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一個人還挺自由的
收拾完那個小紙箱。
客廳裡少了些無形的滯礙，空氣似乎都順暢了許多。
兩人並肩躺在臨時鋪就的地鋪上。
窗外的城市並未完全沉睡，偶爾有車輛駛過的聲音，遙遠而模糊。
「晚晚，」許青韻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啞，「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又說傻話。」
沈星晚側過身，面對著她。
許青韻也轉過來，頓了頓，繼續：
「我以前總覺得，分手嘛，大不了哭一場，罵幾句，自己也能扛過去。真到了這一步才發現，有人陪著，有人替你扇那一巴掌，感覺……真的不一樣。」
沈星晚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笑著輕聲回道：
「怎麼樣？夠給力吧，我這個朋友。」
「豈止給力！」
許青韻反握住她的手，也笑了，「簡直是天神下凡。那一巴掌，嘖，我現在回想都覺得手疼。」
「那你可得好好記著，欠我一頓大餐。」
沈星晚用玩笑衝淡感傷。
「記著呢，龍蝦起步！」
閨蜜倆有一搭沒一搭又聊了一會才睡覺。
……
清晨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斜斜切進客廳，落在沈星晚臉上。
她睜開眼，發現許青韻還沒有醒。
她輕手輕腳起身，套上外套下樓去買早餐。
回來時，許青韻已經醒了，正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發呆。
「買了你最愛的那家小籠包和豆漿。」沈星晚說。
許青韻回過神，套上拖鞋走了過來。
兩人喫完早餐，一起請了半天假，開始翻箱倒櫃地整理家務。
「這個，扔了。」
「這個杯子是他買的，算了，看著煩，也扔。」
「這些……寄回去給他，到付。」
許青韻把一切與林浩有關的東西全部搜羅出來。
該扔的扔，該寄的寄。
然後她又打電話叫了換鎖師傅。
聽著鎖芯「咔噠」一聲徹底更換，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回頭對沈星晚說：
「真奇怪，昨天還覺得到處都是他的影子，今天清理完，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
沈星晚遞給她一杯水，笑著說：
「那是因為你主動選擇了結束和清理，拿回了主動權。」
許青韻點點頭，捧著水杯，指尖慢慢回暖。
沈星晚看著她仍有些蒼白的側臉，提議道：
「韻韻，要不……你先去我那兒住段時間？換個環境。」
許青韻搖搖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不用啦，這裡才交了半年房租呢，多浪費。再說了，單身總要習慣一個人，不是嗎？」
她的語氣故作輕鬆，沈星晚卻聽出了那份努力支撐的堅強。
「那行，」沈星晚不再勉強，攬住她的肩，「那我陪你住一陣子總可以吧？幫你鎮鎮宅，免得某些不長眼的『東西』再回來。」
許青韻終於噗嗤笑出來，重重回抱住她：
「可以，當然可以，謝謝你，晚晚，你最好了。」
接下來幾天，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一起上下班，一起喫飯。
晚上擠在同一張牀上，聊到眼皮打架才睡去。
沈星晚原以為許青韻會萎靡一陣。
出乎意料的是，她的狀態恢復得很快。
不過兩三天，她就已經能在辦公室邊喝咖啡邊笑著吐槽難纏的客戶了。
週五下班，兩人並肩走出公司大樓。
晚風微涼，許青韻挽住沈星晚的手臂，語氣是許久未見的輕快：
「晚晚，明天週六，我們去逛華欣商場吧？」
「逛華欣？」沈星晚微怔。
那是江城最高端的購物中心之一。
「對啊！」
許青韻揚了揚下巴，眼睛裡閃著光。
「以前總想著要結婚、要攢首付，什麼都得精打細算，連喝杯奶茶都得看看餘額。」
「現在嘛……愛情沒了，計劃崩了，男人跑了，我反而想通了。我得好好愛自己！」
「明天我們就去華欣，過過富人癮，如果錢包允許，就給自己買件像樣的禮物，慶祝新生！」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漾著一種重獲新生的光彩。
「行，陪你。你想過什麼癮，我都陪你。」
沈星晚笑著應下。
……
週六午後，兩人驅車來到華欣商場。
正值週末，人流如織。
她們從一樓開始，手挽手走進那些曾經只敢隔窗遙望的店鋪。
然而逛了一圈，手裡依舊空空如也。
那些標價動不動五六位數的衣裙鞋包，對她們這兩個領著四位數薪水的普通上班族而言，終究是隔著天塹。
走出最後一家店，許青韻嘆了口氣：
「唉，明明說好要犒勞自己，真到要付錢的時候，這手它就是不聽使喚啊，這六位數密碼守護的兩位數銀行餘額不允許啊。」
沈星晚挽緊她的胳膊，笑著道：
「正常，我也一樣。反正看看又不花錢，不管怎麼說咱們今天也是呼吸過昂貴空氣的人了。」
許青韻笑著接話：「說得對，過眼癮也是癮。我決定了，下個季度拼命工作，拿下那個項目獎金，一定回來把那件米白色風衣買了，不管了！」
沈星晚笑著點頭：「好，我監督你。」
「那上去喝奶茶吧，這個總喝得起。就去你負責的那家『悅色』。」
「好，我也順便看看他們最近生意怎麼樣。」
悅色茶飲店裡客人不少，到處洋溢著甜膩的香氣。
她們點了兩杯茉莉初雪奶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許青韻咬著吸管，望著窗外華服靚影的人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其實吧，晚晚，我發現有時候一個人真的挺好。」
「不用再顧慮另一個人的喜好，不用為虛無縹緲的未來不斷妥協，雖然……偶爾會覺得有點空落落的，但真的，一個人還挺自由的。」
「是啊，我也覺得。」沈星晚拿起奶茶笑著和她碰了一下杯，「歡迎成為單身狗呀。」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清晰的談笑聲，帶著養尊處優的鬆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