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五 姐妹
赫連山，只是一座小山。
沒有大涼山的綿延不絕，沒有千雪峰的高絕險峻。有的只是一些不高不低的小山頭，看起來平平常常，毫無特點。
凌妙音健步如飛，玉足輕點山道，一步便是丈許距離。
今天，便是凌若音約見的日子。
也是凌妙音眼下最期盼的時刻。
她一定要好好問問對方，她為什麼會知道自己那麼多事？
小蓮莊，湖州，玉佩，劍譜……
還有……襁褓之上的火鳳圖案……
這些，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她的那塊玉佩……
這些問題，連日以來，一直都在困擾著她。
但今天，終於到了解答的時間。
想到這裡，凌妙音上山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幾分。
但也因此，讓她對於周遭的探查。
就在距離凌妙音約莫十丈遠的後面，九龍府眾人除了林刀以外赫然全部在場。
所有人都是收斂了各自的氣機，在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情況下，緊跟著凌妙音。
突然，霍元極不知為何，打了一個噴嚏。
“噓……”眾人紛紛回頭，統一動作。
霍元極無奈地笑了一下。卻忽然感覺背後似乎有冷風吹過。
涼颼颼的，令人汗毛直立！
其餘眾人也在下一刻感受到了同樣的冷風，紛紛暗自運轉內力，小心警惕。
冷風，越來越近！
眾人甚至還感覺到，風中，夾雜著一股有些熟悉的內力波動！
下一刻，雪天寒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後對著身後的空處無語開口，“你幹嘛？”
眾人正在驚詫，卻見身後空處若隱若現地浮現出幾道人影。
其中一人，銀髮白袍，正是冰王！
“冰王前輩，師尊，劍聖前輩，你們怎麼在這兒？”
辰御天略帶著一絲驚奇問道。
來人，正是加上了盜聖的五聖。
武狂武聖以及雲聖三位聖者，已經在昨日離開了蠻國。
盜聖原本也是要離開的，但是他卻死活都不肯再回盜門，非說要跟好自家徒弟，免得哪天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唐風玲對此雖然無語，卻也由他去了。
龍尊笑吟吟反問道：“那你們幾個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辰御天等人面面相覷，隨後無奈一笑。
他們是因為無意中看到凌妙音竟然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離開了天狼王府，覺得有些奇怪，才起了跟蹤的心思。
難道……他們也是一樣？
冰王對雪天寒笑道：“你們幾個傻小子，雖然那丫頭這會兒顧不上，但是你們就這樣大搖大擺跟在人家身後，是嫌自己被發現的遲麼？”
眾人無語。
誠然，以凌妙音如今的武功修為，他們這樣被發現的機率的確很大。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劍聖嘆了口氣，對眾人道：“好了，你們都過來吧。”
眾人微微一愣！互相對視！
果然麼……
隨即，就聽冰王笑道：“別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我們也是人，八卦一點也是應該的啊！”
眾人望天——果然！
雪天寒更是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樣子別過了臉。
實在是太丟臉了……
“來吧，還是讓為師帶你們一程吧！你們這樣遲早會被發現的。”
龍尊也是有些無語尷尬地笑了笑。
辰御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武功與凌妙音相近，故而有被發現的危險。
但龍尊等人的功力早已經超脫了他們的境界，即便是站在凌妙音的身旁，她都不會察覺。
於是，一行人在五位閒的發慌的聖者們的掩護下，繼續跟蹤著凌妙音。
……
……
“你來的還真早。”
當凌若音按照約定出現之時，凌妙音已經等待多時。
“竟然是她？”暗處，偷偷跟蹤的眾人皆是暗中吃了一驚。
誰也沒有想到，凌妙音偷偷摸摸出來見面的物件，竟然是覆天教的聖女。
“她們為何會見面？”冰王也是有些好奇。
辰御天若有所思。
劍聖則看著他，沉默不語，只是嘆了口氣。
沒有多餘的話語，凌妙音直入主題。
“你說過，今日能夠解答我心中的所有疑惑。所以我來的很早。”
“你還真是直接。”凌若音微微搖了搖頭。
“因為跟你們覆天教之人沒有什麼好說的。”凌妙音冷冷開口，語氣之中毫無感情，好似冰山一般。
“你還真是無情呢？”
凌若音嬌聲笑道，“不過你說的也對。說吧，你想問什麼？”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被撿到的位置？”
“還有那套劍譜，我明明除了師傅以為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為何你卻會用？”
“還有，為何你的身上，會有和我這塊玉佩一模一樣之物？”
凌妙音一連丟擲了三個問題。
“真直接。”凌若音暗自一笑。
凌妙音卻是什麼話也沒說。
凌若音輕輕嘆了口氣，從腰間摘下了那塊玉佩，說道：“就先從這塊玉佩說起吧。”
鳳凰形狀的玉佩，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凌若音嘆了口氣，開口。
“此玉佩，乃是我從小便佩戴著的。因為此物，是我的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要給你講的，就是我母親的故事。”
凌若音輕輕收起了手中的玉佩，緩緩開口道：“這也是我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故事了。”
“我的母親，曾經是空族最有天賦的血脈後裔。當年的空族，與現在的八大聖族後裔相同，選擇了隱姓埋名避世隱居，母親她在覺醒血脈之前，也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八大聖族空族的後裔。”
“而就在母親即將覺醒空族血脈的前一個月，她遇到了當時還是覆天教少主的，我的父親。”
“母親很快便愛上了父親。”
“但她卻不知道，一場災禍即將降臨在空族的頭上。”
“就在母親覺醒空族血脈的那天晚上，一群蒙面黑衣人殺入了空族，將整個空族族人屠戮一空，母親，也是因為當晚被父親恰巧叫到外面去賞月，才免遭死劫。”
“等到她返回去的時候，整個空族已經成了一片火海廢墟。她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只剩下了我的父親。”
說到這裡，凌若音故意頓了頓。
凌妙音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望著她，好像在問她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了。
凌若音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繼續講述。
“那個晚上以後，父親成了母親唯一的依靠。他答應幫助母親找到兇手報仇雪恨。母親因為已經無所依靠，便跟著他回到了覆天教，沒多久兩人便成了親，做了夫妻。”
“沒過多久，前任教主，也就是我的爺爺退位，父親便順理成章成為了新任教主。之後又過了幾年，母親懷了孕。”
“但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啊，我的母親，她無意間從幾個教眾的口中，知道了當年屠戮了整個空族的兇手，就是覆天教！”
聽到這裡，凌妙音目中閃過一絲驚詫之芒！
凌若音卻是笑道：“很吃驚吧？但事實就是如此。當年策劃這一切的，就是前任教主，也就是我的爺爺。我的父親雖然知情，但是也沒有辦法阻止，只能偷偷將我的母親叫了出來，讓她免遭死劫！”
“自己的丈夫和公公竟然就是導致一切的幫兇和元兇，這件事情，讓我母親大受打擊！”
凌若音陳述著，語氣微微有些低沉。
暗處，九龍府眾人也是有些感觸。
特別是幾個女孩子，差點就要驚撥出聲。
唯獨辰御天，在聽過之後，摸著下巴沉吟起來。
“你在想什麼？”龍尊問道。
辰御天沉吟，“我在想，覆天教滅了空族滿門，原因會不會也是和聖地有關？”
“這個……具體不清楚！”霍元極搖了搖頭，“不過我想應該是差不多吧。”
“若是如此，那麼現在的覆天教教主能夠保住空族的那個女子，真的是因為他的不忍心麼？”辰御天忽然開口。
“你在說什麼啊？”玄曦開口，“當然是啊！不然以覆天教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放過一個女孩子？”
“真的是這樣麼？”辰御天反問。
目光則一直盯著林霏霏。
“你的意思是……那個聖女的母親，很有可能和林姑娘一樣，是覆天教故意留下，用以用血脈開啟聖地的那個鑰匙？”
雪天寒忽然開口道。
辰御天微微點了點頭，“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其餘眾人皆是吃了一驚，隨即陸續點了點頭。
的確，這種可能性是有的。
“你的意思是她的父親一直都在騙她的母親？”玄曦問道。
辰御天微微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對於她所說的這個故事，我也不知道是否真實。但很顯然，凌若音隱瞞了一部分的事實。”
“依我推測，這部分事實，應該涉及到了覆天教整個計劃的核心部分。所以她才會故意隱瞞。”
“不過，這也沒辦法，她不可能把這種事情說給一個與自己敵對的人啊。”
辰御天苦笑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凌若音。
凌若音繼續道：“我的母親在大受打擊之後，心知還不是我父親和爺爺的對手，便帶著快要十個月的身孕逃離了覆天教總部。但是……我的父親，他很快就發現了母親離開的事情，並且很快便發現我的母親躲在湖州的小蓮莊。”
“小蓮莊？”凌妙音神色微微一動。
凌若音卻是若無其事般笑了笑，隨後開口道。
“而我的母親，在離開覆天教沒多久之後，便在小蓮莊的一戶人家裡，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雙生子？”聽到這裡，凌妙音臉上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沒錯。就是雙生子。”
凌若音微微一笑，旋即轉臉背對凌妙音而站。
“但是，孩子生下沒多久，我父親便帶著覆天教的人追了過來。當時，我的母親為了不連累救濟她的那戶人家，便帶著兩個剛剛出生不久得嬰兒離開了。”
“可她沒走多久，就被覆天教的手下追到了。”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母親她作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她將雙生子的其中一名，放在了小蓮莊人家比較集中的地方，然後帶著另一名孩子離開了。”
“可是沒過多久，她就被我的父親親自帶人找到了。”
“父親或許是出自對母親的愧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她帶著孩子回到了覆天教。其餘的什麼都沒有問。”
“但是母親她，因為懷孕時期逃跑對身體造成了一定的損傷，所以，她回去沒有幾年之後，便與世長辭了。”
說到此處，凌若音忽然又嘆了口氣。
凌妙音望著她，眼神卻是出乎預料的平靜。
“她在離開之前，將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也包括了對那個被她留在了小蓮莊的孩子的懺悔。”
“她說，她的確是對不起那個孩子，但她當時的想法，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孩子，都成為覆天教那個計劃的犧牲者，所以才會特意把孩子留在了小蓮莊。因為當年小蓮莊那個地方經常有人走動，所以她認為，那個孩子一定會被小蓮莊的人家收養，然後健康快樂地長大……”
說到這裡，凌若音深深吸了口氣，又道：
“母親告訴那個留在了身邊的孩子，她在另一個孩子的身上留了一塊同樣的玉佩，用作證明孩子的身份。”
“那個被她留在身邊的孩子，就是我。”
凌若音忽然轉過了臉。
“而那個被留在小蓮莊的孩子，就是你！我的妹妹！”
凌若音話音方落，便看到原本就因為這些話語有些激動的凌妙音，忽然睜大了眼睛，望著凌若音，一動不動！
更有一絲震驚之芒，一閃即逝！
“這……是怎麼回事？”
暗處，九龍府的所有人，包括五聖，全都無比吃驚地望著凌若音！
“她，她的臉……”玄曦指著凌若音的臉，看辰御天。
辰御天微微點了點頭，一臉震驚！
眼前的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也太過匪夷所思！
就見，此時此刻，凌若音再度轉過來的臉，竟然與站在其對面的凌妙音，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