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們可要讓著點

那天也像今天這樣，室友硬拉她參加，說多見見人。

　　校園KTV的包廂很熱鬧，遊戲環節不可避免地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瓶口指向她時，有人攛掇她出去找個男同學告白。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隨便找個人，草草完成任務。

　　可就在抬眼逡巡的瞬間，人羣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周燼川。

　　他正倚在牆邊與人說話，側臉在晃動的燈光下輪廓分明，帶著一種隔絕喧囂的沉靜。

　　那一刻，或許是包廂裡醞釀的勇氣還未散盡，或許是她心底那個藏了太久的祕密，終於尋到了一個荒謬的出口。

　　她什麼也沒想，徑直走過去，站定在他面前。

　　仰起臉，聲音微微發顫，說了一句：

　　「周燼川學長，我喜歡你。」

　　說完，巨大的羞窘轟然淹沒了她。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轉身就想逃離。

　　「等等。」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過頭，看見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看了好幾秒，久到她幾乎要落荒而逃。

　　然後，只見他拿出手機，語調平靜無波：

　　「同學，留個聯繫方式。」

　　後來的一切，快得像一場夢。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周燼川對她極好，體貼入微，無可挑剔，她深深沉浸在那份巨大的不真實與幸福裡。

　　偶爾，她也會鼓起勇氣，問起那個開端：

　　「你……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周燼川總是笑。

　　那笑容很好看，卻像隔著一層薄霧，看不清底色。

　　他會伸手揉揉她的頭髮，用那種她辨不清情緒的語調說：

　　「不是你先跑來跟我告白的嗎？」

　　「看你那麼喜歡我，我就勉強應下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複雜的理由，甚至算不上一個正式的回答。

　　她啞然，心裡隱約覺得哪裡不夠，但他的溫柔與周到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讓她無從追問，也漸漸不再深究。

　　確實，是她先喜歡上他的。

　　那段感情，從一開始，她就站在了被動的位置。

　　以至於後來提分手的時候，她的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

　　現在想想，如果早知他身後是如此世界，再借她十個膽子，當初大概也不敢那樣徑直走到他面前，說出那句話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也將沈星晚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

　　「沈小姐，許小姐，一起來玩啊，光看著多沒意思。」

　　說話的是秦朗。

　　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目光灼灼地落在角落的兩位「新朋友」身上，顯然不想放過她們。

　　尤其是那位氣質清冷的沈小姐。

　　聞聲，一直垂眸凝視杯中殘酒的周燼川倏然抬眸，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包廂。

　　當暗處那道身影落入眼簾時，他整個人微僵了一瞬。

　　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瞳孔微縮，深不見底的眸底像是被投入巨石的寒潭，驟然掀起洶湧的暗流。

　　他抬眼，視線如冰錐射向坐在另一側的陸辰，那眼神裡的質問和冷意，幾乎要將人凍僵。

　　陸辰頭皮一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藏的那麼隱祕，這也能被他精準揪出來？

　　陸辰心跳漏了好幾拍，求助般看向池嶼，額角滲出細汗。

　　池嶼也蹙緊了眉，正飛速思索著該如何圓這個場。

　　「啊，對了燼川哥哥，沈小姐也在呢。」

　　蘇亦瑤恍然想起，接話道：

　　「我和她剛纔在餐廳門口遇見的，就順帶把她和她朋友約來一起玩了。剛才光顧著高興你提前回來，都忘了說了。」

　　她完全沉浸在周燼川提前歸來並送上禮物的喜悅中，直到此刻秦朗點名，纔想起這樁事。

　　「沈小姐，許小姐，別拘束嘛，一起玩呀。」

　　她站起身，朝著角落裡的兩人熱情地揮揮手，笑容真誠又明媚。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笑著挪動位置，空出參與遊戲的空間。

　　看出沈星晚面露猶豫，許青韻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一字一句道：

　　「晚晚，輸人不輸陣。看看他那樣子，憑什麼你就得縮在角落當背景板，玩！拿出你跟我拼酒『誰怕誰』的氣勢來。」

　　剛才發生的一切，許青韻都看在眼裡。

　　她心裡已猜出了七八分。

　　這位眾星捧月的蘇小姐，十有八九就是沈星晚口中那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雖然她對蘇亦瑤的初印象並不差，甚至覺得對方性格明朗討喜，但此時此刻，她心裡最關切的，只有自己的閨蜜。

　　沈星晚心口微微一滯。

　　許青韻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戳破了她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

　　她看了一眼被眾人圍在中心的周燼川和蘇亦瑤。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再次湧上心頭。

　　隨即，她勾了勾脣角，那笑容清淺，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她對秦朗點了點頭，笑著說：「好啊，不過我們是新手，你們可要讓著點。」

　　「沒問題！」

　　秦朗和其他幾個公子哥笑著應道。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遊戲再次開始。

　　酒瓶在光滑的桌面上咻咻轉動。

　　緊張又刺激的氣氛瀰漫開來。

　　沈星晚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這種容易無所遁形的遊戲規則。

　　她看了一眼許青韻，許青韻給了她一個「穩住，你能行」的眼神。

　　一輪，兩輪……酒瓶轉了一遍又一遍。

　　終於，在某個瞬間，它緩緩停下，瓶口不偏不倚，正對著沈星晚。

　　包廂裡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也包括那道深邃難辨的視線。

　　提問權落在了瓶尾指向的秦朗身上。

　　秦朗眼睛一亮，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刺激」的機會。

　　他環視一週，故意拖長了語調，吊足胃口：

　　「沈小姐，問題來了啊——」

　　「請聽題——」

　　「請問，你最近一次做chun夢，xing/幻想的對象……是誰？」

　　「轟——！」

　　這個問題讓包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激起千層浪。

　　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公子哥兒發出意味深長地「哦」和壓抑不住的笑。

　　許青韻瞪大了眼，下意識想開口替沈星晚擋回去，但這遊戲的規則不允許旁人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