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由紀的琴
第五章 由紀的琴
於是,五分鐘後,琴架終於調好了。
由紀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將雙手放到了琴鍵上,指尖與琴鍵相碰。
然後,陡然用力。
以低音開場後,由紀左手留在低音域,右手卻爬升數個八度,然後由輕到重,由緩至急地跳動著,帶出一連串的顫音。
她的手指律動速度並不是很快,但琴聲卻同雨點般密密麻麻地落在心上,縱然電子琴的模擬無法達到鋼琴那般純正的音色,但是演奏效果卻並沒有打上太多的折扣。
由紀的神情看上去很輕鬆,對於這種速度的曲子卻是顯得駕輕就熟,但是卻在到達**部分時,右手彈到了琴的外面。
原來是琴長不夠了。
“……說起來,這個是電子琴呢。”
她愣愣地看著琴鍵數秒後,才猛然想起一般說道。
而也幾乎是同時,其他三人也紛紛鼓掌,紬也同樣,待到掌聲漸稀後,微笑道:“彈得很不錯呢。”
“……謝謝。”
對著三人鞠了一躬以後,由紀走回了桌子邊,開始解決她那還沒有吃完的蛋糕。
“不過,如果指法方面再注重一下會更好吧?竹宮同學在換指的時候貌似總是把用四指的地方用成五指呢。”
而紬則在這個時候提出了改進意見。
“這個我有嘗試著去改了,但是一時半會還是沒有成效呢……”
一邊用右手拿著勺子來舀蛋糕,一邊看著自己的左手,由紀點頭同意道。
“或許過一段時間會好一點吧?”
“那麼,竹宮是在哪裡學的鋼琴呢?”
把雙臂搭到椅子上,律看著由紀問道。
“……和媽媽。”
由紀有些拘謹地回答:
“媽媽的職業是專業作曲人,所以家裡有很多樂器……”
“那麼也就是對這方面很擅長嗎?”
律立刻來了精神。
“應該算是吧?”
由紀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那麼,最後的感覺呢?”
看著由紀,澪開口問道:
“……最後的,感覺?”
看了看碟子裡所剩不多的蛋糕,又看了看三人略顯期待的表情。
她真的覺得這個地方很好。
不僅僅是很好,也和她記憶中某個曾經隨隨便便就組成的社團一樣,有種溫暖的感覺。
所以,絕對不能留下來。
——“抱歉。”
所以她這樣說道,在三人有些失望的表情中說道:
“並不是輕音部不好,但是果然……我還是不行呢。”
……
……
回到家以後,由紀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把門口鞋子的擺放順序進行一番整理,把那某雙丟在了門邊的鞋子整齊地擺好。
向屋內走去,很快就能看見一名坐在電視機前,手中還拿著一根香菸的女子。
那正是由紀的母親。
“我回來了。”
一直走入客廳,到了她身後,由紀這樣說道。
“……回來了嗎?”
稍微側過臉,看了看由紀,女子又把視線放回了電視上:
“感覺時間有些晚,遇上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
由紀搖頭,簡單地將這個問題帶過:
“只不過和同學稍微有點事。”
“敲詐勒索?”
女子立刻皺眉。
“才不是啦……只是同學之間很普通的交流罷了。”
“誒……這樣麼。”
於是女子又把視線投回電視上,將香菸嘴對準齒間,吸了一口。
“啊,媽媽,我不是都說了抽菸是不好的嗎?”
一直愣愣地看完整個過程的由紀突然反應過來,這麼說的同時,一邊從女子手中將香菸奪了下來。
“啊,我的煙……”
“今天不許再抽了!”
由紀很強硬地把香菸扭掉,然後絲毫不留情面地鼓著嘴道,雖然看上去倒是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撒嬌。
“……是,是。”
保持著一幅無所謂的樣子,女子搖搖頭,然後側身靠在椅背上:
“感覺得出來,由紀。”
她盯著電視,卻不知道是否在看電視:
“你……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沒有啊。”
由紀看似不解地問道:
“為什麼會這麼說?”
女子心不在焉地按著遙控器:
“感覺。”
最後,在一直把頻道轉換了一圈以後按下了待機鍵。
“問吧,我聽著。”
“……媽媽,以前高中的時候,是什麼社團的部員呢?”
沉默許久後,由紀這樣問。
“高中?”
微眯著眼,這位母親習慣性地伸出兩指擋在嘴前,但想起來自己手上並沒有煙以後,又放了回去:
“我想想,貌似是……輕音部吧?”
“輕音部?”
“嗯,輕音部。”
閉上眼思索數秒後,女子又睜開眼,確信道:
“整個社團一起組了一個樂隊,而我是鍵盤手。”
由紀頓時睜大了眼,她強行忍住去詢問與輕音部有關事情的念頭,而是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媽媽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會彈琴了嗎?”
“……嗯,並不是為了工作需要。”
一說到這個話題,不知道為什麼神情顯得有些頹然的女子自嘲地笑了起來:
“當時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有把這個當成是工作的一天呢。”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回憶散去,便又看向由紀:
“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了。”
於是由紀微笑,很乖巧地搖頭道:
“我去做晚飯吧。”
“啊,如果是晚飯的話,那個已經做好了。”
她才剛轉過身,女子懶洋洋的聲音便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誒?”
這句話中信息含量之大讓由紀一時完全不知所措。
這可以說是反常的。
“但是媽媽你不是很久沒做飯了嗎?就算是真的準備了吃的東西也是叫外賣……”
“……我做一次晚飯就那麼奇怪嗎?”
女子拉下眼瞼看著由紀。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由紀立刻搖頭否認。
“算了,吃飯吧。”
從椅子上站起來,伸個懶腰,女子如此說道。
而由紀看著她那副好似無所謂的神情,卻又突然笑了起來:“謝謝,媽媽。”
“……什麼意思?”
女子眯著眼道。
“不。”
由紀依舊只是笑著,開心道:
“只是想這麼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