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一百二十九章 月光城市
此時已經是半夜十點多，店鋪外面的行人寥寥，都是面色匆匆回家的人。 街邊的路燈昏黃，高樓大廈在夜色下有種水泥森林的荒涼與蕭索。
咖啡甜品屋中已經熄滅了大部分亮堂堂的燈火，只剩下他們兩人面前桌子上一盞蠟燭杯狀的小燈。
這是為了情侶而設計的卡座，等蘇沫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時候，臉不禁又紅了起來。她一抬頭就對上了江霄天深邃的眼中。
“霄天……哥哥，你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蘇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問道。
她沒見過江霄天這麼身心俱疲的樣子，就連剛才那免了一年店租都沒有讓他眼底溢位平日她見過的傲然氣魄辶。
江霄天掏出煙來抽，剛點上，看了一眼蘇沫就按熄了菸頭。
兩人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月光城市……”江霄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桌上印製的名片上澌。
四個字咀嚼在口中，有種淡淡的憂傷。
“這名字是你取的是嗎？”江霄天問，冷峻的眼底有不經意的溫柔。
蘇沫慢慢低下了頭：“是的。”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聽一首歌。城裡的月光。”江霄天緩緩地說：“那時候我記得你拿著一個cd機，裡面就只有這一首歌，反反覆覆地聽，從不疲倦。”
蘇沫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那時候是她青蔥少女時期，大約十四歲初中的年紀。她用自己好不容易攢來的零用錢買了一張碟子。cd機是蘇晴用過不要送給她的。她除了聽英語學習的碟片外，就唯一隻有這一張cd碟片。
至今，她還能清清楚楚在腦海中迴盪著這一首老歌的每一個旋律。
“每顆心上某一個地方，總有個記憶揮不散；每個深夜某一個地方，總有著最深的思量。世間萬千的變幻，愛把有情的人分兩端，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那怕不能夠朝夕相伴。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請溫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間聚散，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段。
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
請守護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重逢
讓幸福撒滿整個夜晚
...
城裡的月光，月光城市。當年她第一次聽到這一首歌曲，淚水就紛紛滾落。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只願這個城市的月光能替她照耀在他的身上。
她願意他和蘇晴幸福，哪怕若干年後再相遇，也許就這樣靜靜一笑，釋懷了從前的一切……
“當時我看見你天天塞著耳機，有時候蘇晴叫了你幾次都沒聽見。於是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趁你和蘇晴離開，就拿了你的cd機聽了，才知道原來你……很喜歡這首歌。”江霄天慢慢地說。
往事洶湧而來，蘇沫沉默了，他也陷入了往事中。
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蘇晴身後的影子姐姐呢？是她第一次為他們大熱天跑去買了兩根冰棒，氣喘吁吁，把幾乎要融化的冰棒交到了他的手中，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是她靜靜坐在樹下，等候著他和蘇晴從遊樂園中手拉手約會走出來時那嫻靜的側臉？
他的心也許就在那個不經意的一回頭，一側身，看見她遠遠守候著他和蘇晴的幸福時，不經意地向她靠攏。
可是，一切都晚了。
“霄天哥哥，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難為你還記得。”蘇沫勉強擠出笑容，被他窺破心思是尷尬的。
可是當珊妮問這家咖啡小店要取什麼名字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就想到了這“月光城市”四個字。她想，這個城市需要思念需要月光更需要歲月溫柔地對待。對待曾經的愛戀，珍惜地放入自己的記憶中。
這就是她想要的月光城市。
“是，過去了。”江霄天笑了笑，忽然他緩緩地開口：“沫沫，我和晴晴決定五天後舉行一個小型婚禮，不請外人就一家人吃個飯。你……能過來做晴晴的伴娘嗎？雖然不能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但是我也不想讓她這一輩子留有遺憾。”
蘇沫訝異地看著他，眼中慢慢溢位水光。太好了，她曾經最愛的霄天哥哥和蘇晴終於要結婚了！
她微微一笑，忍著落淚的衝動，拼命點頭：“好！我一定會去的！”
江霄天看著她面上感動又欣喜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她。
兩人又沉默下來。
江霄天深吸一口氣，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口：“過段時間林氏集團和江氏集團就會一起宣佈我要和林楚生合作開發新天地這個專案。”
蘇沫愕然地聽著這個訊息。她有點不明白江霄天為什麼會突然來這裡跟她說這個事。
“我……恭喜！”蘇沫結巴地說道。她還記得在美國她曾經看過那林氏新天地的計劃書在江霄天的手中。當時她就心裡有些疑惑，沒想到現在就印證了她曾經的猜想。
江霄天眸色幽幽地看著籠罩在一團昏黃光線中的蘇沫。眼前的蘇沫，寧靜，平和，渾身散發著甜品的清香。她美麗寧靜像是一朵花一樣在這個夏天徐徐綻放。
只是……不是在他的手中。
“沫沫，你會覺得很奇怪嗎？”江霄天問，眼中神色複雜。
蘇沫茫然看著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低頭羞赧：“我不明白你和楚生在商場上做生意的事。我很笨的，抱歉。”
江霄天看著她天真純淨的樣子，失笑：“是，你不明白的。”許多想說的話堵在喉嚨中，可是看見她美好的樣子統統失去了語言。
“不過我來是想告訴你，林氏會因為這事有很大的變動。你不要牽扯進去，一旦牽扯進去就很麻煩。懂了嗎？”江霄天吩咐。
蘇沫心中一暖，楚楚動人的臉上溢位一抹甜甜的笑意。
“謝謝霄天哥哥提醒，我不會摻和進去的。”蘇沫說。
兩人相對枯坐了很久，基本上只是沉默。江霄天喝完咖啡，起身對蘇沫說：“沫沫，我送你回去吧。”
蘇沫猶豫一轉頭，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珊妮已經走了。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起身跟著江霄天走出了咖啡甜品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