湧出,小天使不敢哭泣,“親爸爸去哪了?小寶要親爸爸抱……抱……嗚……”

“嗐——”看一眼相擁垂淚的母女,老王公拂袖而去,“好生照看,別讓小寶受到驚嚇,冤家,真是冤家……”

“你剛才沒聽見,親爸爸去打壞人了,他可想你,乖,我們的小寶最乖了……”不住擦淚,自己卻忍不住,手腳幾乎癱軟,美人魚拼力壓抑眼角轉動的淚花,“快去睡,說不準一醒來,親爸爸就會出現,衝我們美美地親上一大口……”朝跪下發抖的眾婢女緩緩招手,“扶我起來,駙馬爺終有一日會名正言順,都不用怕。”

御書房內,雖然不相信衛隊長所言,但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糊塗,密赤思老大公話有所指,“保護好公主,少去邊境線,一有韃靼大軍出動的訊息,直接上奏,不……不必……唉……”

“末將遵旨!”偷窺主子神色,羅斯悍將大膽進言,“啟奏陛下,據末將觀察,駙馬爺並非死心塌地為韃靼人賣命,身不由己罷了。前段時日,曾一再提醒末將,一旦拿下金國,韃靼大軍絕對會再次揮師西征,請陛下早作準備。”

“如何準備?多囤積財寶,到時和女人一併拱手奉上?”默默搖頭,老王公心灰意冷,“十萬羅斯聯軍也奈何不得區區兩萬韃靼騎兵,本王又能如何?眼下諸公國忙於爭搶地盤,再次聯手拒敵只能是夢想,何況現在也沒誰相信本王,唉……”

“陛下也別……別灰心……”斟酌詞語,安德烈低聲勸諫,“天命雖不可違,但我們可以秘密招攬一批勇士,為我加里茲王國留下一份最珍貴的財富。萬一韃靼大軍真的揮師西征,到時駙馬爺自然會傳遞訊息,讓勇士們蟄伏下來,看看駙馬爺有無辦法為我們復國?”

“復國?韃靼人一旦佔領我羅斯全境,復國絕無可能……”長籲短嘆,失魂落魄的老王公不住擺手,“即便周將軍如你所言,一樣有心無力,不過,保留一支精銳兵團的確很有必要……”沉思一會,緩緩開腔,“本王知道你奉公主密令在秘密招攬兵將,眼下一千人左右吧?太少了,至少三千,而且,選拔標準不能低。”

大吃一驚,惶惶磕頭,也不敢隱瞞半分,安德烈嚇出一身汗,“陛下英明,末將的確……”

“別說了,繼續秘密挑選,人數嘛……”皺眉斟酌一會,還沒徹底老糊塗的加里茲王公低聲下旨,“暫定兩千,由公主代為掌控,但本王隨時會收回指揮權。你,直接聽命於本王,相信公主不會……”打住話語,“抽空好好研究韃靼人的戰術,看能否找出其漏洞……”

嘆口氣,也不避諱,“本王至今也沒想出破解之策,進如疾雷,退若旋風,尤其擅長在大範圍機動中設伏,簡直無懈可擊。這幫蠻夷分明是從地獄中殺出的魔鬼,只熱衷於燒殺搶掠,至於周將軍,好歹有些人性,對公主和小寶還不錯,本王才沒痛下殺手。”

“陛下英明,依末將看來,駙馬爺絕非忘恩負義之輩。對公主呵護有加,把小主看成心肝寶貝,此番不辭而別,也……也屬無奈為之……”窺探主子時漸緩和的神色,羅斯悍將低聲上奏,“啟稟陛下,末將曾一路查訪,我方並無大傷亡。勇士們均被打暈,少許人雖負輕傷,但基本都是些皮外傷之類。顯然駙馬爺不願傷及無辜,對出城將士也……”

一下子驚醒,“陛下,兄弟們該不會追出去了吧?可千萬別發生……”

“你,馬上出城……”指指金牌,老王公也開始緊張,“持金牌,傳本王口諭,不許追擊,誰敢抗令……”取下腰際寶劍,“可以先斬後奏,帶上兩名內衛,快走——”

畢恭畢敬收好金牌和尚方寶劍,拜別主子,安德烈飛步出宮。快馬早已備妥,三人同時一躍而上,頭也不回直撲西門。被哄了一次,吸取教訓的留守裨將一一查驗,結果自然倒黴透頂。不僅平白無故捱上一頓馬鞭,性急的內衛索性拔刀相向,“再敢囉嗦半句,老子當場砍死你,沒見過陛下隨身不離的寶劍?奉陛下口諭,大人要馬上出城追回出擊人馬,違令者,當場處斬,開城門——”

一個比一個囂張,一個比一個蠻橫,一個比一個牛氣沖天,可只能打碎門牙往肚裡吞,還須賠上笑臉,不然下場會更糟糕。喝令開啟城門,委屈的羅斯裨將連半個屁都沒敢放,看著三人右拐消失,才發出一聲慘叫,“啊……別碰,今晚可真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我……”欲爆粗口,可惜有心無膽,“疼死了……快去找醫士……”

一路奔北,眾侍衛不時回望身後,一個個頗為緊張。五十來號人馬,無援軍相助,也沒有備馬,一旦被羅斯大軍追上,即便拼死反擊,淪為俘虜也大有可能。一馬當先,縱情飛馳廣袤平原,一身舒泰的周文龍大笑不止,“別看了,讓他們追,兔子的尾巴長不了,遲早會撤兵。”

緊跟不捨,古魯安漸漸想明白,“末將愚鈍,居然到現在才領會其中奧妙,莫非駙馬爺早就?”

“即便拋去身份,本將與貴師一樣為莫逆之交,知道為什麼嗎?”自問自答,年輕駙馬爺愜意滿臉,“一切皆歸結於心意相通,區別只在於我有時候喜歡意氣用事,而貴師永遠保持冷靜。所以,我們才彼此信任,所以,我們才不離不棄。貴師的睿智,配合本將膽識,必無懼於天下。”

眼瞅著追兵越來越近,火燒眉毛,駙馬爺依然不當回事。追隨已久,對主將秉性大體知曉,即便面臨生死抉擇,也一向從容。緊張歸緊張,但也稍稍放寬心,親自斷後的侍衛長悄聲提醒眾將,“別自個嚇自個,駙馬爺自有錦囊妙計,或許我方兄弟就……就在前方接應?”

語氣並不肯定,回頭窺探一眼,神色微變,“不好,快去稟告駙馬爺,追兵一分為三,正試圖包抄我們。他們……他們帶有備馬,這下可……”

循蹄聲猛追,連番換馬,安德烈終於追上奉命斷後的守城主將,劈頭蓋臉一頓訓斥,“誰讓你們擅自出擊?駙馬爺可是陛下的座上賓,公主之夫婿,能留宿皇宮,明白這代表了什麼嗎?”亮出尚方寶劍,“本將奉陛下口諭,讓兄弟們馬上撤回,違令者當場斬首,快,快,快——”

驚出一頭冷汗,也沒敢多問,親自出馬,西門守將只帶上兩名親兵,“末將這……這就去傳令,請大人稍候佳音。”

“一起走!”問明方向,急赤白臉的安德烈狠狠催馬,“萬一誤傷駙馬爺,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快追!”

人倒精神,可坐騎卻不爭氣,奔行速度漸漸放緩,眼睜睜看著後方冒出追兵身影,侍衛長一時大驚。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如同做夢一般,身後飄出的客套話令眾侍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請轉告駙馬爺,前方道路艱險,千萬小心。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兄弟們就不送了,待來日再把酒言歡,共問人生幾何,哈哈!”

敢情在一路歡送,早知如此,不如喝幾杯。一個個啼笑皆非,眾將齊聲吶喊,“謝謝兄弟們盛情款待,日後可別這般殷切送別,我們受寵若驚。”

蹄聲行遠,月影漸淡,一行人信馬由韁。閒談少許,按地形圖左拐,直奔也的裡河北岸。晝伏夜行,慢慢悠悠趕到預定會合地,耶律迪烈早等得焦心。就地交流一番,對敵情也掌握個八九不離十,不理內訌的羅斯諸國,偵探目標鎖定日漸壯大的欽察部。

寒來暑往,幾度春秋,出奇兵威懾各部,收集西域各國情報,苦練內功,周文龍日臻成熟。一年會見一次母女,組建的羅斯勇士團也逐步成形,偶爾親手訓導一番,授以安德烈統兵心得,人苦苦煎熬。眼見年華飛逝,實現夙願只待西征,一幫將士同樣苦熬。

賺得盤滿缽滿,阿不瓦丁思自然感恩圖報,懷孕的美妾被一一送回伊州。不忍矢志不移的小黑妻獨守空閨,無奈的周文龍索性一併寵幸,也不在乎多一分牽掛。歲月流轉,光陰似箭,不負眾望的三殿下終於登上汗位。

揮師滅金國,忠心耿耿的四皇子託雷卻莫名掛掉,一切正應了老話——為維護皇權,親情不過雲煙一場,血濃於水只能勸世人,對皇族成員無效。剪除異己,消除後方威脅,任由偏安一隅的南宋繼續歌舞昇平,躊躇滿志的窩闊臺大汗徵調十餘萬兵力西征。

拔都王子當仁不讓為主帥,但明眼人一望便知,名為副帥的速不臺才是真正的主帥。命五萬先鋒兵團先一步趕赴鹼海駐地,帶上另外五萬人上路,速不臺不慌不忙。途經貴由王子封地,宣讀聖旨,讓王子儘快抽調出三萬兵馬,充作後備軍,隨時增援遇阻的西征兵團。

駐地喧鬧無比,也不知今夕何年,壓根不理會相繼趕到的諸王子,百無聊賴的周文龍只管陪小黑妻和一對兒女玩耍。年紀不小卻依然不失童真,不再年輕的駙馬爺陪妻兒玩起躲貓貓,東躲西藏,弄得髒兮兮也樂此不疲。

“稟駙馬爺,速不臺大人來訪……”不敢驚擾興高采烈的一家子,止步帳外,值守親衛軍士悄聲稟報,“大人剛到,目前只拜見過王子殿下,問明駙馬爺所在,即飛馬趕來。”

“副帥大人,本王可等你久矣,為何厚此薄彼?”斜刺裡冒出,似笑非笑的海都小王子衝氈帳努努嘴,“素聞周將軍威名遠揚,本王特意懇求大汗,調周將軍以及麾下探馬先軍為我前鋒,不知大人有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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