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誰是你老婆
周燼川側過頭看她。
沈星晚眉眼閃了閃,輕聲開口:
「當年的事……我一直沒敢好好想過,到底是怎麼走到那一步的。」
周燼川的眉峯動了動。
「我以前總怪別人。」沈星晚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怪你父親的冷漠,怪梁校長的那些話,怪命運不公,怪我倆差距太大。好像把自己摘出去,就能不那麼疼。」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
「可今天見到梁校長,看到他那個樣子,聽著他跟我們道歉……我忽然就沒辦法再騙自己了。」
「星星——」
周燼川終於開口,聲音很沉。
「你讓我說完。」沈星晚眼眶紅紅地看著他,輕聲道:「不說出來,我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周燼川靜靜看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力氣,緩緩開口:
「周燼川,當年的決定裡,你父親和梁校長的話只是導火線,造成我們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頓了頓,「其實……是我自己的怯懦和不成熟。」
「那時候我太害怕。害怕差距,害怕拖累你,害怕面對那些我自以為無法跨越的東西……所以我逃了。」
「所以……我纔是這五年我們分手的罪魁禍首。」
說完,她迅速別開臉,不敢看他。
她說的是實話。
周燼川的家境和她的家境懸殊是事實,但她永遠都無法否認,當年的決定裡,摻雜了她自己的怯懦和不成熟。
周燼川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把所有的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他靜靜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側影。
她紅著眼眶,努力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像極了五年前那個咬著牙跟他說「分手吧」的樣子。
那時他沒看懂她眼裡的掙扎。
現在他看懂了。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擰了一下,又酸又疼,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沈星晚在他懷裡輕輕顫抖,眼淚浸溼了他胸前的襯衫。
周燼川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很輕:
「星星,當年的事,不是你一個人逃了,是我沒追上去。」
她在他懷裡僵了一下。
「你以為只有你怕?」周燼川輕輕嘆了口氣,「我也怕。怕你跟著我會受委屈,怕我的家庭讓你不自在,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所以我也間接放手了。」
沈星晚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周燼川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眶也有些紅,卻扯出一個笑來:
「所以你看,咱們倆,誰也別怪誰。要怪就怪那時候太年輕。」
沈星晚愣愣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啞著嗓子說出一句:
「可是……是你一直在找我。」
「找你是因為後來想明白了。」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很輕,「什麼差距、什麼合適不合適,都是狗屁。」
「我就是單純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你罵我、恨我、不見我,我也得讓你知道,我還在。」
沈星晚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所以,」他捧著她的臉,「星星,以後有什麼怕的,說出來。有什麼想逃的時候,告訴我。」
她點點頭,哽咽著「嗯」了一聲。
周燼川又把她攬進懷裡,這次力道輕了些。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都沒再說話。
沈星晚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那些纏繞了她五年的自責、悔恨、愧疚,在這個擁抱裡,一點一點地碎開,落下去。
很久之後,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眼睛紅紅的。
周燼川低頭看著她猩紅的眼眸,眉頭又蹙了蹙,隨即突然道:
「星星,剛才你出去接電話的時候,梁叔對我說了很多話。」
「他說什麼了?」
沈星晚抬起淚溼的眼眸看向他。
「他說讓我以後千萬別欺負你,不然他就算退休了,也要從家裡跑來教訓我。」
「真的假的?」
沈星晚破涕為笑。
「真的。」周燼川一本正經,「他還說,你這樣的姑娘,聰明又懂事,讓我必須好好珍惜。」
「梁校長……真會這麼說?」
沈星晚眨了眨眼,有些不信。
「嗯!」周燼川一臉坦然,「他還說了……」
「他還說了什麼?」
沈星晚擦了擦眼睛,忍不住追問。
周燼川笑著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下來:
「他說……你這樣的姑娘,註定是要走很遠的。而我,得努力跟上纔行。」
沈星晚怔了一瞬,隨即看道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輕輕推了他一下:
「周燼川,這些話是你編的吧。」
周燼川低笑出聲,順勢握住她的手:
「話是梁叔說的沒錯,但我百分百認同。」
「油嘴滑舌!」沈星晚冷眼瞥她一眼,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我看你是真的需要被梁校長好好上上一節思想教育課了。」
周燼川快速跟上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需要上思想教育課?」
「嗯。」沈星晚點點頭,「某些人當年可沒少惹事,逃課、談戀愛、頂撞長輩……梁校長說不定還記著呢,他給你上正好。」
周燼川低笑一聲,忽然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這世上能給我上課的人,也就一個。」
沈星晚耳朵一熱,卻故意裝作不懂:
「誰啊?梁校長?還是你爸?」
周燼川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噙著那副痞痞的笑:
「我老婆。」
沈星晚臉一紅,抬手就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誰是你老婆!」
周燼川喫痛,卻笑得更歡了,順手攬住她的肩,又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柳葉沙沙的響動。
有學生騎著車從旁邊經過,車鈴聲叮鈴鈴地響了一路。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周燼川沉聲道:
「以後我們常回來走走。春天來看櫻花,夏天來乘涼,秋天……就像現在這樣。」
「好。」
沈星晚偏頭看他一眼,脣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柳樹。
五年前,她站在那兒,哭著跟他說分手。
五年後,她站在那兒,終於跟過去的自己和解。
原來釋然不是忘記,不是原諒。
是把那些不敢說的話,說給他聽。
是把那些不敢認的怯懦,認給自己看。
然後發現,他一直都在。
她笑了笑,回過頭,周燼川也正好轉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握緊了對方的手。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緊握的手上跳躍著細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