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生靈皆化土
暖陽當頭照,朔風凌空舞,冬寒地冷,虛汗簌下,心兒亂成麻。(。純文字)面對晝夜不息攻擊的拋石機和遠距離傾瀉的石油精,城樓上的羅斯守軍咬牙切齒,還擊如同撓癢癢,稍有不慎,即被伺機而動的敵軍神箭手射殺。反擊無效,眼巴巴看著堅固城牆被砸成破篩子,一時別無他法,檑木滾石油瓶也失去用武之地,如之奈何?
勒令民夫在距離四門約四百步的制高點壘出多座高臺,精心挑選出的眾多神箭手埋伏其上,分三班輪番作戰,不停不歇狠狠狙殺城樓上敢於冒頭的任何對手,拔都把握十足。破城只在城牆的堅固程度,但再堅固的城牆也抵擋不住瓢潑桶倒般的飛石,一旦城樓建築群和城牆坍塌,羅斯羊的抵抗意志也會隨之煙消雲散。
一聲聲巨響無止無休,一片片火光熄而復燃,一陣陣吶喊刺破天空,危在旦夕的也烈贊城在寒風中戰慄。束手無策,遠離城垛,龜縮於安全地帶,膽寒的羅斯兵將越來越絕望。日復一日的煎熬無窮無盡,苦苦支撐近一個月,並無任何援軍趕到。
四門同時告急,嚇白臉的老王公如熱鍋上的螞蟻,奔走於守城將士之間,極力打氣,用虛無縹緲的援軍來望梅止渴。信與不信倒無所謂,即便投降為時已晚,蒙古人向來說一不二。但凡發一矢抵抗者,縱然乞降照樣會被誅殺,從無例外。
一個月只超過三天,堅固的東門城牆終於抵擋不住層出不窮的飛石。下午時分,潑刺刺一聲巨響,如晴天霹靂,似天崩地裂,城洞上方突然坍塌。煙塵扶搖直上,同時響起的淒厲慘叫轉瞬被風吹散,等塵埃落定,參差不齊的大豁口赫然出現。
相差無幾,其餘三門城牆相繼轟然坍塌,自此,也烈贊城不設防。待倖存羅斯將士醒過神,眼裡只剩下密不透風的箭雨,當然還有潑之不熄的鬼火。一舉肅清入口附近的抵抗力量,蜂擁殺入城內,蒙古大軍如虎入羊群。
一口氣消滅所有試圖反抗的對手,押解俘虜出城,在高臺下仔細清點。命人搬來龍椅,穩坐其上,拔都頭也不抬,“挑出工匠,甄別方法照舊,餘者就地處斬!”
一時間,除去面無血色的工匠,無論軍民,無論男女老幼,無論王公庶人,無論降於不降,一律被斬於坍塌東門正對的高臺下方空地。一一割下頭顱,分男女壘成兩座怵目驚心的金字塔,汩汩血水匯成河,染紅斡羅斯大地。
在城內來回掃蕩,當場擊斃所遇上的任何活口,連畜生也不放過,忠實執行軍令的蒙古騎兵放聲狂笑。破門搜尋,當然重點照顧金碧輝煌的王宮,你來我往,交叉徹查,確保不漏下哪怕一丁點財寶。命民夫搬出城內囤積的糧草,無所顧忌的洗劫一直持續三天三夜,直到誓死不屈的也烈贊城火光沖天吸血鬼藝人最新章節。
也不歇息,帶上搶掠的財寶和給養,六萬蒙古大軍直撲科羅木納城。十二萬大軍圍攻,遭遇更會更慘烈,城破之日,燒殺搶掠,縱兵**,爾後一把火付之一炬。兩座高高的人頭金字塔沐浴在初春暖陽下,見者無不心驚,聞者無不卻步。
拒不投降的慘烈下場如雪崩一般擴散,除去上下一心集體玉碎的個別城堡,附近諸城相繼放棄抵抗。誅殺大部降軍,留少量兵馬駐守,會合的西征大軍一路奔北。兩個月時間不到,嗜血兵團所到之地,除去化為灰燼的城堡,餘者一律臣服,且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地廣人稀,小小村落沉浸在入侵者所帶來的恐懼中,不約而同關門閉戶,任由對方生火烤食,眾村民透過門縫膽戰心驚窺探。不破門搶掠,也不燒殺**,連騷擾也不曾發生。驚恐的村民暗暗放下高舉的鐮刀斧頭,由當家男人繼續監控,躲入地窖的一家子默默祈禱。
剛奔出大開的屋門,血人般的壯漢本能止步,扔下滴血斧子和滿滿當當的包袱,撲通一聲跪下,“求軍爺饒命,小民……小民請求從軍,求軍爺恩准……”叩頭不止,聲音發顫,“小民……適才……砍死欲對貴軍……圖謀不軌的本村富戶,請軍爺們明鑑……明鑑……”
誰也聽不懂羅斯語,本能使然,三人原地舉弓搭箭警戒,兩人飛步衝上。刀架脖頸,一腳踹翻在地,完顏止怒斥,“別試圖反抗,否則你會死得非常痛苦。牢牢綁好,此人虎背熊腰,顯然力氣頗大……”
看一眼血斧和滾出包袱的銀錠,冷冷一笑,“膽子還不小,敢殺人搶掠,有種……”回望狼藉內屋,待對手被捆成一個大粽子,才撤刀轉身,“把他帶回去,讓駙馬爺親自審訊,我去屋內瞧瞧。”
估摸自己絕非對手,任由捆綁,壯漢不住哀求,“軍爺千萬……別……別誤會……小民一片誠心……哎喲……”
“甭廢話……”刀拍耳背,隨行勇士順手撿起血斧和包袱,看看銀錠,一把抄起,吹去灰塵,暗暗欣賞一會,“別磨嘰,不然老子要動粗了。”
“快來,東西廂房均有人被殺,屋子下還飄出呻吟……”高聲報警,完顏止提高戒備,“小心中伏,呼叫兄弟們相助。”
烤肉宴被打斷,拋下沒吃完的美食,眾將集體上馬。迅速圍成鐵桶陣,保護還在埋頭大幹的駙馬爺,一個個彎弓搭箭,瞄準疑似目標。擦去嘴角油漬,剔出塞入牙縫的肉絲,周文龍大笑,“別緊張,一個小村落,怎麼可能設下伏兵?去看看,不用大驚小怪,繼續吃。”
五十名勇士飛馬趕到,合圍大屋,一半人擺出攻擊陣勢,另一半人衝入屋內。一一試探鼻息,翻看冰涼血人,確認早已嚥氣。四處搜尋,偌大的屋內倒一無所獲,卻在隱藏的地窖下發現一名神智不輕的赤裸羅斯少女。裹嚴女子,抱出地窖,完顏止下令徹查屋內屋外,但除去室內東倒西歪的五具屍體,再無他人。
帶暈厥少女返回村前空地,完顏止愧疚不已,“驚擾駙馬爺進食,末將實在不該,請駙馬爺降罪。”
“別婆婆媽媽,先吃一口熱食再說不遲……”斜睨火堆旁一動不動的羅斯女子,周文龍皺皺眉宇,指指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壯漢,換一口地道的羅斯語,“說,到底發生什麼?此女為何昏迷不醒?是否跟你有關?老實交代,別妄想矇混過關。”
“小民與此戶人家有世仇,偽裝成奴僕侍奉仇人至今,幸蒙貴軍出現,才得以手刃仇人全家。此女乃仇人愛女,被小民在地窖下搜出,當場姦殺,死活不知……”明知無法隱瞞真相,大膽抬頭,豁出去的壯漢直言不諱稟明詳情,“如蒙貴軍不棄,小民願投軍,誓死效忠大人。”
“古魯安,趕緊檢查一下,看看有無救活的可能……”一眨不眨盯視,小將目無表情,“你所說的每一句話很快會有人證明真假,繼續回答,所謂的仇人對你如何?罪不及妻兒老小,為何誅殺無辜,且姦殺一名無辜少女,說說理由?”
“小民一家均被仇人殺害,如此以牙還牙,小民自認為理直氣壯……”一臉不服,壯漢暗自掙扎,“請大人明察,小民並無一句虛言天驕武祖。”
“好,繼續烤肉並進食,僕散忠勇帶人運送食物。懂羅斯語的勇士去村內找出此地村長,讓其召集所有知情人,我們來一個現場對質……”艱難嚥下最後一塊香醇烤肉,看看埋頭檢查的悍將,就著草皮,周文龍擦去滿手油膩,“古魯安,傷勢如何?嚴重不?”
“應該還有救,周身並無明顯傷痕,頸部被扼,胸口遭擊,但沒有致命傷……”裹好少女,換個姿勢並靠近火堆,古魯安一一回稟,“暫時暈厥,施以熱湯和敷藥,理應很快甦醒。讓其先烤火,恢復體溫,施救之事可交由當地村民,我們不必干涉。”
後悔不迭,壯漢面露兇光,很想一躍而起,傾盡全力施以絕殺。但顧忌於眼前陌生軍將的嚴厲目光,才不得不按捺衝動,偷窺默默烤肉進食的眾人,止不住的哈喇子不斷外溢。
不敢不從,當然也關乎本村聲譽,眾壯丁齊聚空地,暗自窺探大快朵頤的將士,一個個膽怯不安。看模樣,觀舉止,聽言語,眼前陌生人馬很像傳說中的韃靼人。聽聞其冷酷無情,尤其嗜食人血,所到之地,一律燒光殺光搶光。可身形魁梧的軍將似乎態度和藹,也不曾縱兵燒殺搶掠,莫非認錯人?
看看火堆旁的少女,深鞠躬,微微吃驚的老村長恭敬有加,“小民葉夫根尼拜見大人,敢問大人,村內究竟發生何事乃至於驚動各位軍爺?”
“老人家不用怕……”拱手還禮,周文龍分別指指一躺一跪的男女,“您先去辨認一下,這兩人可是本地村民?另外,趕緊派人請醫者,此女家中遭遇大變故。家人被誅殺殆盡,其人也遭受重創,急需救治。目前已查明,此男為肇事者,一會好好對質,本將秉公執法,絕不偏袒任何一方。”
追兵眾多,飢不擇食,堂堂徵西將軍居然升堂辦案,真吃飽了撐的。若一走了之,惡男勢必栽贓嫁禍,滅門兇案可關乎探馬先軍聲譽。暗自苦笑,小將擺擺手,“勞煩老人家儘快召集村內知情人,我們還有重大軍務,耽擱不得。”
“小民謝過大人……”謝恩奔出,老者仔細辨認暈女血男,一時大為驚訝,“瓦吉姆,你為何如此殘忍?鮑里斯一家可對你不薄,尤其伊林娜,視你為親叔叔,你……畜生……呸……連畜生都不如……”
任由寒風吹乾唾沫,壯漢一動不動,“仇人就是仇人,不殘忍如何報仇?”
“嗐,鮑里斯真瞎了眼,救活一頭嗜血豺狼……”恨恨離去,老者不住嘆氣。請醫者,讓老婆子抱回依然昏迷的少女,一場聲討會在空地上演。由老者鼓勵,你一句,我一句,眾村民爭相發言,一個個義憤填膺。
默默傾聽,周文龍不時詳詢,很快了解事實真相。估計壯漢沒說謊,為報滅門兼世仇,毀容遠道而來,裝出餓暈,博取不知底細的仇人同情。雖事出有因,但手段太過於殘忍冷血,而且株連無辜少女,姦殺行為引發眾怒,實在讓人不齒。
看看憤怒民眾,衝死不認罪的莽漢抬抬手,周文龍沉下臉,“你,站起來,即便世仇難忘,也不該趁我大軍駐村之時發難。滅門帶姦殺,且面無悔色,一命抵一命乃天經地義,本將判你一個斬立決。說說你未了心願,省得死不瞑目。”
“謝大人成全,小民螻蟻一個,死不足惜,今兒成功誅殺仇人一家,心願……”利用暗藏掌間的小刀掙脫禁錮,看準儼然頭領的對手,莽漢猛然竄出,缽盂大的拳頭直奔對方胸口,“給老子乖乖躺下——”
變故驟發,一幫村男呆立當場,直勾勾的眼珠子盯緊急如閃電的拳頭,一時呼吸暫停。同時反應,眾將大呼,“駙馬爺小心!”拔刀飛步衝上,一個個緊張萬分。
可能老天爺還嫌不亂,飛馬撲向空地,僕散忠勇老遠告警,“駙馬爺快撤,敵方五千餘援軍正循跡而至,試圖對我形成合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