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滅門案
劉空在玄京新購的宅子，被一把火燒成了廢墟。
公孫煜命人把五具在大廳裡燒燬最嚴重的焦屍搬了出來，放在了空地上。
屍體焦黑一片，面目全非，莫說相貌，從形體上，已不辨性別。甚至還有一種焦熟的肉香，從上面傳出。
武動天、林刀都皺眉，白凡、天影也是忍不住犯惡心。
這也太慘了。
公孫煜命人在院子裡支起四面布棚，當場就開始解剖屍體。
眾人紛紛躲得遠遠兒的。
同時也忍不住慶幸，幸虧那林韜和韓桐兩個孩子都已經睡了，沒跟著過來。
辰御天站在燒燬最嚴重的前廳，環顧四周，勘察現場，收集線索。
從燒燬的情況來看，此地就是最先燒起來的地方。或者說，是兇手最先點起來的地方。
從這一點足以研判，前廳裡的五個人，就是兇手必殺的目標。
加上那枚玉璽印，可以確定，如果劉空已經死了，屍體必然就在那五個人之中。
“頭兒，有發現，有重大發現！”一個京畿府的捕快突然高聲叫著跑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布衣。
周林忙問道：“什麼重大發現？”
那捕快道：“頭兒，據此人講，他曾經親眼看到就在今晚，劉空本人乘坐轎子回了家裡。”
“你說什麼？”
不僅周林吃了一驚，就連包括辰御天在內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的話，可以問他。”
那捕快一指旁邊的布衣。
那布衣也點了點頭道：“是的，這位捕頭，這是我親眼所見。”
周林看了一眼這個人，問道：“那你記得那是什麼時候嗎？”
那人道：“記得。大概就一個時辰以前吧。我打更到此處，剛好看到劉家老爺乘了一頂轎子回來。”
“打更？”周林注意到此人確實拿著更鼓。
“你是更夫？”
“不，小人是這附近懷尚書府上一名家丁，平日裡負責在晚上打更報時。”
“懷尚書？禮部懷尚書？他也住在附近？”周林問道。
家丁點了點頭道：“是，我家老爺就住在旁邊右數第三座府邸。”
周林點了點頭，辰御天看著那家丁，又問道：“他是一個人回來的嗎？他當時的狀態是怎麼樣的，你有注意到嗎？”
家丁皺著眉想了半天，道：“他當時什麼樣的我沒看清，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楚具體的細節，我也是聽到了他和門房的對話，才知道他就是這家的老爺。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得有四五個吧，我看到好幾個人影都站在劉家的門口。”
辰御天目光一閃……果然如此。
周林也明白，這一定是兇手逼著劉空開啟了劉家的門，目的就是在劉家行兇。
這時，先行去後院搜查的捕快們回來了，對周林報告道：“頭兒，查過了，後院死了有十五個人，加上前院死的十個，還有屋裡的五個，一個是三十人，整個劉府從上到下都死了，沒留下一個活口。”
聽完，周林皺眉，辰御天嘆氣。
上下三十口，全部被殺，這是滅門案，玄京城可是好久都沒有出過這麼重大的案子了。更何況死的還是一個卸任的朝廷命官。
劉家前院，公孫煜從支起來的布棚子裡面走出來，洗了洗手，扭頭就看到旁邊的地方又多出了十多個死屍，也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更不要說外面那些被攔在門口看熱鬧和打探口風的各官邸的家丁管家丫鬟僕婦了。
辰御天看到公孫煜出來，便叫他上前，問道：“怎麼樣了？”
公孫煜道：“和閔林的死法一樣，五具屍體都被斷了四肢，燒了內臟，尤其是腸胃，然後被活活燒死。可以確定行兇的同一個高手。另外，那五具屍體裡有三個男的，兩個女的，其中一位女子的屍骨約莫十四五歲的樣子，盆骨還沒有完全成形，推測應該是還未及笄出閣的女子。”
辰御天本來就緊鎖著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問周林：“有誰知道劉空的家眷共有幾人？”
周林答道：“已經派人去問了，還沒有結果。”
辰御天點了點頭，本想回到前廳去再找找有沒有什麼能用的線索，但是因為已經被燒成焦炭的緣故，又只能作罷。
最後，他來到了地上陳屍之處，蹲下身子仔細查驗那二十五具沒有被燒燬的屍體。
這些屍體有男有女，有長有幼，有的有輕微的燒傷，但大部分都沒有被燒，這些人大都是被人用大力捏碎喉嚨而亡，也有幾個丫鬟是被人用刀砍斷頸部動脈而死，可以看出兇手至少在兩人及以上，並且心狠手辣，功夫高強。
這樣一夥兇徒出現在天子腳下，勢必鬧得人心惶惶，惴惴不安。
“這捏斷喉嚨的手法，很像是雲林禪寺的絕技之一，金剛指啊……”一旁，武動天忽然開口說道。
辰御天心中一動，“金剛指？”
那是雲林禪寺的眾多絕技之一，據說指力剛猛霸道，能輕易催山裂石。
但云林禪寺乃是佛門聖地，寺中武僧大都很少出手傷人，在武林中風評極好。
“你確定嗎？”他問武動天。
武動天點了點頭道：“我曾經見過一次雲林禪寺的高僧懲治惡徒，就是用金剛指一指震斷了對方的喉嚨，傷勢就和這些人的差不多。”
白凡聽完以後，認真地看了看屍體脖子上的傷痕，也點了點頭：“是有點像，難道是哪位雲林禪寺的俗家弟子在外作惡了？”
辰御天皺眉，先是白鬼王傳人，又是雲林禪寺，這個案子涉及到的江湖門派不僅多了點，還都不是小門小派啊。
這些人是因為什麼而聚集在一起的？又是為了什麼這般瘋狂的殺人滅門？
公孫煜指著被刀殺死的幾個人問道：“那這幾個你們能看出是什麼武功路數嗎？”
武動天搖頭，江湖上的刀法何其多，這刀傷也沒有什麼特徵，無從辨識。
公孫煜奇怪道：“那你們怎麼能這麼肯定這幾個人是被金剛指所殺？江湖中是隻有這一種指法嗎？”
武動天搖頭道：“那倒不是，江湖能人輩出，指法類的武功當然也很多，但是就以我目前的瞭解來看，能夠造成這種傷痕的，只有金剛指。”
他指著那些屍體脖子上發紫的指印，著重指了一下兩邊十分清晰的指頭印。
“練金剛指的人，指頭的力量比很多人要大，而且手指也要比一般人的粗一些，這都是因為常年練這門功夫造成的顯著變化。而這個傷口正是如此。”
公孫煜微微點了點頭。
他是仵作，當然一眼就能看出這指印是怎麼造成的，只是沒想到這指頭印比常人要粗是因為練功的關係，他還以為那是兇手天生如此。
“不過，公孫說的也在理，僅憑這些，我們也不能確定這一定就是出自金剛指，只能確定兇手之中有一位擅長剛猛指法的高手。”
辰御天在這時開口道。
“那名懷尚書府上的打更家丁曾說過，他看到了四五個人站在劉家門口，除去劉空以及可能得劉家門房，兇手至少有三個人，一人有森羅內力，一人擅長剛猛指法。行兇之時，擁有森羅內力之人，負責前廳在放火殺人，另外兩人則負責滅口其他人，之後燒燬了前廳，離開現場。”
眾人點了點頭。
辰御天皺眉，這案子牽涉到的人或者江湖勢力越開越廣了，不知道天網那邊有沒有好訊息。
這時，負責調查劉空家屬情況的捕快回來了。
“頭兒，查過了，按照吏部和劉空交好之人的說法，劉空一共就取了正室許氏，他們一共育有一子一女，公子已經加冠，正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舉大考，小姐還尚未及笄。”
聽到這種話，辰御天他們皺眉更厲害了。
前廳一共五具焦屍，劉空一家總共也就四口人，還有一具男性焦屍是什麼身份？
也就在這時，一個讓人意外的身影出現在現場，是濮陽陵。
白洛和周林、厲千仞看到他，都是忍不住心中咯噔了一下，該不會天子已經知道了吧？
濮陽陵道：“我先過來看看情況，天子已經安寢，明日再做打算。”
三人暗自鬆了口氣，又不由得為明天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