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要不要送我？
不知又過了多久——
沈星晚迷迷糊糊的幾乎快要睡著時，一陣低沉的手機震動聲，突兀地打破了臥室的靜謐。
聲音是從周燼川那邊傳來的。
他眉頭微蹙，眼睫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
眼底還帶著初醒的朦朧和濃重的倦意，但反應卻不慢。
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掏出手機。
手機屏幕的光亮起，映亮了他線條清晰的下頜。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下意識地垂眸看向懷裡被他擁著的女人。
「吵到你了？」
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問道。
「沒有，我沒有睡著。」她答。
「是個國外客戶。」，他看著她，低聲解釋道。
沈星晚被他這樣近距離地看著，臉頰微熱，別開視線，輕聲說：「那你趕緊接吧。」
周燼川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持續震動的手機讓他暫時收回了話頭。
他鬆開她，動作有些遲緩地坐起身，一邊按下接聽鍵，一邊邁開長腿走向臥室窗邊。
「Hello,thisisZhou……」
他低沉流利的英語在寂靜的夜裡響起，語調很快恢復到工作狀態的專業與冷靜，聽不出絲毫方纔的睏倦與鬆懈。
沈星晚也跟著坐起來，靠在牀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肩背挺直。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僅有遠處零星的燈火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偶爾側頭，簡短地回應幾句。
夜風從敞開的窗縫溜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動了臥室淺色的紗簾，也吹散了方纔那一室令人心慌意亂的溫熱與曖昧。
沈星晚拿起一旁的玩偶抱在懷裡，靜靜地看他。
心緒複雜難言。
幾分鐘後，周燼川結束了通話。
他收起手機，又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臥室。
他的目光落在坐在牀邊的沈星晚身上，暖黃的燈光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毛邊，長發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眼神安靜，像只收起了所有爪子的貓，有些茫然。
四目相對，空氣裡安靜了一瞬。
「講完了？」
沈星晚先開口，聲音很輕。
「嗯。」
周燼川應了一聲，走到牀邊，卻沒有再坐下，只是垂眸看著她。
沈星晚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頓了頓，抬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語氣儘量平靜：
「呃……我看快十二點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周燼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很深。
像是在審視她這話裡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口是心非。
轉眸，他又掃了一眼那張對於他來說略顯窄小、卻剛剛容納了兩人短暫休憩的牀，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暗流。
終究，他什麼也沒說。
他抬手，隨意地理了理剛才躺下時弄皺的襯衫衣襟和西裝外套，然後轉身，邁步走出了臥室。
沈星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心裡莫名空了一下。
隨即，又湧起一陣如釋重負的輕鬆，以及一絲連她自己也不願深究的悵然。
她快速下了牀，趿拉著拖鞋，踱步到客廳。
周燼川已經走到了玄關處。
他彎下腰，拿起自己那雙鋥亮的皮鞋，動作利落地換上。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在玄關處掃視了一圈，落在了鞋櫃上方一個小竹編籃子裡。
那裡面放著沈星晚的鑰匙串，還有一把單獨的門鑰匙。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將那把單獨的門鑰匙拿了起來。
沈星晚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就見周燼川已經拿著鑰匙，轉身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欸，你……」
沈星晚下意識跟到門口。
只見周燼川站在門外，用那把鑰匙插入鎖孔，擰動，「咔噠」一聲，門鎖打開。
他推開門，然後又關上，再次擰動鑰匙反鎖。
如此反覆試了兩三次，動作認真，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測試這把鎖的安全性。
樓道裡聲控燈因為他的動作明明滅滅，將他專注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試完鎖，他才拔出鑰匙，轉身遞還給還愣在門內的沈星晚。
「鎖芯有點舊了，反鎖時得多用點力。」
他看著她，語氣平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
「晚上一個人住，記得一定要反鎖好門。」
沈星晚接過還帶著他掌心餘溫的鑰匙，指尖蜷了蜷，低聲應道：「……知道了。」
周燼川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包含了許多未盡之言，但最終他只是說：「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
沈星晚握著鑰匙，站在門內，看著他的背影。
樓道裡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一步步地離開，帶著一種決然的孤獨感。
就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口時，沈星晚的心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扯了一下。
她忍不住往前踱了一步，半個身子探出門外，目光追隨著他。
周燼川走了兩步，似有所感，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恰好看見她倚在門邊，靜靜望著他的模樣。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清亮，也格外……讓人挪不開眼。
他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些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怎麼，」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裡帶著點迴響，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要不要送我？」
沈星晚被他問得一怔，臉頰微熱。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關門，說一句「路上小心」就結束。
可看著他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看著他那帶著疲憊卻依然挺直的背影，拒絕的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出口時卻變成了：
「好……那你等一下，我去穿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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