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軍情急如火

驚西·周於仲謀·4,350·2026/3/27

夜風飄冷,莽原騰煙,被迫退回險隘,垂頭喪氣的波西米亞軍團沉默不語.眼睜睜看著對手大搖大擺撤離,卻只能聽之任之,一個個咬碎鋼牙,憤怒情緒隨暗黑瀰漫時漸高漲。 苦苦等待,卻一直不見主子安然歸來,騷動由點成片,漸漸蔓延全軍。一聲怒吼打破沉悶無比的氣氛,“這幫小人不會信守承諾,他們肯定早已帶走陛下,勇士們,我們不能就這樣任其為所欲為。不宣而戰,偷襲我軍,悍然殺人且劫持陛下,公然勒索,此等卑鄙行徑與惡魔軍團有何兩樣?” 應和者甚眾,一時群情激昂,眾波西米亞將士義憤填膺。再次被憤怒衝昏頭腦,一名儼然中級將領的魁梧將官越眾而出,“勇士們,陛下已被劫持,與其傻傻等著,還不如主動出擊。再拖延下去,陛下性命堪危,不怕死的勇士請出列,本將帶你們……” “慢!”一名高階將領躍出人群,厲聲呵斥,“你要幹什麼?陛下生死未卜,如此擅自出兵,居心何在?莫非想借他人之手謀害陛下?來人,給我拿下——” “都不要衝動……”又一名大將一躍而出,衝躁動不安的軍團大吼,“不許妄動,不聽指揮者就地處斬。重甲軍團的遭遇大家應該不會忘記,這支敵軍分明有備而來,連我們聞所未聞的沼澤地也一清二楚,必有內應相助。全體將士聽令,原地繼續等待,妄動者,斬,抗令者,斬,蠱惑軍心者,斬!” 瞪一眼爭相獻媚的眾近衛,心有餘悸的文西斯勞斯默默搖頭,“不,不要追,敵軍如此佈局,顯然對我大軍動向瞭如指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回去,想方設法查清其底細。若摸黑追擊,萬一再次上當,本王的一番心血將毀於一旦。” 催馬奔向險隘,大口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頻頻回望,人漸漸恢復冷靜,“這支騎兵的戰法與惡魔軍團頗為類似,我們不可大意。惡魔雖暫時撤離,但隨時會捲土重來,待甄別出所謂的虎賁團真正身份,本王會奏請教皇發大軍圍剿。” 貼身拱衛,三十餘近衛軍火速返回,見毫髮無損的主子出現,躁動的波西米亞軍團終於安心。清點戰損,集中掩埋殉難將士,波西米亞王率殘部踏上歸途。一路冥思苦想,一路唉聲嘆氣。 五萬餘人馬出征,連惡魔長什麼樣都未曾見識,卻折在一支僅僅兩千餘人的輕騎兵手中,傳揚出去豈不讓人恥笑?安內攘外同樣重要,但要分出輕重緩急,在沒摸清對手底細之前,斷不可妄動。知己知彼方能放手一搏,否則只有自取其辱,弄不好連性命也會搭上。 扭頭眺望沼澤地,倒黴王者不由自主打個寒噤,斜睨戰戰兢兢的隨行將領,一肚子的憋屈氣找到發洩口,“一群廢物,對自己國土內的地形都不如外來人熟悉,爾等顏面何存?回去後好好反省,再發生此類重大失誤,休怪本王痛下殺手!” 無從辯解,任由呵斥,面紅耳赤的諸將領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憤怒早被心驚取代,默默回想,眾將只覺得一陣陣寒氣由腳底湧上頭頂,一個個如墜冰窟。敵軍雖狠辣,但畢竟網開一面,若大舉殺回,萬餘重甲軍的性命休矣。 同時回望戰場,人群中飄出一聲嘆息,“唉,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呀。以後可得小心了,對手太狡猾,而且神出鬼沒,簡直如同鬼魅……” 率眾死士一口氣追上後軍,一絲淡淡的憂鬱才下心頭又上眉頭,周文龍低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抽調五百勇士由赤盞合烈和斡列阿共同指揮,帶足備馬,以最快速度返城。克寧,你率部斷後,派五十人協助李勇和守將大人監控重甲軍,諒他們也不敢妄為。” 衝悄然折回的完顏止揮揮手,“快去召集親兵隊,隨本將直接趕赴佈雷斯勞城,快!” 催促聲聲,一萬波西米亞重甲軍無奈加快行軍速度,一個個悲憤滿臉。手無寸鐵,家眷落入他人之手,除去乖乖配合,一時別無他法。窺探兩翼的押送人馬,人群中不時飄出嘟囔,“真他媽窩囊,簡直窩囊透頂,這到底算哪門子事?一萬大力士,卻乖乖聽命於一群叫花子,老子不服……” “不服又能如何?反抗當然可以,除非不顧太后和小公主以及眾家眷的性命……”清醒者大有人在,幽幽應和,悲憤的語氣中充斥憂傷,“誘我軍入沼澤地的騎兵團絕非善於之輩,其單兵作戰能力和指揮統籌能力遠超我等,尤其箭術,神乎其神。而且,人人如此,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唉,暫時認命吧,只有活著才找機會脫困……” 驚恐一去無蹤,一千餘西里西亞守軍低聲交談,一個個眉飛色舞。隨羅斯駙馬爺冒險一搏,居然大獲全勝,己方一無所損,收穫卻讓人不敢相信。斜睨嘀嘀咕咕的眾囚徒,本土守將高聲呵斥,“行軍中不許交頭接耳,都老實點。若非駙馬爺心慈手軟,爾等早變為孤魂野鬼,哪裡還有機會開口?” 帶上西里西亞特使和五十餘親兵,周文龍快馬加鞭,一路巡視,一路蠱惑,“兄弟們,別怨天尤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唯有強者才能生存下來。本將不才,但指揮我虎賁團打敗仗的機率微乎其微,徵戰二十餘年,我軍未嘗敗績,此點絕非誇口。韃靼人的確厲害,但,面對五萬以下韃靼騎兵,我虎賁團有九成以上把握擊敗之,當然少不得兄弟們鼎力相助。” 靜聽翻譯,引頸眺望呼嘯而去的小分隊,眾重甲將士悄聲嘀咕,“真的假的?那名白衣將領可真會吹牛,二十餘年未嘗敗績,鬼才相信……” “住口,奶奶滴,吃了大敗仗還一個個憤憤不平,你們有什麼資格不服?”厲聲呵斥,得意忘形的本土守將不忘炫耀,“老子們以兩千餘兵力對爾五萬重甲軍,照樣打得爾等丟盔棄甲,這就叫實力,實力懂不?實力就是……” 帶五十死士追上,命隨行通事翻譯,打斷話語,高昌將領尒花刺不斤委婉提醒,“大人,言多必失,事關機密,別惹出禍端。” 正在興頭上,不以為然的西里西亞守將撇撇嘴,“怕什麼,一群敗軍而已,誰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當場宰了他!” 敢怒不敢言,一幫重甲軍士不約而同放緩速度,藉此對抗飛揚跋扈的守將。呵斥此起彼伏,可成效甚微,人群如油燈,撥一下才亮一點,以敷衍應對。口舌不起作用,鞭子自然登場,在守將的默許下,一幫狐假虎威的親兵肆意鞭撻,一個個罵不絕口。 憤怒被相繼點燃,集體止步,悲憤不堪的一萬重甲軍摩拳擦掌,局面漸漸失控。斷然制止鞭撻行為,一面派人火速稟告突發軍情,尒花刺不斤一面極力安撫,“兄弟們……兄弟們別生氣,既然累了,乾脆歇會……” 衝一旁的勇士群擠擠眼,“約束守將大人,這兒由不得他做主,萬一惹發兵變,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一擁而上,迅速隔離嚇白臉的本土守將,十名死士擺出戰鬥姿態,“大人累了,我們要送大人一程,不許靠近,否則殺無赦。” 局勢危急,理虧的眾親兵不敢糾纏,相繼隱入全神戒備的人群。行動果斷,等大驚的副統領帶高昌侍衛團趕到,局面已稍稍緩和。罪魁禍首被控制,上湧的怒氣漸漸熄滅,躁動的重甲軍慢慢恢復冷靜。 “行軍遲緩,大人難免有所失態,本將代大人賠罪,希望兄弟們體諒一二……”安撫軍心,老成穩重的副統領應付自如,“一日進入我虎賁團,一日便是兄弟,軍內不分貴賤,也不分身份,只以戰功論英雄。駙馬爺賞罰分明,對全體將士一視同仁,絕不偏袒任何人。即便戰功蓋世,一旦觸犯軍紀,照樣嚴懲。” 積蓄的憋屈一下子找到物件,所有目光投向被控制的守將,原地不動,一萬重甲軍士集體保持沉默,以無聲舉動宣洩不滿。 無奈妥協,副統領高聲許諾,“既然兄弟們不依不饒,這樣好了,待返回城堡,本將親自奏請駙馬爺。相信駙馬爺會給無辜受罰的兄弟一個說法,本將鄭重承諾,駙馬爺絕對公平無私。如果到時並非如此,本將自甘為兵,兄弟們再鬧也不遲。” 沉默良久,一名大將代眾人作答,“既然大人如此承諾,我等也無話可說,兄弟們,出發!” 一場軒然大波就此消弭,埋頭趕路,人群中再無嘀咕飄出。不敢懈怠,眾押送將士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個個閉緊嘴巴。己方才一千餘人,管轄物件卻近兩萬,其中還包括一萬重甲軍,稍有差池,局面將不可收拾。 行軍速度明顯加快,也不催促,耶律迪烈悄聲下令,“傳令各部,與重甲軍一律保持五十步距離,收妥弓箭,不許刺激。違令者,當場拿下!” 哞哞朝天歌,五千頭牛羊馬群老老實實奔行,膽戰心驚的眾家眷也不用提醒,一個個非常自覺。芒刺在背的感覺一去無蹤,緊張心情獲得舒緩,認命的一萬重甲軍開始默默配合。 一夜奔行,小憩並進食,大軍再次上路。白日趕路,夜晚休憩,行軍速度漸漸恢復正常。始終不見後方冒出追兵,徒單克寧也放鬆緊繃的神經,命眾死士繼續戒備,縱馬奔往前方。 找到憂心忡忡的耶律迪烈,兩人低聲交流,“萬一真如將軍所料,敵都守軍大舉進攻,只怕兄弟們撐不住?” “嗐,有什麼辦法,人太少,無法再抽人增援……”冥思苦想,耶律迪烈靈機一動,“克寧兄,不如這樣,從一萬重甲軍中挑出兩千人,輕裝趕回城堡。你率一百死士帶上兵刃隨行,一旦遭遇敵軍,發放兵刃讓這幫兄弟投入戰鬥,對緩解守城勇士們的壓力大有可為。” “妙計,兩千人完全可控,兵貴神速……”說幹就幹,敢死隊長拱手辭別,“一切交給老弟了,我去點將,告辭!” “兵刃切勿提前發放,以防萬一……”目送悍將離去,耶律迪烈自我解嘲,“狗急也跳牆,但願別出岔子,嗐!” 挑出兩千虎背熊腰的重甲軍士,帶足備馬和兵刃,一無所懼的徒單克寧率眾將士火速啟程。悶聲不響趕路,一行人如離弦之箭直撲裡格尼茨城,行軍速度幾乎達到以往的五倍以上。日夜兼程,五日後的凌晨時分,疲乏之極的兩千餘人馬終於出現在緊閉的西門外。 枕戈待旦,眾羅斯勇士不曾懈怠。親自把守西門,老軍師十來日也沒睡個囫圇覺。聽清城外喊話,抵近城垛觀望,一眼看清鬍鬚拉碴的敢死隊長,不由得喜出望外,“大人,您總算回來了,勇士們……” 默默辨認悍將身後一律赤手空拳的人群,一瞬間反應過來,“太好了,我們的生力軍到了,請大人即刻率部趕往佈雷斯勞城。估計駙馬爺正窮於應對殺回去的敵都守軍,微臣鬥膽做主,抽調五百勇士隨大人增援駙馬爺,飲食稍後送上,請稍候!” 一動不動,待五百羅斯勇士攜帶熱騰騰的食物出城,人群才就地進食。乏累歸乏累,隨著食物入肚為安,兩千波西米亞重甲軍也恢復少許精力。同樣累慘,狼吞虎嚥填飽肚皮,抹抹嘴,敢死隊長高聲激勵眾將士,“兄弟們,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咬咬牙,只要擊敗敵軍,駙馬爺必會論功行賞。凱旋之日,本將親自設宴款待諸位勇士,爾等剛剛加入我虎賁團,若一舉建功,獲得提拔指日可待!” 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無奈再次啟程,眾西域將士策馬奔東。蹄聲遠去,煙塵漸漸消散,一行兵將很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火光照亮夜空,佈雷斯勞城外喊殺震天,年輕的亨利三世如同一頭蠻牛,率攻城兵團對西門發起一波又一波的強攻。雲梯斷了接,接了斷,如此反覆,直至徹底失去作用才廢棄。輕傷不下火線,不惜一切代價,四千餘黑人團豁出性命。 蟄伏於戰場附近的樹林,五十餘親兵一律全神戒備,對扭轉戰局無能為力,只能默默觀望。帶完顏止和馬素僕抵前偵探,周文龍形同一頭困獅,著急上火,嘴角冒出一圈燎泡,眼窩深陷,雙眼通紅,人心急如焚。 偵探一番,悄然折回樹林,低聲下令,“完顏止,你帶上所有兄弟去北門外充當疑兵,瞅準敵軍休憩的時機,掩護本將突入城內。馬素僕和僕散忠勇在城外擇地埋伏,絕殺所有對本將產生威脅的敵軍。千萬保護好自己,待大軍折返,自行歸隊。牢記暗語,天亮了,我們要回家——”

夜風飄冷,莽原騰煙,被迫退回險隘,垂頭喪氣的波西米亞軍團沉默不語.眼睜睜看著對手大搖大擺撤離,卻只能聽之任之,一個個咬碎鋼牙,憤怒情緒隨暗黑瀰漫時漸高漲。

苦苦等待,卻一直不見主子安然歸來,騷動由點成片,漸漸蔓延全軍。一聲怒吼打破沉悶無比的氣氛,“這幫小人不會信守承諾,他們肯定早已帶走陛下,勇士們,我們不能就這樣任其為所欲為。不宣而戰,偷襲我軍,悍然殺人且劫持陛下,公然勒索,此等卑鄙行徑與惡魔軍團有何兩樣?”

應和者甚眾,一時群情激昂,眾波西米亞將士義憤填膺。再次被憤怒衝昏頭腦,一名儼然中級將領的魁梧將官越眾而出,“勇士們,陛下已被劫持,與其傻傻等著,還不如主動出擊。再拖延下去,陛下性命堪危,不怕死的勇士請出列,本將帶你們……”

“慢!”一名高階將領躍出人群,厲聲呵斥,“你要幹什麼?陛下生死未卜,如此擅自出兵,居心何在?莫非想借他人之手謀害陛下?來人,給我拿下——”

“都不要衝動……”又一名大將一躍而出,衝躁動不安的軍團大吼,“不許妄動,不聽指揮者就地處斬。重甲軍團的遭遇大家應該不會忘記,這支敵軍分明有備而來,連我們聞所未聞的沼澤地也一清二楚,必有內應相助。全體將士聽令,原地繼續等待,妄動者,斬,抗令者,斬,蠱惑軍心者,斬!”

瞪一眼爭相獻媚的眾近衛,心有餘悸的文西斯勞斯默默搖頭,“不,不要追,敵軍如此佈局,顯然對我大軍動向瞭如指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回去,想方設法查清其底細。若摸黑追擊,萬一再次上當,本王的一番心血將毀於一旦。”

催馬奔向險隘,大口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氣,頻頻回望,人漸漸恢復冷靜,“這支騎兵的戰法與惡魔軍團頗為類似,我們不可大意。惡魔雖暫時撤離,但隨時會捲土重來,待甄別出所謂的虎賁團真正身份,本王會奏請教皇發大軍圍剿。”

貼身拱衛,三十餘近衛軍火速返回,見毫髮無損的主子出現,躁動的波西米亞軍團終於安心。清點戰損,集中掩埋殉難將士,波西米亞王率殘部踏上歸途。一路冥思苦想,一路唉聲嘆氣。

五萬餘人馬出征,連惡魔長什麼樣都未曾見識,卻折在一支僅僅兩千餘人的輕騎兵手中,傳揚出去豈不讓人恥笑?安內攘外同樣重要,但要分出輕重緩急,在沒摸清對手底細之前,斷不可妄動。知己知彼方能放手一搏,否則只有自取其辱,弄不好連性命也會搭上。

扭頭眺望沼澤地,倒黴王者不由自主打個寒噤,斜睨戰戰兢兢的隨行將領,一肚子的憋屈氣找到發洩口,“一群廢物,對自己國土內的地形都不如外來人熟悉,爾等顏面何存?回去後好好反省,再發生此類重大失誤,休怪本王痛下殺手!”

無從辯解,任由呵斥,面紅耳赤的諸將領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憤怒早被心驚取代,默默回想,眾將只覺得一陣陣寒氣由腳底湧上頭頂,一個個如墜冰窟。敵軍雖狠辣,但畢竟網開一面,若大舉殺回,萬餘重甲軍的性命休矣。

同時回望戰場,人群中飄出一聲嘆息,“唉,技不如人,技不如人呀。以後可得小心了,對手太狡猾,而且神出鬼沒,簡直如同鬼魅……”

率眾死士一口氣追上後軍,一絲淡淡的憂鬱才下心頭又上眉頭,周文龍低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抽調五百勇士由赤盞合烈和斡列阿共同指揮,帶足備馬,以最快速度返城。克寧,你率部斷後,派五十人協助李勇和守將大人監控重甲軍,諒他們也不敢妄為。”

衝悄然折回的完顏止揮揮手,“快去召集親兵隊,隨本將直接趕赴佈雷斯勞城,快!”

催促聲聲,一萬波西米亞重甲軍無奈加快行軍速度,一個個悲憤滿臉。手無寸鐵,家眷落入他人之手,除去乖乖配合,一時別無他法。窺探兩翼的押送人馬,人群中不時飄出嘟囔,“真他媽窩囊,簡直窩囊透頂,這到底算哪門子事?一萬大力士,卻乖乖聽命於一群叫花子,老子不服……”

“不服又能如何?反抗當然可以,除非不顧太后和小公主以及眾家眷的性命……”清醒者大有人在,幽幽應和,悲憤的語氣中充斥憂傷,“誘我軍入沼澤地的騎兵團絕非善於之輩,其單兵作戰能力和指揮統籌能力遠超我等,尤其箭術,神乎其神。而且,人人如此,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唉,暫時認命吧,只有活著才找機會脫困……”

驚恐一去無蹤,一千餘西里西亞守軍低聲交談,一個個眉飛色舞。隨羅斯駙馬爺冒險一搏,居然大獲全勝,己方一無所損,收穫卻讓人不敢相信。斜睨嘀嘀咕咕的眾囚徒,本土守將高聲呵斥,“行軍中不許交頭接耳,都老實點。若非駙馬爺心慈手軟,爾等早變為孤魂野鬼,哪裡還有機會開口?”

帶上西里西亞特使和五十餘親兵,周文龍快馬加鞭,一路巡視,一路蠱惑,“兄弟們,別怨天尤人,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唯有強者才能生存下來。本將不才,但指揮我虎賁團打敗仗的機率微乎其微,徵戰二十餘年,我軍未嘗敗績,此點絕非誇口。韃靼人的確厲害,但,面對五萬以下韃靼騎兵,我虎賁團有九成以上把握擊敗之,當然少不得兄弟們鼎力相助。”

靜聽翻譯,引頸眺望呼嘯而去的小分隊,眾重甲將士悄聲嘀咕,“真的假的?那名白衣將領可真會吹牛,二十餘年未嘗敗績,鬼才相信……”

“住口,奶奶滴,吃了大敗仗還一個個憤憤不平,你們有什麼資格不服?”厲聲呵斥,得意忘形的本土守將不忘炫耀,“老子們以兩千餘兵力對爾五萬重甲軍,照樣打得爾等丟盔棄甲,這就叫實力,實力懂不?實力就是……”

帶五十死士追上,命隨行通事翻譯,打斷話語,高昌將領尒花刺不斤委婉提醒,“大人,言多必失,事關機密,別惹出禍端。”

正在興頭上,不以為然的西里西亞守將撇撇嘴,“怕什麼,一群敗軍而已,誰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當場宰了他!”

敢怒不敢言,一幫重甲軍士不約而同放緩速度,藉此對抗飛揚跋扈的守將。呵斥此起彼伏,可成效甚微,人群如油燈,撥一下才亮一點,以敷衍應對。口舌不起作用,鞭子自然登場,在守將的默許下,一幫狐假虎威的親兵肆意鞭撻,一個個罵不絕口。

憤怒被相繼點燃,集體止步,悲憤不堪的一萬重甲軍摩拳擦掌,局面漸漸失控。斷然制止鞭撻行為,一面派人火速稟告突發軍情,尒花刺不斤一面極力安撫,“兄弟們……兄弟們別生氣,既然累了,乾脆歇會……”

衝一旁的勇士群擠擠眼,“約束守將大人,這兒由不得他做主,萬一惹發兵變,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一擁而上,迅速隔離嚇白臉的本土守將,十名死士擺出戰鬥姿態,“大人累了,我們要送大人一程,不許靠近,否則殺無赦。”

局勢危急,理虧的眾親兵不敢糾纏,相繼隱入全神戒備的人群。行動果斷,等大驚的副統領帶高昌侍衛團趕到,局面已稍稍緩和。罪魁禍首被控制,上湧的怒氣漸漸熄滅,躁動的重甲軍慢慢恢復冷靜。

“行軍遲緩,大人難免有所失態,本將代大人賠罪,希望兄弟們體諒一二……”安撫軍心,老成穩重的副統領應付自如,“一日進入我虎賁團,一日便是兄弟,軍內不分貴賤,也不分身份,只以戰功論英雄。駙馬爺賞罰分明,對全體將士一視同仁,絕不偏袒任何人。即便戰功蓋世,一旦觸犯軍紀,照樣嚴懲。”

積蓄的憋屈一下子找到物件,所有目光投向被控制的守將,原地不動,一萬重甲軍士集體保持沉默,以無聲舉動宣洩不滿。

無奈妥協,副統領高聲許諾,“既然兄弟們不依不饒,這樣好了,待返回城堡,本將親自奏請駙馬爺。相信駙馬爺會給無辜受罰的兄弟一個說法,本將鄭重承諾,駙馬爺絕對公平無私。如果到時並非如此,本將自甘為兵,兄弟們再鬧也不遲。”

沉默良久,一名大將代眾人作答,“既然大人如此承諾,我等也無話可說,兄弟們,出發!”

一場軒然大波就此消弭,埋頭趕路,人群中再無嘀咕飄出。不敢懈怠,眾押送將士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個個閉緊嘴巴。己方才一千餘人,管轄物件卻近兩萬,其中還包括一萬重甲軍,稍有差池,局面將不可收拾。

行軍速度明顯加快,也不催促,耶律迪烈悄聲下令,“傳令各部,與重甲軍一律保持五十步距離,收妥弓箭,不許刺激。違令者,當場拿下!”

哞哞朝天歌,五千頭牛羊馬群老老實實奔行,膽戰心驚的眾家眷也不用提醒,一個個非常自覺。芒刺在背的感覺一去無蹤,緊張心情獲得舒緩,認命的一萬重甲軍開始默默配合。

一夜奔行,小憩並進食,大軍再次上路。白日趕路,夜晚休憩,行軍速度漸漸恢復正常。始終不見後方冒出追兵,徒單克寧也放鬆緊繃的神經,命眾死士繼續戒備,縱馬奔往前方。

找到憂心忡忡的耶律迪烈,兩人低聲交流,“萬一真如將軍所料,敵都守軍大舉進攻,只怕兄弟們撐不住?”

“嗐,有什麼辦法,人太少,無法再抽人增援……”冥思苦想,耶律迪烈靈機一動,“克寧兄,不如這樣,從一萬重甲軍中挑出兩千人,輕裝趕回城堡。你率一百死士帶上兵刃隨行,一旦遭遇敵軍,發放兵刃讓這幫兄弟投入戰鬥,對緩解守城勇士們的壓力大有可為。”

“妙計,兩千人完全可控,兵貴神速……”說幹就幹,敢死隊長拱手辭別,“一切交給老弟了,我去點將,告辭!”

“兵刃切勿提前發放,以防萬一……”目送悍將離去,耶律迪烈自我解嘲,“狗急也跳牆,但願別出岔子,嗐!”

挑出兩千虎背熊腰的重甲軍士,帶足備馬和兵刃,一無所懼的徒單克寧率眾將士火速啟程。悶聲不響趕路,一行人如離弦之箭直撲裡格尼茨城,行軍速度幾乎達到以往的五倍以上。日夜兼程,五日後的凌晨時分,疲乏之極的兩千餘人馬終於出現在緊閉的西門外。

枕戈待旦,眾羅斯勇士不曾懈怠。親自把守西門,老軍師十來日也沒睡個囫圇覺。聽清城外喊話,抵近城垛觀望,一眼看清鬍鬚拉碴的敢死隊長,不由得喜出望外,“大人,您總算回來了,勇士們……”

默默辨認悍將身後一律赤手空拳的人群,一瞬間反應過來,“太好了,我們的生力軍到了,請大人即刻率部趕往佈雷斯勞城。估計駙馬爺正窮於應對殺回去的敵都守軍,微臣鬥膽做主,抽調五百勇士隨大人增援駙馬爺,飲食稍後送上,請稍候!”

一動不動,待五百羅斯勇士攜帶熱騰騰的食物出城,人群才就地進食。乏累歸乏累,隨著食物入肚為安,兩千波西米亞重甲軍也恢復少許精力。同樣累慘,狼吞虎嚥填飽肚皮,抹抹嘴,敢死隊長高聲激勵眾將士,“兄弟們,考驗你們的時候到了,咬咬牙,只要擊敗敵軍,駙馬爺必會論功行賞。凱旋之日,本將親自設宴款待諸位勇士,爾等剛剛加入我虎賁團,若一舉建功,獲得提拔指日可待!”

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無奈再次啟程,眾西域將士策馬奔東。蹄聲遠去,煙塵漸漸消散,一行兵將很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火光照亮夜空,佈雷斯勞城外喊殺震天,年輕的亨利三世如同一頭蠻牛,率攻城兵團對西門發起一波又一波的強攻。雲梯斷了接,接了斷,如此反覆,直至徹底失去作用才廢棄。輕傷不下火線,不惜一切代價,四千餘黑人團豁出性命。

蟄伏於戰場附近的樹林,五十餘親兵一律全神戒備,對扭轉戰局無能為力,只能默默觀望。帶完顏止和馬素僕抵前偵探,周文龍形同一頭困獅,著急上火,嘴角冒出一圈燎泡,眼窩深陷,雙眼通紅,人心急如焚。

偵探一番,悄然折回樹林,低聲下令,“完顏止,你帶上所有兄弟去北門外充當疑兵,瞅準敵軍休憩的時機,掩護本將突入城內。馬素僕和僕散忠勇在城外擇地埋伏,絕殺所有對本將產生威脅的敵軍。千萬保護好自己,待大軍折返,自行歸隊。牢記暗語,天亮了,我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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