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事發(下)
127事發(下)
一百二十六章事發(下)
草原上的天氣卻是有些多變,早上還是一片晴空,這夜裡就飄起了細雨,這一場秋雨一場寒,太醫被十八阿哥嚇破膽,各個帳子裡都送了碗薑湯驅寒全文閱讀校園超級霸主。
信使派出去的頭一天,十八阿哥胤衸的病情雖然沒什麼大的起色,可也沒變得更糟,只身上有些乏力,可是到了隔天夜裡,身上卻是又燒了起來了。
“蠢材!廢物!不是說沒什麼大礙了?朕養著你們幹吃飯的?!”康熙本要就寢,突然接到消息便急匆匆來到十八的帳子,看著老兒子又躺在那裡燒迷糊了,瞅著那滿面潮紅、猶帶稚嫩的小臉,氣得他幾腳把跪在身前的太醫、嬤嬤踢開,急步蹲回榻邊,抬手感覺著那發燙的額頭,衝著邊上的人跌聲喊道“十二?十二,快再用那個法子試試!”
“皇阿瑪您先彆著急,這就再試試,要不您先到邊上歇歇?十八弟醒來要是知道您再病了,可不是心下難安?”
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不是那鐵石心腸的誰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小生命凋零?胤祹這會兒也是著急的很,只是老爺子杵在榻前,這不是來添亂嗎?
奈何這人越是上了年紀,特別是像康熙這種習慣了乾坤獨斷的人上人,那就越發的得當成是老小孩了,得哄著。
康熙剛要發火,只是看著十二眼中的關切和為難,再看看四周戰戰兢兢的一群人,只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氣,道:“好,朕在一邊看著,你快去。”
胤祹領了旨意,也手腳麻利的挽好袖子,沾了碗裡的熱酒開始給已經脫光了小十八揉搓身子。
胤祹在這裡前前後後的忙活,帳子裡的人都盯著他,只是沒人注意到,太子胤礽那盯著康熙的眼睛都有些泛紅了。
他知道自己這會兒該關心的是躺在那裡的十八弟,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每次抬眼看去,那人都是直直的盯著小十八,他就覺得如鯁在喉,他真的想拋開一切上前去問問:皇阿瑪您對保成的心思就一點都沒有發現?
看著周圍陸續趕來的弟兄,胤礽有些神經質的想到這裡面會不會有人像自己這樣仰慕著那個人?他是如此的偉岸高大,是如此的睿智英明。
可是他寵愛的人太多了:皇額娘是一個,自己因著皇額娘也算是一個,大哥是一個,宜妃、良妃、老八、密貴人、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還有眼前的小十八,自己現如今還被他看在眼中?
胤礽眼神有些飄忽,若是自己躲開,到一個深山老林中孤獨終老的話?呵呵,都是而立多年,他堂堂一國太子,若真是哪天沒了這太子的名頭,怕是會被有些人啃的骨頭渣子都沒有吧?
那索額圖當年不止一次的提過的逼宮,若是自己從了?就是前幾日下面的人也在提這事兒,可是自己真的逼宮了,不管成功與否,那人他會受得了自己的背叛?自己心裡的那份痴念還有盼頭兒?
可是若是坐以待斃的話,不說眾兄弟的步步緊逼,就是自己能安坐太子之位,那人何時才會看懂自己這顆心?另外若是自己不爭,萬一自己那天死於非命,那人還會有機會明白自己這份心意?
爭與不爭,彷彿對自己來說都是死路吶……
康熙看著十二在那裡忙著,看了半響轉頭想要喝口茶,誰知道就看著胤礽面帶淺笑、倆眼發直的盯著自己,仔細一瞧,卻是眼神渙散,神遊去了,康熙這氣一下就冒了出來,這弟兄病重,眾人都在擔心,你堂堂當朝太子對自己兄弟竟是如此冷血?這口氣哽在胸口,堵的康熙突然就覺得有些頭暈、噁心,捂著前胸身子不由的就歪了下。
“萬歲爺?您怎麼了?”梁九宮在邊上侍候著,這會兒看著萬歲爺往邊上歪了一下,當下便驚呼道。
這一聲立馬把帳子裡的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這邊來了,內心糾結萬分的胤礽也被驚醒,上前半步,半跪在康熙腳邊急聲問道:“皇阿瑪,您怎麼了?”
康熙擰著眉頭,長長的呼出口氣,推開梁九宮順氣的手,有些無力的道:“沒什麼大礙,許是這幾日睡不踏實,只身上有些乏力罷了,行了,別都杵這兒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
“皇阿瑪,兒臣在這裡陪著您。”胤礽聽著這人那聲音裡頭掩藏不住的虛弱,他也不知道這會兒自己除了心疼外,那隱藏心底的到底是妒還是羨?
康熙看著半跪在自己腳邊說的情真意切、眼圈發紅的胤礽,心裡也有些疑慮,莫非自己錯怪他了?想到這裡康熙又想起那日自己瞅著的眼淚,想了想便點頭應下,有對其他人道:“都下去吧,對了,胤褆派人去看看,京裡的人到哪裡了?都跪安吧!”
“嗻,兒臣領旨!”
“兒子們告退。”
胤礽看著眾人都退下,心情大好,端起邊上的茶壺重新倒了一杯,遞給那人道:“皇阿瑪,喝杯茶吧。”
“嗯,你也坐吧。”康熙接過來抿了一口吩咐著。
“謝皇阿瑪賜座。”
這邊剛坐好,胤祹也弄完了,淨了手這才走到那倆人身邊。
“皇阿瑪、二哥,差不多了,待會兒看看,這也不能老擦,萬一再添風寒,太醫開的藥馬上就好,待會兒把藥喂下去發發汗看看。”胤祹直起腰揉了幾下回頭對康熙回道。
“好了,你也坐吧。”
胤祹看著這倆人,心裡也嘆口氣,皇阿瑪這也算花叢老手了,這太子的心思應該不是那麼難懂啊?他到底是真不懂啊還是假不懂?還是他壓根就沒往那處想?
算了自己再當回兒好人吧,這麼想著,胤祹就起身對康熙道:“皇阿瑪,兒子出去一趟啊。”
康熙正瞅著十八,聞言看一眼十二,見他單手捂著小腹,想了想,面上也帶了笑意,“去吧,皇阿瑪還能管你那個?唔,你也不用回來了,回去歇著吧,想來太醫和下邊的奴才看了幾遍也都會了,嗯,朕一會兒還要見見那喀爾喀的多羅郡王盆楚克,唔,胤礽你也跟來見見吧。”
“嗻,那兒子先退下了。”
胤祹走出來,看著這天高雲清的草原,心裡卻是愈加沉重,十八弟這病怕不是這麼簡單的啊。
京城八爺府
“八哥,這可是個好機會吶!若是老爺子、太子都留在草原上了,那京城這邊可是都是咱們的了!”
“胡說什麼呢你,這幾年你越發的張狂了,日日熬鷹養獒,要不就是玩蛐蛐、逗逗鳥,頭前兒還聽說想建個豹房?你把腦子都玩傻了?機會?京裡的四哥那不是太子的人?你當他冷麵貝勒是死人吶?那太子營下的步兵統領九門提督託合齊是尊不會動的泥像?還是你真當咱們那三哥真是個只會掉書袋的清高酸儒?你兒子女兒也一堆的人了,說話前能不能先過過你這腦子!啊!”胤禟也不等八哥說話,點著老十的腦門一長溜的話就吐嚕出來了。
“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胤礻我一邊擦著臉一邊靠在椅背上連連後仰。
“說說?這話是能隨便說說的?壞了八哥的大事看我怎麼整治你最新章節殺手房東俏房客!”胤禟端起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好了!你們倆都安生些。”
“八哥!”
“坐回去。”
胤禩看著那邊傳來的紙條,捏著眉心細細的斟酌其中的利害。想了半天才道:“好了,這事兒今兒就到這裡吧,回頭我想想再說,這個事兒我估摸著咱們還是不要攙和的好,老爺子正盯著呢,一個不好,那可不是前功盡棄的問題了,說不得下半輩子就得到那宗人府裡待著了。再說就是我們不動手,那幾個也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吧?行了,也不早了,你們倆今兒要歇這邊兒還是讓人給你們備車?”
“聽八哥的,那我們就先歇著了。”胤禟聽完覺得可行,自己那邊安插的幾個到底是遠點,萬一留下的蛛絲馬跡被誰抓在手裡都不是好事,拉住還要說話的老十打趣兒道:“呵呵,走了,再不放八哥回去,八嫂該給咱們倆小鞋穿了。”
“臭小子,你這幾年越發的膽大了啊,八哥的玩笑你也敢開了啊。”胤禩看著倆人相諧走出去,只是想著那句八嫂,腦海裡卻是不自己覺得浮現出那人來,想來幾個月不見,在草原上曬黑了吧?
“九哥,為什麼不讓我說?我們只要輕輕的推一把,那大阿哥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扳倒太子的機會,再說京裡頭前幾天都察院的御史們還參那凌普來著,還有太子手底下的那些官員們那個手裡沒有個一兩件的案子?八哥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還有十四弟可是就在那邊,想來讓十四弟在裡面動個手腳還是不難的。”胤礻我一路被拖著進了屋才忍不住嘟囔開了。
胤禟看著滿面不解的老十,窩進椅子裡笑笑道:“十四弟?”
“十四弟怎麼了?九哥你不是說過倆我都比不上一個十四弟?十四弟不成?”
“成,就是太成了!行了,這事兒八哥心裡頭有譜,再說我就不信大哥、三哥會放過這個機會?我們這次還真的就不動手了,再說怎麼著小十八也是咱們弟弟不是?那小子還挺招人喜歡的。”胤禟摘了個葡萄丟盡嘴裡。
胤礻我看著窩在椅子裡一個個往嘴裡丟葡萄的九哥,對方才的那些話有些納悶,不過既然不干他們的事兒了也就沒深究,自己也一手提了一串吃了起來。
同時四貝勒府前院書房
胤禛放下手上十三傳過來的信,有些煩躁的來回踱了幾步,手上的那檀木手串被快速的捻動著,半響才長嘆口氣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點點……
蘇培盛看著主子立在那裡半天沒動,不由的有些擔心,取來披風輕輕走近道:“主子,夜裡寒氣重,您披上這個吧。”
胤禛正想著十二最近卻是沒個隻言片語,心裡有些記掛,便聽到這話,有些失笑,擺擺手道:“不用了,這就歇下吧。”
蘇培盛掂著手裡的披風怔了怔忙跟著進了屋。
三阿哥府上書房中傳出有些張狂的笑聲“哈哈,天助我也!”
不說京城裡王公大臣、留守阿哥們的心思各異,草原這邊等到信送出的第三天上,康熙得到信兒,說是京裡的人今兒晚上就能到,鬆了口氣的同時,看著兩腮都浮腫的兒子心裡一揪一揪的,當天下午又病倒了,被胤祹等阿哥們給勸回御帳裡,這萬一要是把老爺子傳染了,那亂子可就大了。
胤祹眼瞅著這小十八的症狀也明瞭,這患的怕就是後世的流行性腮腺炎了,就是不知道是化膿性的還是病毒性的。只是他當初都是打了疫苗的也沒犯過,西醫的藥還有幾百年才被研製出來,論中醫怎麼治他又不懂,只急得他嘴上都起了燎泡,也不知道這裡的御醫能救不救得了命,要知道歷史上十八就是死在這個時候,當務之急先給他消炎去火。
這邊各種瀉火的湯藥灌了一堆,只是吃進去五分又吐出三分半,收效甚微,先是右側的腮腫起來,這會兒左邊的也腫了起來,嘴都張不開了,進食喂藥更是困難,胤祹這時候萬分的想念後世的針劑消炎藥。
到了後半夜,風塵僕僕一路急行的太醫終於到了。
康熙得信兒後也顧不得什麼天子尊嚴,讓他們下了車也不用請安了,直奔十八阿哥的帳子。
還好胤祹攔下了,讓他們都去沐浴更衣後才進帳子。
這幾個太醫看了一會兒,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子,便由一人給十八在這腮上、耳朵上下了針,接著又開出兩道方子,胤祹看了一眼那外敷內用的都有這蒲公英,另外這柴胡也算是消炎的,其他的至於防風之類的他就不認識了,不過看著他們這模樣兒想來是有救的。
胤祹在這邊等了半宿,又是外敷有是內用折騰到了天亮,他正想出去換口氣,就見十三搖頭晃腦的進來了。
“怎麼了?唔,出去說,我這正想出去透透氣吶。”
“啊?”胤祥看著滿眼紅血絲的十二哥,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想著那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說不得太子半夜也睡不著出去透氣呢?這麼想著,胤祥也就不想拿這個勞煩已是很乏累的十二哥了,只說:“沒事兒,只是有些納悶,這幾日大阿哥那邊的人每到下半夜的巡視都很是懈怠,弟弟我不得不給他把把關吶,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簍子,皇阿瑪怪罪下來可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了啊!”
胤祹聽了心裡沒來由的咯噔一下,瞅了眼四下裡,連忙湊過去低聲問道:“這事兒多久了?還有誰知道?”
胤祥看著十二哥鄭重其事的樣子也不敢打馬虎眼,想了想才道:“唔,就這幾日的事兒,自打十八病了後,我也沒跟別人說過,應該除了大哥自己那邊的人,我這邊的也只吩咐下去說是因為十八弟的病要嚴加防守,想來應該沒人注意到這個的。”
“那就好,你這幾日也留點心,我總覺得要出什麼事兒。”胤祹捏捏眉心有些不確定的囑咐著。
“十二哥你別嚇我啊,對了,昨兒個晚上十四弟好像出來逛遊了一陣子,說是擔心十八弟睡不著,出來走走。”胤祥想起昨兒京裡來人之前自己在龍帳不遠處碰到了十四弟,連忙補充道。
“十四弟?十四弟,難道?那也早了點吧?那是巧合?”
胤祥看著揹著手轉悠的十二哥,摸摸腦門湊過去道:“十二哥你瞎嘀咕什麼呢?你大點聲!”
“去,一邊去,我這還沒想明白呢?”胤祹把伸到自己臉下的腦袋撥到一邊,看著那初升的太陽長長的嘆口氣。
胤祥看著擰著眉頭的十二哥,想著他說的那些話,暗自記在心裡。
“哎呦,兩位阿哥都在吶,奴才給兩位阿哥請安啦!”梁九宮老遠就看到帳子前的十二哥和十三阿哥。
“喑嗒多禮了,可是皇阿瑪醒了?”胤祹趕緊托起人來問道。
梁九宮笑眯了眼,“要的要的,趁著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哦,皇上差我來問問小阿哥今兒怎麼樣了?”
“唔,皇阿瑪身體怎麼樣了?”胤祹想了想不答反問道。
梁九宮也沒深究只答道:“萬歲爺沒什麼大事兒,昨兒個灌下一大碗藥,今兒醒來沒什麼大礙了,十二阿哥可是要讓那些個太醫去見見萬歲爺?”
“喑嗒深知我心吶,十二尋思著還是讓他們去說吧,在怎麼著咱們也說不明白。”胤祹笑著道。
“那也成,他們到了這裡也該給萬歲爺請個安,那老奴這就帶人過去了,十二阿哥可是要跟過去?”梁九宮聞絃歌而知雅意笑著追問。
“喑嗒您帶過去就是,十二我一宿沒睡,十八也穩定下來了,我這就先回帳子用個膳、睡個覺了啊!”
“十二阿哥好走,萬歲爺那邊;老奴會稟明的。”
胤祥跟在十二後邊,半響才道:“十二哥好大的面子呢,這位乾清宮的大總管可是對您恭謹有加吶,哎呦喂,十二哥,您到底給了他多大的好處啊?”
“滾一邊去,哥哥我那點家當你還不知道?有什麼閒錢給他?再說哥哥那點小錢人家還真看不到眼裡頭,至於為什麼?哥想了這麼些年也沒想明白,最後只能歸結與哥哥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慈眉善目,風流倜儻,學富五車,一直梨花壓海棠,他,唉唉唉,哥哥我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麼啊?切!你小子笑什麼?屁股癢了不是?”胤祹看著跑遠的十三,瞪了一眼憋著笑的賈六,心情大好往回走。
“奴才這不是替主子高興嘛!”賈六屁顛屁顛跟在後邊。
胤祹進了帳子把外袍一脫,洗了把臉躺在榻上才對正在收拾那些東西賈六道:“拿來吧,對了這些個東西你讓他們收拾就好了,怎麼說也是我十二府上的副總管了嘛!”
賈六翻個白眼,去淨了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脫了外袍,這才把藏在裡頭的兩封信遞給主子。
胤祹抽過自己那封,看著封面上那熟悉的字體,心裡一片火熱,小心的刮開火漆,拿出來一看,薄薄的一張紙,打開一看寥寥十幾個字,“晚來風急,少說多做。家裡安好,望弟勿念。”
胤祹剛才那股子勁兒立馬被抽走了,癱回到榻上,無力的喃喃自語:“哎呦,本想不給他寫信,怎麼也該擔心一下,來問問吧?唔,我早該知道的,怎麼這麼些年了還不死心?指望那位能給我浪漫一下?我腦袋昨兒個被驢踢了是吧?還是昨兒個晚上被門擠了?不對被板子擠了,這地方沒門,靠網遊之天下無雙!胤禛你等著!這次連個署名都省了!人家都說是七年之癢,這不是早過了這個坎了?還是自己太不努力?”
“主子?可要用膳?”賈六看著主子在那裡神神叨叨的,不由猜測這四爺給主子寫了啥?都能當飯?不是說是回來用膳嗎?
“還吃你個頭啊!你主子我氣都氣飽了!”
“十二哥你不吃了?對了四哥給你捎信了沒?有我的沒?”胤祥走到半路突然記起自己幹嘛的了,趕忙往這邊趕。
“在那邊,自己去看……”
胤祥被他這有氣無力的模樣兒嚇一跳,一邊問一邊拆開自己的信,“四哥給你寫了什麼,讓你氣成這樣?”
“就是沒寫什麼我才氣……對了你這上邊寫了什麼?”胤祹前半句還一副要死要活的,後半句突然又神精氣足了,一骨碌爬起來把信奪了過去。
“哈哈哈,你這上邊的字兒更少!哎呦喂,笑死我了,四哥出家修閉口禪一準兒能成!”
胤祥從地下拾起打開的信紙,看著上邊的幾個字兒,又看看笑著在榻上打滾的十二哥,摸摸腦門,一頭霧水,有什麼好笑的,四哥說話向來簡潔,這會兒也沒什麼啊,難道餓出毛病了?
回頭對邊上做木頭樁的賈六道:“去,你主子都餓傻了,快,多上一份,爺也在這裡用膳。”
“嗻,奴才這就去。”
接著胤祥就有些傻眼,眨巴著眼看著用了三碗粥還吵著餓的人,匆匆扒完自己碗裡的飯,藉著巡邏的名義匆匆而去。
“哎呦,撐死爺了!小樣兒,真當你哥哥我傻了?”
賈六在一邊聽著心裡腹誹:您今兒還真的不怎麼正常……
接下來兩日,十八的病是一天好過一天,康熙看著心裡也高興不過這西巡的十二已是耽擱了半旬,眼看著十八康復也只是時間問題,便帶著其他的兒子先一步西行而去,只留下被小十八青眼有加的十二阿哥胤祹。
這道旨意一下來,胤祹把牙根都咬酸了,他不在京裡頭和那人親親我我,死皮賴臉的跟出京來這是為了幹嘛來了?難道來吃沙子啊?
只是看著小十八消腫後,可愛的臉盤上那滴溜溜轉的眼珠子還有康熙的信任的目光,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往肚子裡吞,領命留守。
只是康熙剛走了沒兩天,胤衸的病又有了反覆,□的□出現了紅腫發漲,別人知不知道,他不管,他自己可是清楚的,這是重感染,只是自己嚴格進行的消毒預防措施下還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胤祹不敢怠慢下令徹查的同時趕緊把請罪摺子發了過去。
只是康熙還沒回來,侍候胤衸的一個貼身的婆子便死了一個,胤祹當時便砸了一個鼻菸壺。
這邊營地亂糟糟的時候,京師收到了康熙臨行前發出的信。這回是胤祉、胤禛一起看的信。
“這是喜信!若像平常一樣封固,你們拆閱起來太耽擱時間,就不封了,另朕就先行把消息也寫在封皮上了。”
倆人面面相覷,半響胤祉才道:“這十八弟可是得了老爺子的歡喜了。”
“呵呵,老來得子嘛,那咱們看看裡面寫的什麼?”胤禛心裡也有些好笑,上次急成那樣,這次高興的連諭令傳遞的規矩都不顧了。
“十八阿哥現今已有好轉,想是斷無大妨了。你們也可放寬心。朕一年邁之人,也彷彿獲得新生一般。”
這就完了?
看完之後,倆人四眼相對,目中都透露著這個訊息。
“哈哈,成,沒事兒最好,這樣咱們也可以給宮裡頭報個喜了,上次的事兒也不知道那個亂嚼舌頭的給漏了出去,雖是不明不白,這會兒正好也能給皇祖母安心。”胤祉心裡暗罵一聲廢物,面上卻是帶著笑偏頭去問詢老四道。
“這?合適嗎?皇阿瑪心裡頭沒說吶。”胤禛有些遲疑的問。
“這有什麼,不是都沒事兒了嗎?成,我這就進宮了。”胤祉不以為然的道。
胤禛看著他那滿不在乎的模樣兒,也就點頭,只是這活計他是不會攬上身的。
京城一片歡喜的時候,康熙已經是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看著面上浮腫再起,已是說不出話來的老兒子,想著自己臨走時還說等他病好了還要去給他打頭老虎,康熙忍不住兩行濁淚已是落到明黃的前襟兒上,湮溼了一大片。
胤祹看著一身風塵、顫巍巍的坐到榻邊的康熙,感覺他一下子就老了幾歲一樣,那身上的悲涼讓人見之落淚。只是看到後面的胤礽是自己走著進來的,不由的鬆口氣,那事兒還沒有發生,一切也許還有回還的餘地。
“小十八?阿瑪回來了,你不要嚇唬阿瑪啊?小十八?”
“嗚嗚,阿瑪,疼,……”
“皇阿瑪,十八弟他,他□不能動。”胤祹忍著淚上前解釋道。
康熙怔了一下,抖著手將蓋在身上的薄被揭開,被白布纏繞的□就呈現的眼前,薄薄的一層布片並不能蓋住那已經有點腫脹變形的地方,康熙看著那地方,眼中本已止住的淚又落下來。
“你們幾個好好醫治,朕只問結果!胤祹跟我出來。”康熙聲音有些沙啞的吩咐,轉身的時候給倆人使個眼色。
“嗻。”
胤祹還有太子等皇子阿哥都跟著出了帳子,一路往龍帳行去。
“你們都回去吧,約束好手底下的人,別讓朕查到什麼與你們有關。”
胤祥看著眾人沒怎麼注意這邊,拉拉身邊的梁九宮,“喑嗒,還請費心為十二哥周旋一番”,邊說邊把一錠金子從袖子下遞了過去。
“十三阿哥有心了,老奴這就回去了。”梁九宮也不多待,快走幾步趕上前面的倆人。
眾人面面相覷,只得看著老爺子幾人慢慢走遠,進了帳子。
胤礽看著消失在帷帳前的身影,有些擔心,只是他這會兒也沒什麼辦法。
胤禎想著方才十三哥手裡的黃色,心裡失笑,那大總管是一錠金子能收買的?笑話!再說這麼大一個簍子可不是他一個老奴才可以攬下的了。
胤祹一進了帳子就跪下了:“兒子無能,讓十八弟深陷危局,請皇阿瑪責罰。”
康熙看著額頭上青筋蹦出的十二,靠在椅子裡,半響才道:“你起來吧。”
“皇阿瑪!?”
“主子,這個。”梁九宮將一張打開的紙條遞上去。
康熙看完了已是鐵青一片,伸手就把一個杯子摔在地上,那濺起的瓷片劃過胤祹的額角,溫熱的液體滑過眼角。
“好好好,真是能耐!竟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這是什麼時候就開始撒的網?啊?都一個個的想什麼?朕真是生了一堆好兒子啊!啊?!”
胤祹也不敢擦拭,伏在地上。
康熙在帳子內走來走去,半天才把火氣壓下去,看一眼仍跪在那裡的十二,轉身往上邊的椅子走去,心裡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欣慰,緩下聲音道:“你起來吧,這事兒誰也沒想到,這就是朕的好兒子啊,他們可都是親兄弟吶!呦,九宮快快,拿東西給他包紮一下,你這孩子怎麼不說一聲!”
胤祹看著拿著東西走過來正要給他上藥的梁九宮,突然道:“等一下!皇阿瑪,兒子還是這樣出去比較好。”
康熙盯著那血流了半邊臉的十二,半響才點頭道:“好,難為你了,只是怕也查不出什麼來,就算查出來了……你趕緊回去吧。回頭你自己讓下邊弄點人參燕窩多麼的補補,好了下去吧。”
“兒臣告退。”
梁九宮看著退出去的十二阿哥,不由的小聲對上邊的人道:“主子知道不是十二阿哥?”
康熙看著低頭的老奴才,冷笑道:“九宮呢,你這是想試探什麼?”
“奴才不敢。”
康熙盯著跪在地上的人,好一會兒才道:“起吧,不可能是他,單說他的秉性志向,他也不會對著自己的弟兄下手,再說他可是留守的唯一的掌事兒阿哥,還有這事兒他得不到半點好處。成了,你也別疑神疑鬼了,和十二沒關係,朕也就是拿他給那些個人做個樣子,朕累了,下去吧。”
“嗻最新章節校園全能高手!”
“十二哥!你這是?”胤祥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在離龍帳不遠的地方候著,一同等待的還有十四、十六倆阿哥還有呂有功等幾個奴才。
“沒事兒,好了都散了吧,哥哥我暈著吶。”胤祹也沒搭理人,扶著賈六的手就顧自往自己帳子那邊行去。
“十三哥,皇阿瑪這是怪罪十二哥了?可十二哥又不是大夫,不行,我得替十二哥申冤去!”十六看著遠去的看著有些踉踉蹌蹌的身影,眼眶有些微紅,轉身想往龍帳那邊跑。
胤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跌聲道:“十六!十六!你冷靜些,皇阿瑪明察秋毫,你瞎攙和什麼,沒聽十二哥說沒事?跟我回帳子去!”
十四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主僕走遠的方向,對邊上的呂有功道:“爺也回去了,待會兒給十二哥送點滋補的東西,你還不趕緊去回稟太子去?”
“嗻,奴才這就回去,也讓主子給十二阿哥送點東西。”呂有功躬身一禮便轉身離去。
九月初二,那作亂的人沒查到,整個營地人心惶惶,而小十八的病情卻是越發的嚴重,進食已是十分的困難,每每能有十之一二喂進去太醫們就阿彌陀佛了。
“十八兒啊,跟阿瑪說說你想要什麼呢?阿瑪這就給你弄回來,啊?”
胤祹看著連日來守著十八的康熙,臉色也晦暗起來,儘管他每次都讓人給徹底的洗換乾淨了東西,可是他還是擔心這老爺子可是千萬別染上這個啊,雖然這大人得這個的幾率很小,可是不得不防吶。
“什麼?哦,老虎吶,成,阿瑪這就去給你獵一頭去啊?好,十八乖乖的等著啊,阿瑪這就出發。”
“什麼?去圍場?老爺子這身子成嗎?”胤祥聽完梁九宮傳的旨,下意識的就反駁道。
“不想活了!?還不去準備?”胤祹聽得他那句“老爺子”想也沒想恨恨的在這傢伙的後腦勺拍了一掌。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迴轉熱河行宮的那座有虎的圍場,轉悠了老半天也沒見著老虎的半根毛,胤祹想著前幾日胤衸剛好的時候自己還應著小十八以後要帶他去打老虎的,如今怎麼能入深山而不得?
“往深處去!”
“主子!去不得!”
“哦?阿進泰,莫不是本阿哥的話你聽不到?還是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成,你別動,回頭太子二哥問起來就說我自己進去的!駕!”胤祹本就對這幾個人心存芥蒂,不怎麼待見,這會兒心裡氣正不順,打馬便自己往林子深處行去。
待到天色漸暗,眾人已經回到外頭集合的時候胤祥便開始找他十二哥,可找了半天也沒見著人影。心裡頭一急,他也顧不得請命了,帶著幾個人打馬便準備進林子。
十四瞅著不由的問道:“十三哥,這是要幹嘛去?天兒可是馬上就黑了!”
康熙等聞言也不禁問道:“十三,明兒再去吧,這大晚上的就是海東青也不容易發現那大蟲吶。”
“可皇阿瑪,十二哥還沒出來吶!”十三急得眼圈都熱了。
“胡鬧!隨行的是誰?阿哥胡來他就就不知道勸著?來人,帶好火把,分頭進林子,各路人馬保持聯繫,還有火把不能熄滅,有多少算多少!”康熙鐵青著臉便想驅馬進去,好在大家一起勸住。
眾人紛紛點著火把往林子深處行進。
“十二哥!”
“十二弟!”
“十二阿哥!”
……
“你們聽,是不是在喊我?走,上馬,趕緊回去!哎呦,絲!”胤祹捂著肩膀恨恨的道:“馬勒戈壁的,這畜生抓的還真疼!”
“爺,您沒事兒吧?要不奴才給你牽著馬?”阿進泰小聲問詢道。
“不用,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就這麼沒用?沒有那曹大人九箭連珠的本事,可爺這也是三箭全中啊,好了扶我上馬,這鬼地方還是快走吧!”
“是是是,奴才最笨不會說話,十二阿哥您大人有大量!”
出來的時候倒是容易多了,正好碰上進來尋人的胤禵,高舉晃動的火把在夜色裡還是很容易發現的。
等到出來看著馬背上的康熙、太子胤礽胤祹臉上也是微微發熱,好在康熙也提前知道了他獵到大蟲,又受了點傷也就沒說什麼。
稍事包紮時候,一行人趁夜趕回到永安拜昂阿地方的宿營地。
康熙強撐著去探視了下已經睡過去的胤衸,心下嘆口氣,也明白這會兒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回到帳子下,對著來例行稟報的大阿哥擺手,沒看到他眼中閃過的怨恨與快意,就讓他出去了,留下胤礽說了會子話也打法出去,滿心滿身的疲憊包圍著他,讓他躺在榻上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隔日一張新剝下來,未來得及硝制猶帶血腥味的虎皮便送到了胤衸面前,胤衸年紀雖是不大,可是從下也是看人臉色長大,早慧的他那裡不知道這是昨夜皇阿瑪帶著人去獵回來的?而且身邊的人也說為此十二哥還受傷了。說不出話的胤衸急得眼裡的淚一個勁兒的轉圈,要不是他自己強忍著,怕是早就落下來了。
胤祹看著這模樣兒心裡發酸,嗓子哽住,半天才道:“小十八是不是激動的很?十二哥說到做到,雖說沒能帶著十八,可是那天只要是十八弟好了,十二哥決不食言,立馬帶著你去親手獵一頭回來,如何?”
胤祹看著艱難點頭的小十八,眼中的淚實在是沒忍住,轉頭把位置讓給後邊的弟兄,轉身出來帳子,對著那朝陽流眼淚……
“給。”
胤祹剛想說點什麼就聽到“草原上風大,眼睛進沙子了吧?擦擦吧,可別讓人誤會了去。”
“二哥!”
過了半響,胤祹才記起來,趕忙道:“二哥還是快進去吧!萬一”
“你不用說了,我懶得做戲了,那天說不得我也會想十八弟這樣先走一步的。”
“二哥你!”
今天這一整天胤祹覺得特別的短暫,幾進幾齣,這天就擦黑了,康熙更是一整天也沒出來,好容易到了子時,年紀到底是大了,身子便有些撐不住了,被眾人勸回到御帳裡。
只是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丑時,御帳外頭突然亂起來。
“抓刺客!有刺客!……”
空曠的原野上這聲音非常清晰的傳道眾人耳中,胤祥正在附近便迅速的趕了過來,看著那被刀劍架在脖子上的一道黃色色身影,不由的就高喊:“住手!怎麼回事兒?”
“回十三阿哥,這個人冒充太子,而且還用匕首劃開帳壁、窺伺龍帳。”
“啪!”
“混賬,你不認識這是誰?他會窺伺龍帳?你是那個營的?誰的兵?”
“十三弟,怎麼還想扇哥哥我一把巴掌?這是哥哥我帶出來的兵!”胤褆適時的趕到,一切都照著他的計劃進行著。
“大哥!”
“列位也都是有身份的人了,都待這二嚷嚷什麼吶?萬歲爺在裡面歇著都不知道?成,也別跪著了,萬歲爺說了都進來吧!”梁九宮陰著臉的從裡面鑽出來就是一嗓子!
胤祹剛回到自己的帳子歇下沒多久,聞言感到的時候只來的及看到胤礽臉上那帶著的淡淡嘲諷和一抹蒼涼,還有胤褆那滿臉快意的笑容見到梁九宮時換上的誠惶誠恐,以及十三眼中的一絲焦急悔恨,十四臉上的平靜無波。
“諸位,請吧!”
“喑嗒,那我等”
“十二阿哥,十四阿哥,萬歲爺說了不相干的人還是不要進去了,您二位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死了一片腦細胞。。。。其實這老康還真的沒這麼疼孩子,聖祖實錄上有這麼一段話:○乙亥。諭扈從諸大臣等、自十八阿哥患病以來、朕冀其痊癒、晝夜療治。今又變症、諒已無濟。朕躬所繫甚重。上則恐貽高年皇太后之憂。下則天下臣民、鹹賴予一人。區區稚子、有何關係、朕乃割愛、即此就道。至二十里許駐蹕。特諭。是日、上駐蹕布爾哈蘇臺。
不過呢我總認為小說嘛,還是讓他有血有肉的好看。。。。。。
可憐的太子爺,我讓他蒙受不白之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