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兩個世界的人
沈星晚愣了好一會，語氣放低了些。
「秦助理，我只是一個普通上班族，這筆錢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這個價格……我們能不能協商一下？或者，有沒有其他變通的辦法？……」
「沈小姐……這……」秦默為難地看向老闆。
周燼川依舊低頭批閱文件，語氣淡淡：
「貶值損失是客觀存在的市場事實，這份評估報告具有法律效力和專業性。」
秦墨讀懂了老闆話裡的言外之意，哎，看來他是真沒打算放過沈小姐。
秦墨：「對不起，沈小姐，金額方面，沒有協商空間。」
得——
明白了，明白了。
就這一百多萬必須她沈星晚親自掏出來了的意思唄……
私聊，私聊……是在這裡等她的是吧！
原來是走保險流程太簡單，太便宜她了。
呵……貶值費？
明顯就是抓住她的小辮子，仗著有理有據，變著法兒地讓她難受嘛。
真是一副資本家嘴臉。。。
可她又不是不瞭解周燼川。
他周燼川是什麼人？
身價千億的集團總裁。
這輛車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大號玩具，他會真的把這車開去二手市場賣？
騙鬼呢。
沉默片刻，沈星晚看了一眼周燼川，向秦墨問道：
「秦助理，規則就是這樣，無論如何都協商不了，對吧？」
秦墨同情地點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頓了頓，她拋出了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秦助理，按照法律，是不是賠不起錢，就可以讓我去坐牢？如果可以，我願意用坐牢來抵這筆債。」
她也不想這樣，但她是真沒辦法了。
自己沒錢，而面對的又是應該對她恨之入骨的前任。
「……」
秦默徹底驚呆了，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滑落。
他張了張嘴，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處理過無數商業談判和糾紛，見過撒潑的、耍賴的、討價還價的，但直接詢問「能不能去坐牢」來抵債的，這位沈小姐是破天荒頭一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應對範圍。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求助般看向大老闆，眼神裡寫滿了「老闆，這題超綱了，怎麼辦？」
沈星晚看著秦默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反而冷靜下來，繼續解釋：
「秦助理，我是認真的。我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如果法律有相關規定，我願意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秦默：「……」
這位沈小姐的思路怎麼如此......清奇？
她和周總真是一個比一個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他的預想，她應該驚慌失措、苦苦哀求，或者至少繼續討價還價，而不是這樣......破罐子破摔地要求去坐牢啊。
「咳……」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周燼川抬起眼，深邃的目光越過秦默，落在了沈星晚那雙明亮又倔強的眼眸上。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約過幾秒，淡聲開口道：
「秦默，貶值費的事，先擱置。優先處理保險維修部分。」
「好的……周總。」秦墨終於鬆了一口氣。
峯迴路轉！
太好了！！！
沈星晚水汪汪的大眼睛感激地看了一眼周燼川。
「謝謝周總，謝謝秦助理，那……那我們現在可不可以立刻去辦保險理賠的手續？我們能不能今天內就把它辦完。」
秦默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想去坐牢，下一刻就恨不得立刻辦完手續走人的女人，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回答道：
「沈小姐，您不用這麼著急，保險理賠需要走流程，我們……」
「沒事的，只要今天可以處理完，我完全可以等。」
「這……」
「如果覺得賠償仍有困難，」周燼川插話進來，「我這裡，還有另一個解決方案。」
沈星晚此刻只想抓住「只走保險」這根救命稻草，不想再節外生枝，她趕緊應道：
「謝謝周總，我的保險足夠賠付維修費，我們按規矩走保險流程就很好。」
「你放心……該走的保險流程我會走完，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不會逃避。我不是……」
不是賴帳的人。
既然已經分手多年，就該徹底劃清界限。
五年前分手時就沒想過再見，如今更不該有任何交集。
她寧願明年多付保費，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可她話還沒說完，周燼川已經給出了答案。
「做一份詳細的駕車安全分析報告，外加未來三個月的安全駕駛承諾書。如果內容能體現你真正的悔過態度，費用全免。」
「……」
這一次，秦默徹底石化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自家老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份……報告？加一份承諾書？
價值接近三百萬的維修費和貶值費，就這麼輕飄飄地……一筆勾銷了？
他剛才還以為老闆是要往死裡整治這位沈小姐。
結果繞了這麼一大圈，最後就為了給出這麼一個……聽起來像是對小學生進行交通安全教育的懲罰方案。
老闆，您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
秦默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和認知體系，在這一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沈星晚也愣住了，這個轉折太過突兀和……荒唐。
但「費用全免」四個字的誘惑力實在太大！
周燼川揉了揉眉心，似是對剛才瞬間的心軟有些懊惱。
片刻，對還在呆滯狀態的秦默揮了揮手：
「具體的要求和報告模板你發給她。下週五之前，交到我辦公室。」
「是，周總。」
秦默努力維持著職業素養，恭敬應下。
模板？
這玩意兒哪有模板，還得他現編。
真是老闆動動嘴，助理跑斷腿。
周燼川不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徑直走向辦公室內側的私人休息室。
「咔噠」一聲，關上了門，將一室的震驚與複雜情緒隔絕在外。
沈星晚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他果然……已經不記得她了。
這樣也好。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沈小姐，請跟我來，我把報告的要求和模板拷貝給您。」
秦默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哦，好的，謝謝。」
沈星晚連忙起身，跟著秦默走出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