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很難不認識他
「創美，一家廣告策劃公司。」
沈星晚抬起頭，平靜地回答。
「哇，創美！」
蘇亦瑤眼睛一亮，「我上次在時代廣場看到你們給一家燈飾公司做的宣傳片，文案寫得真好。『江風不解離人意，燈火依舊暖歸人』——我記了好久呢！」
沈星晚有些意外：「蘇小姐看過那個？」
那個文案剛好是她寫的。
那是一個初創不久的小眾燈飾公司，預算有限，最大的投入就是在市中心那塊人流密集的LED屏上輪播了一週視頻廣告。
她沒想到，這樣一個小品牌的廣告，竟然能被蘇亦瑤這樣家世背景的女孩看到並記住。
「是啊，」蘇亦瑤點頭，笑容真誠，「因為這個我還特意搜了創美的作品集，哇，都好有創意。你們給那家兒童基金會做的公益廣告，我也特別喜歡。」
她這句話說得真誠，沈星晚能感覺到其中沒有虛偽的客套。
她忽然有些感慨，蘇亦瑤這樣的女孩，漂亮、家世好、性格開朗，如果沒有周燼川這層關係，她們或許真的能成為朋友。
「蘇小姐過獎了，那些都是團隊的作品。」
沈星晚垂眸，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兩個女孩借著這個話題，隨意聊了些關於廣告創意、市場策劃的話題，氣氛竟然意外地融洽。
唐靜在一旁靜靜看著，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晃。
她越看沈星晚，越覺得熟悉。
不是長相，是氣質。
那種安靜裡帶著韌勁，溫和下藏著稜角的感覺，讓她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不，也不完全像。
沈星晚身上有種更淡然的東西，像是經歷過什麼，然後選擇了平靜。
這種氣質讓她好奇，也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服務員很快又上了一壺茉莉花茶和三個杯子。
普通的玻璃茶壺，和沈星晚那壺一模一樣，擺在桌子中央。
「這茶……」蘇亦瑤倒了一杯，嘗了一口，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笑道，「挺解渴的。」
林婉茹也抿了一口，只象徵性地沾了沾脣，便將杯子放下了。
這種平價茶室的茶，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普通。
唐靜卻神色如常地喝了一口，彷彿品嘗的是什麼名貴香茗。
其實她嘗出了茶葉的普通，水溫也不夠精準，但她此刻的心思全不在茶上。
喝完，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回沈星晚身上，像是閒聊地開口：
「沈小姐看著年紀不大，應該畢業沒幾年吧？」
沈星晚心裡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
「畢業很多年了，要有五年了。」
「五年？」
唐靜輕聲重複，若有所思片刻，「那沈小姐工作能力一定很強，這麼年輕就能獨立負責客戶了。」
沈星晚想說五年不短了，未等她回答，蘇亦瑤笑吟吟接話：
「沈小姐是江大的，和燼川哥哥一個學校，他們是校友呢。」
聞聲，唐靜愣了一瞬。
她愣住倒不是因為聽到沈星晚上江大的，而是蘇亦瑤竟然知道這個事情，還如此自然地說出來。
她很快斂去情緒，笑著對蘇亦瑤說：「亦瑤知道的還挺多的嘛。」
蘇亦瑤笑著回：「上次我們去華欣逛街就遇到了沈小姐，她的筆記本封面是江大的校徽，燼川哥哥說他們是校友。」
沈星晚尷尬地笑了笑，沒接話。
蘇亦瑤看向沈星晚，似是想起什麼，笑著開口：
「不過沈小姐，燼川哥哥應該比你早一兩屆……你在校時，有沒有聽說過周燼川這個名字？」
茶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星晚的心臟在聽到那個名字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但她控制得很好。
她指甲微微陷進掌心，臉上掛著得體微笑，聲音平穩：
「聽說過。周學長當年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很難不認識他。」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
唐靜觀察著她的反應，發現這個女孩的情緒控制能力好得驚人。
若不是那天在珠寶店親眼所見，她幾乎要相信沈星晚對周燼川真的只是「聽說過」的關係。
「沈小姐唸的是什麼專業？」唐靜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新聞傳播。」，沈星晚淡聲回道。
「新聞傳播？」唐靜輕聲重複，頷首道：「嗯，很實用的專業，原來沈小姐是科班出身，難怪亦瑤誇你們公司案子做得好。」
蘇亦瑤又含笑接話：「那肯定的啦，江大的新聞傳播和燼川哥哥的商學院一樣，都是王牌專業。」
沈星晚輕輕搖頭，笑著說：「外人都這麼說，但專業只是起點，在社會中還是要看個人努力的。」
唐靜聞言，端起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沒料到沈星晚會這樣謙遜低調地回答。
若是尋常年輕人，被誇母校王牌專業，多半會順勢多說幾句，但這女孩卻輕描淡寫地將話題轉向了個人努力。
唐靜嘴角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在蘇亦瑤神採飛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輕輕轉向沈星晚。
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認真打量了眼眼前兩個女孩。
蘇亦瑤對沈星晚是純粹的欣賞和喜歡，那種眼神乾淨明亮，不帶一絲雜質。
而沈星晚面對蘇亦瑤時保持著幾分距離，但也很客氣，甚至偶爾會流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
這倆姑娘瞬間讓唐靜內心有些五味雜陳。
她們都是很好的姑娘。
一個明媚如陽光，單純善良；
一個沉靜如湖水，聰慧堅韌。
唐靜的視線再次回到沈星晚臉上，握著的茶杯緊了緊。
新聞傳播……商學院……
兩個看似不相干的領域，兩個本該沒有交集的人。
可她偏偏在沈星晚身上看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
哎，唐靜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是個無關緊要的消息。
唐靜看了一眼沈星晚，又看了一眼蘇亦瑤，心念一動，忽然有了個主意。
她舉起手機，看似隨意地對準窗外，朝著沈星晚的方向拍了張照片。
然後她迅速編輯了一條朋友圈：「偶遇一家安靜茶室，偷得浮生半日閒。」
配圖就是那張照片。
然後，她設置了「部分可見」
——只對周燼川一人可見。
不過兩分鐘時間，手機便震動起來。
唐靜低頭一看，來電便是那個沒事從不會主動聯繫她的寶貝兒子。
她抬眼看了看正與蘇亦瑤低聲交談的沈星晚，起身走向茶室角落。
接通電話，周燼川的聲音傳來，低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媽，你在哪兒？」
唐靜語氣悠閒：「周總你這個大忙人，怎麼突然關心起你媽我在哪兒了？」
「剛好在外面見完客戶，順路來看看你。」
周燼川聲音淡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許。
唐靜心中瞭然，卻故意不說破：「和你林阿姨、亦瑤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故意的隨意，「哦，還有一位沈小姐，亦瑤的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地址發我，我來接你。」
唐靜輕笑一聲：「臭小子，今天工作不忙？居然主動要來接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地址。」
周燼川重複了一遍，語氣裡那點不耐煩和急切已經快要掩飾不住。
唐靜眼中笑意更深，打開微信發了一個定位過去：「行，發你了。」。
掛電話前，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慢悠悠的：
「兒子，不急啊，慢慢來，我們才剛坐下喝一會呢。」
話音未落，那頭就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唐靜轉身回座，神態自若地端起茶杯。
目光再次掠過沈星晚沉靜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