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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章·水泊淵·3,020·2026/3/27

毓秀不知自己是何時入睡的,第二日醒來時,身邊人已經不在了,她睜開眼之後回憶半晌,才確定昨天陶菁與她說的話不是一場夢。 毓秀揉著頭叫來人,周贇與梁岱進門之後見主上不好,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毓秀見二人謹小慎微,心中莫名煩躁,故作不經意問一句,「陶菁是何時離宮的?」 梁岱看了周贇一眼,回一句,「陶君天未亮就醒了,說他白日還要去翰林院當差,須回府換官服,叫我等為他準備出宮的車馬。」 毓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下床洗漱,用過早膳,自去仁和殿上早朝。 前幾日禮部尚書崔縉一直因病告假,今日病癒還朝。議事時,毓秀意識到崔縉的目光一直往上首的方向看,猜到他有話要對她說,下朝之後,她便獨留崔縉在勤政殿。 姜壖離殿之前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毓秀與崔縉,目光滿是陰冷。 程棉與遲朗比姜黨眾人走的晚些,瞥見姜壖睥睨嘲諷的目光,心中自有所想。 二人出殿後走了半晌,遲朗見無旁人在側,便沉聲對程棉說一句,「陛下當真決定兵行險著?」 程棉一聲輕嘆,「我等都曾勸陛下三思,但陛下似乎心意已決,不會輕易動搖。」 遲朗凝眉思索半晌,笑道,「此一番也許不會如元知猜想的那般慘烈,結果也會比陛下預期的更好,事已至此,隨遇而安。」 這一句說辭雖不是全然沒有依據,但聽起來確有幾分自我安慰的意味。 二人走了半晌,程棉岔開話題問一句,「子烈今日為何不在朝上?」 遲朗搖頭道,「明日是子烈奉旨賜死阮青梅的日子,好在陛下回心轉意,改當街問斬為賜其自我了斷。」 程棉凝眉道,「子烈依舊心結未解?」 遲朗笑道,「陛下下旨已過了這些時日,子烈並非頑固之人,也該自我紓解想明白了,元知若不放心,我們晌午去她府中探一探她,幫她開解一二。」 程棉點點頭,面上雖笑,眼中卻沒有笑意。 姜壖出了宮門,自登車駕,車門一開,卻見車裡穩穩坐著一人。 南宮羽。 姜壖一愣,忙叫人將車門緊閉,他皺著眉頭坐到南宮羽對手,問一句,「紀辭養病在家,禁軍依然由紀詩統領,京中風聲正緊,世侄怎敢□□出現在皇城附近?」 南宮羽淡然笑道,「姜相稍安勿躁,禁軍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私闖當朝宰輔的車駕,何況我來時十分小心,並沒有洩露行蹤。」 姜壖雖知南宮羽甚少有紕漏,面上卻仍有不滿之色,「你來找我,是有急事?」 南宮羽笑道,「關大人被革職定罪,遣送回鄉,終身不得再入京;家姐被囚;嶽大人與何大人被免職,在府中等候三司提審,姜相在朝中的左膀右臂已盡數被陛下斬斷,她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我父親,姜相若再不動手,恐怕還要被陛下搶奪先機。」 姜壖冷笑道,「你來見我究竟是你父親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南宮羽被問的一愣,「自然是我父親的意思。」 姜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嗤,「你父親早已知曉佈局人的籌謀,不會如此沉不住氣,今日來見我,催促我儘速動手,分明是你自作主張。」 南宮羽見隱瞞不過,索性痛快承認,「家姐被關進刑部大牢,飽受虐待折磨,姜相若再不出手救她出來,少不得要我自己動手。」 姜壖道,「刑訊慕楓的訊息必定是陛下故意放出來的迷惑人心的,為的就是讓你自亂陣腳。」 南宮羽正色道,「不管訊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儘快救姐姐出來,她在陛下手上一 日,我便難以入眠一日。父親不顧姐姐死活,我卻不能不顧,若姐姐因姜相與父親的拖延有絲毫損傷,就不要怪我不念大義,罔顧你們的千秋大業。」 他話雖說的決絕凌厲,但姜壖也知道他所言並非威脅,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 「世侄稍安勿躁,我與慕楓同朝為官多年,自然不會不顧及她的安危,但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機,你且再忍耐些時日,待時機成熟,我們再一舉出擊。」 南宮羽一臉陰霾地看了姜壖半晌,冷笑道,「我不知姜相與父親籌謀為何,殘留的耐心也已不多,請姜相不要再隨口敷衍,儘早履行承諾。」 姜壖面上雖笑,心中卻怒火升騰,溫言安撫南宮羽幾句,待人離去,他才收斂笑意,陷入沉思。 前朝散盡,毓秀將崔縉帶到勤政殿,隨崔縉一同面聖的,還有他一早安排入宮等待的羅青雲。 侍從奉了茶,毓秀便將殿中宮人盡數屏退,吩咐無論是誰求見,都不要放人進門。 姜鬱來勤政殿時,見侍從們都嚴陣以待地守在殿外,心中詫異,召周贇到跟前問一句,「陛下在殿中見人?」 周贇回道,「禮部尚書前幾日因病告假,今日重回朝堂,陛下正在與他敘話。」 這一句說辭並無紕漏,但姜鬱卻莫名覺得周贇在刻意隱瞞什麼,毓秀單獨召見崔縉雖不是什麼稀奇事,但下位的解釋越不甚緊要,越似欲蓋彌彰。 姜鬱似笑非笑點點頭,問一句,「陛下連我也不見?」 周贇躬身道,「陛下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殿下不如先到偏殿暫候。」 姜鬱把目光轉向梁岱,見梁岱目光閃爍,他便笑著說一句,「不礙事,我就在殿外等候。」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初時姜鬱還在悠閒踱步,站的久了終究難捱,便吩咐侍從從偏殿取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 傅容生怕主上尷尬,出聲勸一句,「殿下,要不然我們先到偏殿暫歇?」 姜鬱擺手道,「陛下見人花不了多少時候,興許……」 他這一句話音還未落,殿門就開啟了,崔縉與羅青雲一前一後出門。 二人見到門前坐著的姜鬱,一同上前行禮,卻並未寒暄,雙雙下殿而去。 姜鬱望著羅青雲的背影,憶起她就是當初在繡山寨看到的大巫師,她為了掩人耳目雖然沒有作苗人打扮,但她頭上和手上的一些飾品卻是隻有苗人才佩戴的花紋樣式。 姜鬱冷笑著目送二人走遠,起身進殿。 周贇與梁岱在姜鬱之前進殿,在內殿為毓秀置辦御膳房送來的午膳。 毓秀見姜鬱進門,便笑著問一句,「朕聽說伯良方才在殿外等了許久?」 姜鬱沒有回話,點點頭,淨手漱口坐到桌前。 待宮人為二人盛了湯羹,他便將人屏退,試探著問毓秀一句,「陛下方才召見的除了崔縉崔大人,還有一位是當初臣在繡山寨見過的大巫師?」 毓秀握筷的手一滯,訕笑道,「陛下還記得那女子?」 姜鬱笑道,「彼女容貌姣好,初見她時她又是一副苗人打扮,十分出挑,所以臣方才在殿外看見她,才會一眼就認出她。」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姜鬱一眼,沒有接話。 她的態度分明是不想就這個話題再做討論,姜鬱卻偏要開口再說一句,「陛下不必隱瞞臣,其實臣早就猜到崔尚書與這位大巫師有關聯,今科三甲第一的新官徐懷官,曾在繡山寨給羅氏做幕賓,而徐君也曾侍奉過林州樂平縣的崔縣令。這幾人之間的聯結就是崔縉大人,因為徐懷瑾本是崔尚書的門人。」 毓秀面上一派雲淡風輕,「確是如此。」 姜鬱見毓秀痛快承認,便也不再拐外抹角,單刀直入正題,「繡山寨曾因疑似研修活人蠱被州府查辦,南宮家派兵鎮壓雖逾距,卻也並非完全沒有緣由。活人蠱術顛倒陰陽,引發動亂,是禍國之妖術,陛下重開先例,日後必遭反噬。一人之死是小,生民安康是大,陛下萬萬不可因一己之私,行逆天之舉。」 這一番話說的振振有詞,似極盡真誠,毓秀心中莫名感慨,有一瞬間,她甚至錯以為姜鬱所言皆是出自真心。 二人對望半晌,毓秀自嘲一笑,伸手握住姜鬱的手道,「伯良說的不錯,一人榮辱是小,生民福祉是大,若為一己私利犧牲一國安康,終究不是君子所為。」 姜鬱聽出毓秀這一句話中對他的原詞所做的細微改動,寥寥幾字之差,意義卻全然不同,當中的矛頭的指向與警告之意已越發不加掩飾。 亦或是,毓秀所言本無深意,一切都只是他意錯言辭,庸人自擾? 毓秀見姜鬱若有所思,默然不語,便笑著為他夾了一筷菜。 她越是不動聲色,姜鬱心中就越凌亂,她的言行舉止溫和平順,對他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敵意攻擊,但他心中卻莫名有不詳的預感,如明月夜行路,卻被迷霧罩眼,往前一步就是臨淵。 四目相對,二人面上都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 毓秀金眸閃爍,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姜鬱苦笑著搖搖頭,忽而釋然,不知不覺,他已走了這麼遠,所以即便往前一步就是臨淵,他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毓秀不知自己是何時入睡的,第二日醒來時,身邊人已經不在了,她睜開眼之後回憶半晌,才確定昨天陶菁與她說的話不是一場夢。

毓秀揉著頭叫來人,周贇與梁岱進門之後見主上不好,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毓秀見二人謹小慎微,心中莫名煩躁,故作不經意問一句,「陶菁是何時離宮的?」

梁岱看了周贇一眼,回一句,「陶君天未亮就醒了,說他白日還要去翰林院當差,須回府換官服,叫我等為他準備出宮的車馬。」

毓秀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下床洗漱,用過早膳,自去仁和殿上早朝。

前幾日禮部尚書崔縉一直因病告假,今日病癒還朝。議事時,毓秀意識到崔縉的目光一直往上首的方向看,猜到他有話要對她說,下朝之後,她便獨留崔縉在勤政殿。

姜壖離殿之前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毓秀與崔縉,目光滿是陰冷。

程棉與遲朗比姜黨眾人走的晚些,瞥見姜壖睥睨嘲諷的目光,心中自有所想。

二人出殿後走了半晌,遲朗見無旁人在側,便沉聲對程棉說一句,「陛下當真決定兵行險著?」

程棉一聲輕嘆,「我等都曾勸陛下三思,但陛下似乎心意已決,不會輕易動搖。」

遲朗凝眉思索半晌,笑道,「此一番也許不會如元知猜想的那般慘烈,結果也會比陛下預期的更好,事已至此,隨遇而安。」

這一句說辭雖不是全然沒有依據,但聽起來確有幾分自我安慰的意味。

二人走了半晌,程棉岔開話題問一句,「子烈今日為何不在朝上?」

遲朗搖頭道,「明日是子烈奉旨賜死阮青梅的日子,好在陛下回心轉意,改當街問斬為賜其自我了斷。」

程棉凝眉道,「子烈依舊心結未解?」

遲朗笑道,「陛下下旨已過了這些時日,子烈並非頑固之人,也該自我紓解想明白了,元知若不放心,我們晌午去她府中探一探她,幫她開解一二。」

程棉點點頭,面上雖笑,眼中卻沒有笑意。

姜壖出了宮門,自登車駕,車門一開,卻見車裡穩穩坐著一人。

南宮羽。

姜壖一愣,忙叫人將車門緊閉,他皺著眉頭坐到南宮羽對手,問一句,「紀辭養病在家,禁軍依然由紀詩統領,京中風聲正緊,世侄怎敢□□出現在皇城附近?」

南宮羽淡然笑道,「姜相稍安勿躁,禁軍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私闖當朝宰輔的車駕,何況我來時十分小心,並沒有洩露行蹤。」

姜壖雖知南宮羽甚少有紕漏,面上卻仍有不滿之色,「你來找我,是有急事?」

南宮羽笑道,「關大人被革職定罪,遣送回鄉,終身不得再入京;家姐被囚;嶽大人與何大人被免職,在府中等候三司提審,姜相在朝中的左膀右臂已盡數被陛下斬斷,她下一個要對付的人,就是我父親,姜相若再不動手,恐怕還要被陛下搶奪先機。」

姜壖冷笑道,「你來見我究竟是你父親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南宮羽被問的一愣,「自然是我父親的意思。」

姜壖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嗤,「你父親早已知曉佈局人的籌謀,不會如此沉不住氣,今日來見我,催促我儘速動手,分明是你自作主張。」

南宮羽見隱瞞不過,索性痛快承認,「家姐被關進刑部大牢,飽受虐待折磨,姜相若再不出手救她出來,少不得要我自己動手。」

姜壖道,「刑訊慕楓的訊息必定是陛下故意放出來的迷惑人心的,為的就是讓你自亂陣腳。」

南宮羽正色道,「不管訊息是真是假,我都要儘快救姐姐出來,她在陛下手上一

日,我便難以入眠一日。父親不顧姐姐死活,我卻不能不顧,若姐姐因姜相與父親的拖延有絲毫損傷,就不要怪我不念大義,罔顧你們的千秋大業。」

他話雖說的決絕凌厲,但姜壖也知道他所言並非威脅,只是簡單地陳述事實。

「世侄稍安勿躁,我與慕楓同朝為官多年,自然不會不顧及她的安危,但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機,你且再忍耐些時日,待時機成熟,我們再一舉出擊。」

南宮羽一臉陰霾地看了姜壖半晌,冷笑道,「我不知姜相與父親籌謀為何,殘留的耐心也已不多,請姜相不要再隨口敷衍,儘早履行承諾。」

姜壖面上雖笑,心中卻怒火升騰,溫言安撫南宮羽幾句,待人離去,他才收斂笑意,陷入沉思。

前朝散盡,毓秀將崔縉帶到勤政殿,隨崔縉一同面聖的,還有他一早安排入宮等待的羅青雲。

侍從奉了茶,毓秀便將殿中宮人盡數屏退,吩咐無論是誰求見,都不要放人進門。

姜鬱來勤政殿時,見侍從們都嚴陣以待地守在殿外,心中詫異,召周贇到跟前問一句,「陛下在殿中見人?」

周贇回道,「禮部尚書前幾日因病告假,今日重回朝堂,陛下正在與他敘話。」

這一句說辭並無紕漏,但姜鬱卻莫名覺得周贇在刻意隱瞞什麼,毓秀單獨召見崔縉雖不是什麼稀奇事,但下位的解釋越不甚緊要,越似欲蓋彌彰。

姜鬱似笑非笑點點頭,問一句,「陛下連我也不見?」

周贇躬身道,「陛下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殿下不如先到偏殿暫候。」

姜鬱把目光轉向梁岱,見梁岱目光閃爍,他便笑著說一句,「不礙事,我就在殿外等候。」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初時姜鬱還在悠閒踱步,站的久了終究難捱,便吩咐侍從從偏殿取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

傅容生怕主上尷尬,出聲勸一句,「殿下,要不然我們先到偏殿暫歇?」

姜鬱擺手道,「陛下見人花不了多少時候,興許……」

他這一句話音還未落,殿門就開啟了,崔縉與羅青雲一前一後出門。

二人見到門前坐著的姜鬱,一同上前行禮,卻並未寒暄,雙雙下殿而去。

姜鬱望著羅青雲的背影,憶起她就是當初在繡山寨看到的大巫師,她為了掩人耳目雖然沒有作苗人打扮,但她頭上和手上的一些飾品卻是隻有苗人才佩戴的花紋樣式。

姜鬱冷笑著目送二人走遠,起身進殿。

周贇與梁岱在姜鬱之前進殿,在內殿為毓秀置辦御膳房送來的午膳。

毓秀見姜鬱進門,便笑著問一句,「朕聽說伯良方才在殿外等了許久?」

姜鬱沒有回話,點點頭,淨手漱口坐到桌前。

待宮人為二人盛了湯羹,他便將人屏退,試探著問毓秀一句,「陛下方才召見的除了崔縉崔大人,還有一位是當初臣在繡山寨見過的大巫師?」

毓秀握筷的手一滯,訕笑道,「陛下還記得那女子?」

姜鬱笑道,「彼女容貌姣好,初見她時她又是一副苗人打扮,十分出挑,所以臣方才在殿外看見她,才會一眼就認出她。」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了姜鬱一眼,沒有接話。

她的態度分明是不想就這個話題再做討論,姜鬱卻偏要開口再說一句,「陛下不必隱瞞臣,其實臣早就猜到崔尚書與這位大巫師有關聯,今科三甲第一的新官徐懷官,曾在繡山寨給羅氏做幕賓,而徐君也曾侍奉過林州樂平縣的崔縣令。這幾人之間的聯結就是崔縉大人,因為徐懷瑾本是崔尚書的門人。」

毓秀面上一派雲淡風輕,「確是如此。」

姜鬱見毓秀痛快承認,便也不再拐外抹角,單刀直入正題,「繡山寨曾因疑似研修活人蠱被州府查辦,南宮家派兵鎮壓雖逾距,卻也並非完全沒有緣由。活人蠱術顛倒陰陽,引發動亂,是禍國之妖術,陛下重開先例,日後必遭反噬。一人之死是小,生民安康是大,陛下萬萬不可因一己之私,行逆天之舉。」

這一番話說的振振有詞,似極盡真誠,毓秀心中莫名感慨,有一瞬間,她甚至錯以為姜鬱所言皆是出自真心。

二人對望半晌,毓秀自嘲一笑,伸手握住姜鬱的手道,「伯良說的不錯,一人榮辱是小,生民福祉是大,若為一己私利犧牲一國安康,終究不是君子所為。」

姜鬱聽出毓秀這一句話中對他的原詞所做的細微改動,寥寥幾字之差,意義卻全然不同,當中的矛頭的指向與警告之意已越發不加掩飾。

亦或是,毓秀所言本無深意,一切都只是他意錯言辭,庸人自擾?

毓秀見姜鬱若有所思,默然不語,便笑著為他夾了一筷菜。

她越是不動聲色,姜鬱心中就越凌亂,她的言行舉止溫和平順,對他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敵意攻擊,但他心中卻莫名有不詳的預感,如明月夜行路,卻被迷霧罩眼,往前一步就是臨淵。

四目相對,二人面上都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

毓秀金眸閃爍,眼中的情緒晦暗不明,姜鬱苦笑著搖搖頭,忽而釋然,不知不覺,他已走了這麼遠,所以即便往前一步就是臨淵,他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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