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那就一輩子吧
周燼川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語氣很輕:「你以前跟我說過。」
「我說過?」
「嗯。」他轉頭看她,目光柔軟,「有一次我們路過一個採摘園,你看了好久。然後跟我說,小時候外婆家後院有幾棵果樹。秋天的時候,你爬到樹上去摘柿子,外婆在下面接著,怕你摔下來。」
「你說那時候柿子摘下來硬邦邦的,要放在米缸裡捂軟了才能喫。你每天都去扒開米缸看一眼,看看柿子軟了沒有。」
看著那些在風裡輕輕搖曳的枝葉,沈星晚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秋天。
她坐在外婆家的柿子樹上,陽光透過葉子灑在身上,風裡帶著果實的甜香。
外婆在樹下仰著頭看她,嘴裡唸叨著「小心點,別摔著」。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有,卻覺得很滿足。
後來她長大了,讀了書,見了世面,可外婆卻不在了。
那些簡單的童年採摘快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弄丟了。
和周燼川在一起時,她確實很喜歡提起這段童年往事。
但這些話真的只是情侶間的閒聊。
沈星晚看著他,除了感動和流淚,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最後只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你,周燼川。」
周燼川笑了笑,指向花園深處,又道:
「那邊是溫泉池。室外的,冬天可以在那裡泡溫泉。也有室內的,看你喜歡。」
沈星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隱約看到一方池水,水汽氤氳。
「這邊是遊泳池。」他又指向另一邊,「室外的,夏天可以遊泳。也有室內恆溫的,冬天也能遊。」
「那邊是健身房,設備都配齊了。」
「那邊是客房,一共六間,以後你朋友來了可以住。」
「那邊是傭人房,現在還沒人,等你想請人了再說。」
「那邊是……」
「周燼川。」沈星晚忽然打斷他。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謝謝你記得我說的每一句話。謝謝你花了這麼多年,給我建了這樣一個家。」
周燼川低頭看她,目光很深。
「喜歡嗎?」他低聲問。
沈星晚點點頭。
「那以後就住在這裡。」他說,「每天醒來就能看到江,晚上能枕著月光睡覺。想種花就種花,想種菜就種菜。想泡溫泉就泡溫泉,想遊泳就遊泳。」
「好。」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鼻音,「那我以後就住在這裡,賴著不走。」
沈星晚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道:
「周燼川,我這次回來了。以後再也不走了,你趕我我都不走了。我就賴在這裡,賴著你,一輩子。」
周燼川看著她,眼裡情緒翻湧,過了幾秒,他笑了笑,伸手把她擁進懷裡。
江風拂過,帶著遠處城市依稀的喧囂,和近處花田裡盛放的香氣。
他在她耳邊輕輕說:「那就說好了。一輩子。」
沈星晚手臂環緊他的腰,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
江風繼續吹,花香繼續飄,遠處的城市繼續喧囂。
而他們站在這裡,在這個他為她親手建造的花園裡,像終於靠岸的船。
「餓了。」沈星晚忽然說。
周燼川低笑一聲,鬆開她,牽起她的手:
「走,做飯去。」
廚房在一樓,很大,設備齊全。
周燼川打開冰箱,裡面居然裝得滿滿的。
蔬菜水果,肉蛋奶,什麼都有。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沈星晚驚訝地問。
「今天早上。」周燼川說,「讓管家採購的。」
「管家?」沈星晚挑眉。
「嗯。」周燼川一邊拿食材一邊說,「一個阿姨,負責日常打掃和採購。今天她休息,明天你就能見到。」
沈星晚點點頭,走過去幫忙。
兩人一起做飯。
周燼川主廚,沈星晚打下手。
他洗菜、切菜,她遞調料,兩人配合得很默契。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沈星晚問。
「那幾年。」周燼川說,「一個人在外面,總不能天天喫外賣。」
沈星晚看著他熟練的刀工,心裡又酸又暖。
那幾年,他在異國他鄉,一個人喫飯,一個人生活。
而她也是一個人。
明明隔著半個地球,他們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熬過那段日子。
飯菜很快做好了。
很簡單的家常菜。
用餐結束,兩人又一起去車上搬行李。
好在東西不多,一會就搬完了。
站在臥室裡,沈星晚看著那幾個熟悉的紙箱和行李袋,忽然有種不真實感。
幾個小時前,這些東西還在她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裡。
現在,它們已經在這個豪華的別墅裡了。
周燼川走進來,看到她在發呆,走過去攬住她的肩。
「怎麼了?」
「沒什麼。」沈星晚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周燼川低頭看她:「怎麼不真實?」
「就是……」沈星晚想了想措辭,「幾個小時前,我還在那個小房子裡收拾東西。現在就到了這裡,房子那麼大,風景那麼好,還有你……」
「一切像做夢一樣。」
周燼川沒說話,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疼嗎?」他問。
「啊,疼!」沈星晚喊了一聲,然後笑著說:「不是夢啊。」
「嗯,不是夢。」周燼川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是真的。從今往後,你每天都會在這裡醒來,每天都能看到江,每天都有我。」
沈星晚點了點頭。
兩人開始收拾行李。
很快衣服掛好了,書也上架了,零碎的小物件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她的衣服掛在衣櫃裡,她的書放在書架上,她的護膚品擺在梳妝檯上。
這裡,終於有了她的痕跡。
***
這夜,沈星晚睡得很沉。
或者說,被折騰得太狠,終於昏睡過去。
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牀單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她動了動身子,渾身酸軟,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松。
腰上還搭著一條手臂。
沈星晚側過頭,對上週燼川的睡顏。
他還在睡,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脣角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柔和許多,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嗯,無害。
沈星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
沒反應。
又點了點他的嘴脣。
還是沒反應。
沈星晚膽子大起來,手指順著他的鼻樑往上,剛要戳他的眉心。
手腕被握住了。
「醒了?」他嗓音沙沙的,帶著晨起的慵懶,眼睛卻沒睜開,「醒了就鬧我?」
沈星晚被抓包,臉一紅,卻強撐著嘴硬:「誰鬧你了,我就是看看你睡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