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好像哪裡不對
週一清晨，沈星晚踏入辦公室時，就隱隱覺得氣氛有些微妙。
空氣裡飄著咖啡香，也飄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窺探感。
幾個早到的同事抬頭看她，目光相觸又迅速移開，假裝忙碌。
她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隔壁工位的李姐就端著水杯，狀似無意地溜達過來。
「星晚，來這麼早啊？週末過得怎麼樣？」李姐笑容親切。
「還好，在家休息。」沈星晚打開電腦，簡潔回應。
「哦——」
李姐拉長了語調，身子微微傾向她，「那……週六晚上，後來挺順利的吧？」
果然來了。
沈星晚面色平靜：「還好，拿到包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姐點點頭，卻不離開，反而壓低了聲音，「那周總……有沒有送你走啊？」
瞬間，辦公室一道道視線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沈星晚敲鍵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正好順路，搭了段車。」
「順路？」
對面工位的小王年輕，沒忍住插了句嘴，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繼續：
「我那天無意間聽到秦特助說周總住在雲湖別墅區，跟你家是兩個方向吧，這也能順？」
沈星晚抬眼看他，語氣淡淡：
「周總的事，我們怎麼清楚。可能剛好有事去那邊。」
這時，許青韻頂著一頭略顯毛躁的頭髮，踩著點衝進了辦公室。
「早啊早啊，差點遲到。」
她打著哈欠把包扔在椅子上，顯然這兩天宿醉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退，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
「喲，青韻來了。」李姐立刻說，「青韻，酒醒啦？還記得週六晚上誰把你扛回家的嗎？」
許青韻茫然地眨眨眼：「不是林浩嗎？他說在樓下碰到我，把我弄上去的。」
「那之前呢？在餐廳呢？」小王笑著追問，一臉狡黠。
「之前……」許青韻揉著太陽穴，努力回想，「我只記得我玩兩隻小蜜蜂，喝了不少……後來好像星晚在照顧我……再後來就斷片了。」
她終於察覺到周圍過分關注的氣氛，以及沈星晚略顯緊繃的側臉。
「怎麼了？我那天……是不是發酒瘋丟人了？」她疑惑道。
「何止啊……」
李姐笑著把當天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出來。
許青韻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她猛地扭頭看沈星晚，用眼神發出強烈質詢：這麼多事，你怎麼一個字都沒跟我提。
沈星晚回她一個無奈的眼神：你看我有機會說嗎？
李姐笑著繼續：「所以，星晚啊，咱們都是自己人，你就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唄？周總為什麼對你……這麼不一樣？」
「對啊星晚，說說嘛。」
「你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啊？」
「周總也是江大畢業的，你們是校友，難道……」
同事們漸漸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好奇之心幾乎要溢出來。
顯然這件事已經成為週末大家最熱的談資。
沈星晚感到一陣頭疼。
她知道，今天不給個說法，恐怕難以清靜。
含糊其辭只會讓猜測更多。
許青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被圍住的閨蜜，想幫她解圍，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因為她自己也滿肚子問號。
就在沈星晚斟酌措辭時，最愛看言情小說的小王忽然脫口而出：
「我懂了，該不會是周總以前就認識星晚姐，甚至……暗戀過星晚姐吧？所以現在才這麼關注。」
「暗戀？」
眾人一愣，隨即覺得這個橋段雖然狗血，但結合校友身份和種種特殊對待，似乎……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哇，如果是這樣，那也太偶像劇了。」
「所以周總記得前男友，是喫醋？」
「星晚，快說是不是。」
沈星晚看著那一張張期待的臉，知道必須拋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終結這場八卦。
暗戀……這個說法，似乎比「前男友」更安全，也更容易讓事情停留在一段無傷大雅的陳年舊事層面，不至於讓大家產生更多不切實際的聯想。
她無奈一笑。
「你們真是想像力豐富。呃，談不上暗戀……就是很多年前，在學校裡，我……單方面注意過周學長一段時間。他那會兒是風雲人物，很多人這樣，我也就是其中之一。估計他早就不記得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輕鬆隨意：
「所以現在碰到，可能頂多覺得我有點面熟，又是校友，纔多了一點關照吧。真的沒什麼特別的，大家別亂猜了，傳到周總或者趙總耳朵裡就不好了。」
同事們集體發出「哦」的聲音，臉上的八卦勁也消散了幾分。
畢竟，誰學生時代沒注意過幾個風雲人物呢？
「原來是這樣……」
「也是，周總那樣的人，當年肯定很多人喜歡。」
「星晚你還暗戀過周總，可以啊。」
氣氛一下子從緊張的探究變成了善意的調侃。
許青韻看著沈星晚平靜的側臉，心裡卻劃過一絲疑惑。
作為最瞭解沈星晚的人，她總覺得這個「暗戀」故事聽起來合理，但閨蜜剛才那一瞬間的眼神……好像哪裡不對。
不過眼下，這顯然是最好的解圍方式。
她也立刻跟上，笑著推了沈星晚一把：
「好你個沈星晚，這麼大的事瞞得這麼緊，暗戀過周總也不告訴我。」
「陳年往事了，有什麼好說的。」沈星晚笑著搖頭，拿起水杯，「我去接水。」
轉身走向茶水間，背對著同事們的那一刻，她臉上強撐的笑意瞬間消散，只剩下疲憊的平靜。
暗戀。
也好。
這個理由，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不會給老趙任何借題發揮的空間。
一個「校友」的身份已經讓老趙絞盡腦汁讓她去「暖場」，若是知道她和這位金主爸爸有過一段，她不知道老趙會做出什麼更來勁的行為。
她不想成為老趙討好周燼川的籌碼，更不想借著這層早已過去的關係去謀取什麼。
她和周燼川之間那些真實的過去，就讓它徹底沉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