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2

九龍章·水泊淵·2,144·2026/3/27

毓秀之後說的話,紀詩都沒聽進去,從他聽到她叫他的那一聲“子言”,腦子就徹底不轉了。 她一抬眼,正對上姜鬱湖藍清澈的眸子。 姜鬱眼中的情緒太複雜,冷冽中帶了些怨氣,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莫名難過的悲涼。 毓秀晃了神,不自覺就對姜鬱問了一句,“你怎麼看?” 姜鬱的身子雖然還立的直直的,毓秀卻瞧見他的手抖了一抖。 毓秀暗罵自己不該一個情急就忘了敬稱,忙笑著掩蓋過去,“皇后以為如何?” 姜鬱面上的憂鬱轉瞬即逝,眼中的千言萬語也沉入湖底,“太子蘇從前來訪西琳,都會提前休書通報,這回卻直接走了儀仗,想來不是要求什麼,就是想做什麼。” 歐陽蘇從前曾幾次出訪西琳,毓秀也曾隨她老爹回過南瑜,一對堂兄妹確實有些稚子交情,只不過這幾年他們都長大了,又各為皇儲,諸事繁忙,交往就漸漸淡了下來。 毓秀記憶裡的歐陽蘇還只是個清瘦俊美,風度井然的少年,不知他現在是否已是獨當一面的太子殿下了。 但願他此番前來是友非敵,就算不念從前的情誼,多少也要顧念骨血親緣,不要與三皇子聯起手來對付她才好。 紀詩滿面春風站在堂下,才要開口說話,就被姜鬱冷聲截了話,“紀公子摺子也遞了,還有別的事稟報嗎?” 紀詩討了個沒趣,毓秀雖有憐憫之心,卻不好偏幫,只能溫言安撫,遣人送他出宮。 姜鬱冷眼看紀詩出門,想到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同這些鬼明爭暗鬥地周旋,只覺得未老先衰,身心俱疲。 毓秀見姜鬱一臉疲態,就走下龍椅拉著他的手笑道,“皇后累了就回宮歇息,不必在這陪著。” 她本是好意,姜鬱卻從她的話中聽出逐客之意,多心地以為她是在變相地責怪他彼時言辭嚴厲,讓紀詩下不來臺。 “是臣打擾皇上了,臣罪該萬死。” 嘴上說“罪該萬死”,腰板卻挺的死直。 明明是生氣了。 毓秀目瞪口呆地看著姜鬱離去,心裡好不糾結,怎麼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會得罪他讓他不高興。 身為一國之君,就連為情所困也是有時限的,她也顧不得悲春傷秋,就又要埋頭看奏章了。 毓秀初登大寶,難免謹慎過度,對朝臣所奏之事事無鉅細地審慎批閱,不留意就洋洋灑灑寫了一篇。 她也知道自己底氣不足,才在手法上矯枉過正,只盼早早下過這一局棋,她把這帝位坐的駕輕就熟了,處事才能灑脫些。 毓秀的晚飯又是在勤政殿將就吃的,她正暗自埋怨御膳房弄砸了湯,內侍就稟報太妃求見。 說是求見,可誰敢讓姜汜在門口等,內侍話音還未落,姜汜就已進門,他身後的美侍捧著一個精緻的茶盒。 毓秀笑著起身,“太妃怎麼來了?” 姜汜接過茶盒遞給毓秀的內侍,“臣聽說皇上這幾日精神不好,特別拿好茶來給你喝。” 送茶什麼的都是藉口,無事不登三寶殿才是真的。 果不其然。 姜汜才落座,就笑著對毓秀說了句,“靈犀昨晚偷跑到永樂宮的事,臣已經替皇上教訓過了。她是孩子心性,做事沒分寸,皇上不要記在心上。” 毓秀笑著喝了口茶,“靈犀與皇后多年知交,擔心他的病情沒顧忌早晚也是有的。” 姜汜輕咳兩聲,“倒是皇上,昨晚怎麼沒留在永樂宮?” 毓秀腦子一嗡,滿臉通紅說不出話。 兩人的身份本就尷尬,姜汜知道自己沒有幹預毓秀的立場,點到即止就轉而說了其他,“臣聽聞北瓊與南瑜的皇子雙雙入關,皇上可知所為何事?” “太妃以為如何?” “臣以為,兩位皇子來西琳與聯姻有關。太子蘇與三皇子正值婚齡,我西琳又有個年紀合適的公主,關乎邦交,想來……是為了靈犀的婚事。” 白日姜鬱說了一次,晚上又被姜汜說了一次,毓秀到底從中品出些蹊蹺。 大家好像都很緊張她把靈犀嫁到別國。 毓秀心裡七轉八回,面上卻不動聲色,“靈犀是我唯一的妹妹,除非是她自己的心願,我不會送她到北瓊南瑜與人分羹。” 姜汜苦笑著搖搖頭,半晌又一聲長嘆,“背井離鄉,的確辛苦。公主嬌生慣養,地位尊崇,自小又心高氣傲,是絕不能容忍夫君納妾。” 瞧靈犀那美男環繞的做派,只怕還等著左擁右抱呢,怎麼會想與人共事一夫。 明哲弦嫁到南瑜王府時,只做了一個側妃,歐陽馳一心迷戀的都是他青梅竹馬的正妃,對明哲弦都不怎麼上心,王府裡三妻四妾,夫君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對於一個生在西琳皇族的女子來說,的確是不折不扣的折辱。 姜汜見毓秀皺起眉頭,便把這個話題匆匆了結,轉而笑道,“宮裡不日就要添人,分派到各宮的內侍嬤嬤人手都不夠,我已著內務府選人了,過幾日送來給皇上過目。” 毓秀對這些瑣事本就不怎麼上心,“太妃做主就是。” 姜汜卻堅持,“宮裡到年紀的要放出一批,皇上身邊也要再加幾個人,在你手下做事總要和你的心意,皇上親自選吧。” 毓秀雖然沒有拒絕姜汜的提議,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姜汜走後,毓秀就將步堯與梁岱招到跟前,問他們年歲。 梁岱不知所謂,步堯卻已猜出了□□分。 “下士二十一。” “下士二十四。” 二十四,的確是快到放出去的年紀了,毓秀抿抿嘴,又問,“我身邊服侍的有幾個?” “回皇上,皇上身邊有六個嬤嬤,六個內侍。” “嬤嬤們可有年老體弱,想出宮者?” 步堯與梁岱轉著眼珠回想,異口同聲地答了句,“沒有。” 毓秀理理袖口,“內侍的年紀你們可都知道?” 步堯看了梁岱一眼,心中悲哀,暗道這就是盡頭了,“康寧進宮最晚,今年十八,周贇與鄭喬都是二十,陳賡二十二。” 毓秀一皺眉頭,“這麼說來,快二十五歲的就只有你一個?” “是。” 毓秀心中疑惑,就算步堯年紀將近,要出宮也得等明年,太妃怎麼篤定她身邊的人要走了? “你們六個之中,有誰想提前出宮的嗎?” 梁岱連連搖頭,步堯猶豫著,半晌才說了一句,“下士想出宮。”

毓秀之後說的話,紀詩都沒聽進去,從他聽到她叫他的那一聲“子言”,腦子就徹底不轉了。

她一抬眼,正對上姜鬱湖藍清澈的眸子。

姜鬱眼中的情緒太複雜,冷冽中帶了些怨氣,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卻讓人莫名難過的悲涼。

毓秀晃了神,不自覺就對姜鬱問了一句,“你怎麼看?”

姜鬱的身子雖然還立的直直的,毓秀卻瞧見他的手抖了一抖。

毓秀暗罵自己不該一個情急就忘了敬稱,忙笑著掩蓋過去,“皇后以為如何?”

姜鬱面上的憂鬱轉瞬即逝,眼中的千言萬語也沉入湖底,“太子蘇從前來訪西琳,都會提前休書通報,這回卻直接走了儀仗,想來不是要求什麼,就是想做什麼。”

歐陽蘇從前曾幾次出訪西琳,毓秀也曾隨她老爹回過南瑜,一對堂兄妹確實有些稚子交情,只不過這幾年他們都長大了,又各為皇儲,諸事繁忙,交往就漸漸淡了下來。

毓秀記憶裡的歐陽蘇還只是個清瘦俊美,風度井然的少年,不知他現在是否已是獨當一面的太子殿下了。

但願他此番前來是友非敵,就算不念從前的情誼,多少也要顧念骨血親緣,不要與三皇子聯起手來對付她才好。

紀詩滿面春風站在堂下,才要開口說話,就被姜鬱冷聲截了話,“紀公子摺子也遞了,還有別的事稟報嗎?”

紀詩討了個沒趣,毓秀雖有憐憫之心,卻不好偏幫,只能溫言安撫,遣人送他出宮。

姜鬱冷眼看紀詩出門,想到過不了多久他就要同這些鬼明爭暗鬥地周旋,只覺得未老先衰,身心俱疲。

毓秀見姜鬱一臉疲態,就走下龍椅拉著他的手笑道,“皇后累了就回宮歇息,不必在這陪著。”

她本是好意,姜鬱卻從她的話中聽出逐客之意,多心地以為她是在變相地責怪他彼時言辭嚴厲,讓紀詩下不來臺。

“是臣打擾皇上了,臣罪該萬死。”

嘴上說“罪該萬死”,腰板卻挺的死直。

明明是生氣了。

毓秀目瞪口呆地看著姜鬱離去,心裡好不糾結,怎麼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會得罪他讓他不高興。

身為一國之君,就連為情所困也是有時限的,她也顧不得悲春傷秋,就又要埋頭看奏章了。

毓秀初登大寶,難免謹慎過度,對朝臣所奏之事事無鉅細地審慎批閱,不留意就洋洋灑灑寫了一篇。

她也知道自己底氣不足,才在手法上矯枉過正,只盼早早下過這一局棋,她把這帝位坐的駕輕就熟了,處事才能灑脫些。

毓秀的晚飯又是在勤政殿將就吃的,她正暗自埋怨御膳房弄砸了湯,內侍就稟報太妃求見。

說是求見,可誰敢讓姜汜在門口等,內侍話音還未落,姜汜就已進門,他身後的美侍捧著一個精緻的茶盒。

毓秀笑著起身,“太妃怎麼來了?”

姜汜接過茶盒遞給毓秀的內侍,“臣聽說皇上這幾日精神不好,特別拿好茶來給你喝。”

送茶什麼的都是藉口,無事不登三寶殿才是真的。

果不其然。

姜汜才落座,就笑著對毓秀說了句,“靈犀昨晚偷跑到永樂宮的事,臣已經替皇上教訓過了。她是孩子心性,做事沒分寸,皇上不要記在心上。”

毓秀笑著喝了口茶,“靈犀與皇后多年知交,擔心他的病情沒顧忌早晚也是有的。”

姜汜輕咳兩聲,“倒是皇上,昨晚怎麼沒留在永樂宮?”

毓秀腦子一嗡,滿臉通紅說不出話。

兩人的身份本就尷尬,姜汜知道自己沒有幹預毓秀的立場,點到即止就轉而說了其他,“臣聽聞北瓊與南瑜的皇子雙雙入關,皇上可知所為何事?”

“太妃以為如何?”

“臣以為,兩位皇子來西琳與聯姻有關。太子蘇與三皇子正值婚齡,我西琳又有個年紀合適的公主,關乎邦交,想來……是為了靈犀的婚事。”

白日姜鬱說了一次,晚上又被姜汜說了一次,毓秀到底從中品出些蹊蹺。

大家好像都很緊張她把靈犀嫁到別國。

毓秀心裡七轉八回,面上卻不動聲色,“靈犀是我唯一的妹妹,除非是她自己的心願,我不會送她到北瓊南瑜與人分羹。”

姜汜苦笑著搖搖頭,半晌又一聲長嘆,“背井離鄉,的確辛苦。公主嬌生慣養,地位尊崇,自小又心高氣傲,是絕不能容忍夫君納妾。”

瞧靈犀那美男環繞的做派,只怕還等著左擁右抱呢,怎麼會想與人共事一夫。

明哲弦嫁到南瑜王府時,只做了一個側妃,歐陽馳一心迷戀的都是他青梅竹馬的正妃,對明哲弦都不怎麼上心,王府裡三妻四妾,夫君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對於一個生在西琳皇族的女子來說,的確是不折不扣的折辱。

姜汜見毓秀皺起眉頭,便把這個話題匆匆了結,轉而笑道,“宮裡不日就要添人,分派到各宮的內侍嬤嬤人手都不夠,我已著內務府選人了,過幾日送來給皇上過目。”

毓秀對這些瑣事本就不怎麼上心,“太妃做主就是。”

姜汜卻堅持,“宮裡到年紀的要放出一批,皇上身邊也要再加幾個人,在你手下做事總要和你的心意,皇上親自選吧。”

毓秀雖然沒有拒絕姜汜的提議,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姜汜走後,毓秀就將步堯與梁岱招到跟前,問他們年歲。

梁岱不知所謂,步堯卻已猜出了□□分。

“下士二十一。”

“下士二十四。”

二十四,的確是快到放出去的年紀了,毓秀抿抿嘴,又問,“我身邊服侍的有幾個?”

“回皇上,皇上身邊有六個嬤嬤,六個內侍。”

“嬤嬤們可有年老體弱,想出宮者?”

步堯與梁岱轉著眼珠回想,異口同聲地答了句,“沒有。”

毓秀理理袖口,“內侍的年紀你們可都知道?”

步堯看了梁岱一眼,心中悲哀,暗道這就是盡頭了,“康寧進宮最晚,今年十八,周贇與鄭喬都是二十,陳賡二十二。”

毓秀一皺眉頭,“這麼說來,快二十五歲的就只有你一個?”

“是。”

毓秀心中疑惑,就算步堯年紀將近,要出宮也得等明年,太妃怎麼篤定她身邊的人要走了?

“你們六個之中,有誰想提前出宮的嗎?”

梁岱連連搖頭,步堯猶豫著,半晌才說了一句,“下士想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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